第二十三章 把柄 作者:无名指的束缚 ›› 目錄: 作者: 網站: 次日一大早,念巧带着下帖的单子過来道:“大姑娘,太太身子不适,已经吩咐下去,明日的赏花会,全都让姑娘打理,家裡上下仆妇也都听姑娘调度。” 安锦如接過单子放在一旁,却从炕桌裡拿出個小巧的瓷盒,递给念巧道:“我昨個儿见姐姐身上有瘀伤,也不知是怎么不当心弄的,這是点儿麝香活血化瘀膏,姐姐拿去自己擦擦。” 念巧听了這话,惊得一身冷汗,双膝发软几乎跪倒在地。 好在她自小跟在徐氏身边,别的本事不說,只不动声色這项,倒是比旁人强了许多,强撑着稳住身子,接過瓷盒道:“多谢姑娘,奴婢自個儿竟都沒发现,肯定是不当心撞了一下。” “姐姐是母亲身边倚重的人,如今母亲身体不好,姐姐少不得愈加操心,所以也要好生保重自身才是。” 念巧想着安锦如年幼,尚未经人事,应该不会懂這其中的缘故,但到底心虚,不敢多待,赶紧告辞了出去。 安锦如从窗子看着念巧离开的背影,垂眸思考片刻,這才拿起手边的单子细看,最后将单子往袖中一塞,起身直奔宁华园。 她在府中从未主過事,此番事情琐碎不說,最要命的是時間太紧,家裡上下得知這個消息,少不得都存了看她会不会出丑的心思。 徐氏刚刚起身,头发還散着,正由丫头们伺候着漱口。 安锦如顺手接過小丫头手裡的托盘,捧着上前道:“母亲,女儿来求個事儿,不知您应不应。” 徐氏从她手中托盘上拿起帕子,擦擦唇角丢开,点着她的额头道:“你這丫头,一大早的来讨好卖乖的,這屋裡只要有的,你喜歡就拿去便是。” “母亲快别取笑我了,想着赏花会,我都要愁死了。”安锦如把托盘塞回小丫头手裡,“我這回想跟母亲求的,既不是金银也不是绫罗,而是一個人!” “哦?這倒奇怪了,你屋裡還少了人伺候不成?不是刚提了三個丫头上来,前些天杜妈妈刚来回過的。”徐氏虽然平时不說,但是家裡的大事小情,却全都打心裡過,半点儿都不落下。 “我头一回担這样大的事儿,所以想借念巧姐姐過去帮衬两日。”安锦如看着念巧笑得眉眼弯弯,“一来我对家裡各处的管事媳妇们都不熟悉,二来姐姐平日帮母亲料理事务,肯定比我想的周到。” 徐氏听了這话,却沒有立刻說话。 安锦如搂住徐氏的胳膊央求道:“母亲就疼疼我吧,我知道您离不开念巧姐姐,可赏花会毕竟不是小事,若是出了纰漏,那丢的是可是咱们安府的脸面,女儿只借两日,等赏花会一结束,就马上完璧归赵。” “你都這样說了,我還能不许?”徐氏說罢对念巧說,“你就過去帮着张罗两日。” 念巧心神不宁地跟着安锦如回到意如院,打从昨晚被撞破之后,她就一直处在惶恐不安中,生怕安锦如把事情捅出去。 安锦如拉着念巧坐下,语重心长地說,“按說我還是個未出阁的姑娘家,有些话不该說,但我拿姐姐当自己人,此时就咱们两個,我就也跟你說句贴心话。” 念巧心裡猛地一紧,暗叫不好,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安锦如声音温柔地开口:“姐姐在母亲身边操劳這么多年,心裡开始为自己打算也是应该的,毕竟女子最好的年华,不過就那么几年,谁不希望能遇到個良人呢!” 念巧被這话触动了心事,默默地垂下头。 她一直是徐氏身边最得脸的丫头,在家裡别說是下人,就是各位爷和姑娘见到,也得给面子地叫声姐姐。 她成日只想着好生服侍徐氏,从来无有二心,除了报答徐氏的信任,也是希望能得徐氏怜惜,以后說個好人家。 在安家這么多年冷眼看着,她又如何不知道做姨娘通房的苦,可如今自己眼看就二十了,就好比安锦如說的,最好的年华都已经過去,哪裡還有時間耗费。 念巧心裡也明白,安翰庭绝非良人,他是被徐氏宠坏了的,房裡年长的丫头,但凡模样過得去的,也都沒少被他纠缠轻薄。 以前她对這些事儿都是嗤之以鼻的,但是随着年纪见长,不安也越来越多,沉甸甸地压在心上,恨不能做些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来排解驱散。 如今安翰庭再来讨好勾搭,她便沒了往日的坚定,半推半就地到了這般田地,虽說還沒出什么实质的错漏,但她心裡明白,事情的进展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已然全握在了安翰庭的手裡。 她原本還未觉得,但昨日被安锦如撞破之后,才开始知道害怕,翻来覆去一夜未眠,怕东窗事发、怕身败名裂、怕自己会被徐氏活活打死…… 安锦如看得出念巧的挣扎,并未开口打断她的思绪。 念巧左思右想,觉得自己如今真是自寻死路,干脆双膝落地跪在安锦如面前道:“求大姑娘救我。” “這是做什么,快起来。”安锦如嘴上說着人却沒动,“我又沒說要如何,姐姐何苦来的。” 念巧执意跪着,磕头道:“奴婢一时脂油迷了心窍,姑娘但凡念在平日相处融洽的份儿上,以后用得着奴婢的,奴婢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安锦如听了這话心下好笑,但面上却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声道:“姐姐這话說得太重了,什么赴汤蹈火的,听着就怪吓人的。” “我如今在家好吃好穿好住的,還能有什么求的,不過是希望能在母亲跟前多多尽孝,让母亲高兴罢了,姐姐只要好生伺候母亲,就是对我好了。” 念巧听到這個,一时沒反应過来,刚想继续表白,抬眼看见安锦如的神色,突然会意過来,点头道:“姑娘一片孝心,想来太太也是会高兴的,太太高兴我們下头的人也好做,岂不大家都好。” “我就知道姐姐是個明白人。”安锦如见念巧明白過来,這才笑着将她拉起来,“如今头一等的大事,是要把赏花宴办好。” 念巧取来以往的旧历账本,查到去年赏花宴用了四十两银子,還道:“這只是后宅女眷们這边,前面老爷们热闹,還是另外支的银两。” 安锦如盘算道:“花木器具一应都是家裡现成的,咱们要用的,一来是請帖,二来就是午饭和点心,說不得還要請一台小戏,再叫两個女先进来。” “請帖的纸张奴婢已经从库裡取了,還請姑娘過目,拿去给人写好送出去就是。”念巧办事果然老道,很多都想到安锦如的前头,立刻便省事不少。 “今日下帖,明日设宴,是不是有些太過紧促了?”安锦如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妥,但当着徐氏的面不好多說,此时对着念巧容易說话一些。 念巧闻言笑着說:“按說应该提前個三五日的,但是如今老太爷回京,跟姑娘私下說句不当說的话,连那些不怎么得宠的皇亲国戚都要巴着咱家,更何况是這些官宦人家的姑娘,别說是今日下帖明日赴宴,即便是早晨下帖上午赴宴,她们也得赶紧梳洗打扮了来呢!” 安锦如听了這话沒有作声,心下却止不住地摇头。 俗话說,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家裡现在是如日中天,可越是這样,才越该谦卑低调,怎能反倒這样炫耀张扬。 念巧跟着徐氏,察言观色惯了,虽从安锦如脸上沒看出什么端倪,但见她半晌都沒說话,便觉得是心裡不痛快的。 她又斟酌着解释道:“其实大部分人家都是中秋之前办赏花宴,咱家今年办得完了,太太想必也是怕再往后拖,天越发要冷了,反倒更加不好。” 安锦如微微点头,取出纸笔,斟酌着用词写了几句邀請的话,连着名单和花笺一并交给念巧,吩咐人写好送至各家。 念巧拿着东西出去,正好与杜妈妈打了個照面,脸上忍不住一白,赶紧垂头出去。 杜妈妈进入内室,低声道:“姑娘,老奴各处哨探了一下,虽不十分确定,但应该是大爷沒错的。” 安锦如惊讶地看向杜妈妈,還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確認道:“妈妈說的是安翰庭?他今年虚岁不過十五,哪裡能……” “這话可怎么說……”杜妈妈面色为难,凑到安锦如耳边道,“大爷素来喜歡年长些的丫头,常有些动手动脚的事儿,屋裡的丫头被太太卖了好几個,沒想到如今胆子大了,手都伸到太太身边了。” 安锦如听罢,唇角慢慢勾起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手指轻叩桌面道:“如此一来,這件事倒是越发有趣起来了。” 杜妈妈从怀裡掏出個双肚并口瓷瓶,放在桌上道:“姑娘,這是您吩咐的东西,绿绸塞子裡面的是避孕的,红绸塞子裡面的是助孕的……无论是哪個,都是提前吃上一颗,只是這药大多伤身,不能多服。” 安锦如拿起瓷瓶在手中颠颠,转身收入床边暗格中。 无名指的束缚推薦閱讀: (快捷键)[]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