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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退亲

作者:无名指的束缚
用户名:密碼:记住 /无名指的束缚/ 次日,杜妈妈果然安排了两個丫头进屋伺候。 年纪略大些的雪落,今年十五,生得還算整齐。略小些的丫头才十二,只有個小名唤作素儿,倒是個笑盈盈的娃娃脸。 二人跟着杜妈妈进来磕头行礼,看举止做派都是学過规矩的。 “我屋裡事少,你们两個先跟着学,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杜妈妈和夏青。” 安锦如对杜妈妈放心,所以只交代了两句,就把人打发下去。 夏青跌跌撞撞地跑回来,额发散乱下来都顾不得了,连声道:“姑、姑娘,不好了!” “慌什么!你静下来慢慢說。”安锦如扭头看向夏青。 夏青抖得如秋风中的枯叶,话都說不利索了。 “奴、奴婢刚才听說,褚家来人說、說要退亲……” 褚家? 安锦如這才想起,原主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在她看来,退了岂不更好!但是這话却不能乱說。 听到褚家退亲,饶是稳重的杜妈妈也慌了神,却還是不愿尽信,厉声叱道:“你打哪儿听来的闲话!” “是太太院裡陈妈妈說的,她、她說褚家的人,下午来提了退亲的事儿……” 杜妈妈登时坐不住了,跟安锦如禀报一声,急急地出去打探消息。 夏青猛然被抽空力气般,瘫坐在床前的踏脚上。 自打记事开始,杜妈妈就经常念叨,姑娘說了门好亲事,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這些话她从小听到大,早已在心中成为信仰般的存在,每每遇到挫折冷遇,只消在心裡想想這個,便能重新打起精神。 她心裡一直觉得,只要熬過這几年,姑娘和自己就都会有好日子過了,可如今突然一個晴天霹雳,把她心裡的支柱击了個粉碎。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莫急,家裡总不会亏了我就是。” 安锦如胡乱安抚几句,然后在脑海中翻检有用的信息,记忆太多太杂,毕竟不如自己原本的那般如臂使指。 两家老爷子当年同在潜邸为官,因为与褚家知根知底,所以当年安老爷子做主给订了這门亲事。 一個是褚家的嫡长孙,一個是安家的嫡长孙女,原本极为般配。 但近些年,安家一路走高,褚家却大不如前,只有褚老爷子一人在朝中撑着,下面却沒有能顶用的子侄,所以這些年来,褚家的节礼年礼都备得格外丰厚体面。 如今突然說要退亲,想必是因为先前入宫之事,毕竟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 只是這事无法放在明面上說,也不知褚家退亲找得什么借口。 此时,徐氏也为這件事正在烦恼,歪在榻上直叹气:“眼看老爷子就要到家,偏生出了這档子事儿。” 念巧拿起软毯帮她搭上腿脚:“這次的事儿是娘娘做主,老爷子心裡清楚着呢!” “话虽如此,老爷子還能去怪娘娘不成?最后還不是发落到我身上。”徐氏揉着额头。 念巧揣度着她的心思,宽慰道:“說到底,還不都是为了安家的富贵长久,虽未成事,可老太爷又怎么会怪罪。” “如今大姑娘年岁见长,倒是越发跟我离心,你沒瞧见她那日的眼神,看我跟個生人儿似的。” “虽說是从小养大,可到底不是亲生,不反過来算计太太就是万幸,哪裡還能奢望她跟您一條心。” “理是這样的理……”徐氏摇头,“罢了,這婚事也不是我订的,索性丢开手,左右拖到老爷子回来决断。” 管事婆子挑帘进来,“太太,管事婆子和媳妇们都来了,在外头等着回事儿。” “我身上乏,小事就循着旧例办,裁夺不了的留着下午再回。”徐氏懒懒打发掉了来人。 “太太這几日都沒什么精神,還是請個大夫进来瞧瞧才是正经。”念巧說着,给她身后塞上個金丝挑绣的软枕。 “天渐渐冷了,懒得动弹也是正常,請個大夫来看,沒病也要给开几副苦药汤子吃,平白受罪。”徐氏摆手不肯。 念巧坐在踏脚处,拿着美人锤给徐氏敲腿,心裡搁着事儿,神色上便带出些欲言又止。 徐氏朝她打量两眼,开口道:“有什么就直說。”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奴婢老子娘托人捎信儿进来,說许久沒见有些惦记。” 念巧之前被安锦如勾起心事,這两天心裡一直不大痛快,忍不住出言试探,“正好奴婢的弟弟下月娶亲,问我能不能跟太太告個假回家一趟。” “老太爷過些天就回来,紧接着又是中秋,裡外哪裡离得开人?”徐氏眼皮都不抬地說,随后又出言安抚道:“等忙過這阵子,多给你几日假,回家好生耍耍。” 念巧闻言微垂眼帘,掩住眼底的失望,脸上却挂起笑容。 “我也是這样說来着,太太看重我,裡外的事情都交给我打理,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哪儿能不好生珍惜着,等以后放出去,天天有聚的时候呢!” 徐氏满意地微微颔首,直接阖上眼睛养神。 念巧心裡不是個滋味,她摸不透徐氏的想法,也看不清自己前面的路,手下依旧不紧不慢地敲着,银牙却已经将红唇咬出個深深的印子。 徐氏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内室安静下来。 安锦文悄悄从帷幔后闪身出来,撇嘴冷笑,领着丫头春慧直奔宜棠院。 宜棠院在后宅的西北边,离主院较远,是府裡最僻静的所在。因为平时鲜有人来,婆子们做事也就沒那么上心,路上多有落叶尘土。 安锦文越走眉头锁得越紧,进了宜棠院,更是用帕子掩住口鼻。 宜棠院很小,只有一进到底,门内立了個木影壁遮挡。绕過影壁,入目便是几棵破败的枯树,东倒西歪地也无人收拾。 “见過二姑娘!”雪落眼尖,先瞧见来人,赶紧上前行礼,也顺带着给屋裡提個醒。 “嗯,我過来看看。”安锦文径直进屋,见屋裡光线昏暗、陈设老旧,眼中闪過一丝得意。 安锦如已经听到外面的响动,却是懒得理她,继续闭目养神。 “你還真是好心性儿,出了這样大的事,還有工夫在屋裡睡觉。”安锦文语带讥讽。 “祖父即将回京,父母也都在家,能出什么大事,還值得我操心惦记?” “褚家来人退亲,這事儿你還不知道呢吧?”安锦文见她一派闲适的模样,以为她還不知,赶紧把消息抛出来,等着想看热闹。 只不過她注定要失望了。 安锦如只小幅度地翻了個身,语气略带困意地說:“我晓得了,劳烦妹妹特意来告诉,我要歇午觉,就不多留你了。” “你……”安锦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心裡气闷非常,脸色格外难看。 安锦文年幼,模样還沒长开,眉眼极像安德佑,完全沒有继承到徐氏的美貌。平素若是带些笑意還好,勉强算是清秀,但只要一沉下脸,难免就让人有些生厌。她自己却浑然不觉,每每打扮得花团锦簇,离着老远就已经浓香扑面。 安锦文当安锦如在强撑,撇嘴冷笑道:“定了亲都拦不住你出去勾搭男人,如今褚家既然要来退亲,想必京城早就传遍了你的丑事。” “這话說得好沒由来,我不過入宫给姑母請安,怎么到妹妹嘴裡就這般腌臜下作?” “你少装蒜了,当别人不知道呢?入宫听戏是假,想要爬上龙床才是真吧?真以为自己长了副狐媚样,就能飞黄腾达了?” 安锦文的声音尖刻,她本就嫉妒安锦如的好容貌,如今這样的好机会,怎能不来羞辱几句解气。 安锦如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心下却有些奇怪,安锦文的性子又急又躁,跟徐氏半点儿不像,也不知她平时如何教导的。 “宫裡昨日就有旨意下来,還给了赏赐,妹妹硬要信這些子虚乌有的,我也劝不动你,唯盼你只在家說說,莫要出去招祸就好。” 她越是平静,安锦文心裡就越蹭蹭冒火:“你自己不要好也就算了,還要拖累家裡的名声,真是什么娘就有什么种,上梁不正下梁歪!” 安锦如活了两辈子,有些事看淡了,却也有些事碰不得。 母亲,就是她最不能被提及的伤。 虽知道安锦文說得是原主的生母,却依然难以抑制心头的怒火。 她半撑起身子,抓住安锦文的手腕用力一扯。 “啊!”安锦文沒有防备,惊叫一声,整個人跌在床上。 安锦如压住安锦文,右手卡住她的喉咙,警告道:“以后再让我听你提起我娘,无论好坏,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夏青和春慧都被吓傻了,谁也沒想到安锦如会突然发难。 安锦如手下有数,控制着力道,让人只能勉强地喘上气。 安锦文脸憋得通红,刚开始手脚還一個劲儿地扑腾,直到进气比出气少,胸口憋闷眼前发黑,她才吓得不敢乱动。 “记住了么?”安锦如缓缓加大力度逼问。 安锦文泪水夺眶而出,被掐住无法出声,只能连连点头。 “以后少来招惹我!”安锦如這才松手,将她推到一旁。 安锦文伏在床边一阵呛咳,双手抓着领口,大口大口地吸气。 春慧這才回過神来,上前扶住安锦文,急急忙忙地走了。 热门小說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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