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们让你成了更好的自己
商家镇中一幢富丽堂皇的府邸内,一個脸型方正的紫袍中年站在院落外,面带愠色,双拳紧握,声音中透着的寒冷让人如坠冰窟。
“三彩琉璃玉光,玉家老祖宗玉道人的术法,玉家,真是好手段啊。”
“老爷,玉家這是想干什么?”紫袍中年旁,一個穿着青色管家服饰的男子半躬着身,疑惑道。
“干什么?当然是取走天星山中的重宝。”中年嘴角流露出一抹讥讽:“想不到,星洛百族中的第一家族,堂堂玉家也会干出這等鸡鸣狗盗之事。”
天星山虽然不是一家一姓所有,但数百年過去,早就被东部几個靠近天星山的家族视为私有。天星山中的重宝也自当得归属于他们。
而玉家如今的行为在诸人看来明显是犯了忌讳。
管家惊愕:“老爷,那重宝可事关天星石的产出,要真被玉家取走的话,天星山上岂不是再也不会出产天星石了?”
紫袍中年听后,越发愤懑起来,攥紧的拳头甚至因用力過猛导致指甲刺进了皮肉,流出滴滴鲜血。
“不会立刻沒有,這么些年受星光浸染,天星山上早就形成了一座天星石矿脉,只是,失去了那宝贝,天星山以后将再也不会有星光降落,那矿脉也就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
“老爷,玉家這是要掘了我們商家的根啊。”管家声音发颤。
作为商府内的管家,他对商府内的财务再清楚不過,這些年家族依仗商业,大力扩展向东的商路,名下或许多了不少其他的产业,可最稳定的一项财源依旧是天星石。
天星石不绝,商家或许会一时衰落,却绝不会彻底沒落。
而今玉家断了天星石产业,不啻于毁了商家右臂。
“来福,去给我联系黄家、艾家、周家、汤家、文家、叶家,我倒要看看,商家一個,玉家看不上,现在七家联合在一起,玉家還看不看得上?总之,這事玉家必须得给我商家一個交代,否则我商若海发誓,绝不善罢甘休。”
其实,天星山中有宝,不光是玉家知道,他们东部七家也知道。
之所以不取,一是因为,面对那條恐怖的白蟒,各家而今无计可施。
二是因为,白蟒王虽是占据了天星山,却并未阻挠各家开采天星石,甚至对麾下万蛇多有约束,源源不断的天星石使各家族得了利,长期以往,双方也就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均势。
三是因为,他们想着族内万一日后出個玉家玉道人那种人物,或许就能镇压白蟒王,独享宝贝。
這可比起七家联合在一起,哪怕成功,也注定分赃不均要好得多。
如今,一念之差,让玉家得了手,這让紫袍中年愤恨不已。
而此时,除了商家暴怒不已外,东部的其他六族也皆是怒不可遏。那盘亘在天星山上空的三彩琉璃玉光,与往年间玉家危急时請出的底蕴一模一样,各家都有记载,自然清楚罪魁祸首是谁。
其中脾气最为暴躁的汤家家主甚至站在大街上骂起了玉家的祖宗十八代,引得无数人围观。
而心思诡秘的文家家主则想着借此机会,将宝物消息透露给即将到来的魔门修士,换取魔门的看重,以此为家族的晋升之梯。
……
天星山体内,阴暗腥臭的蛇窟中。
一條白鳞巨蟒依然无休无止的向着山体内密布的玉光撞击。
红蓝黄三彩的琉璃玉光形成一個倒扣的玉碗,恰好将整個蛇窟都给笼罩在内,密密麻麻的符文轮转不休,三彩氤氲,丝丝缕缕的灵气逸散,而后又有新的灵气补充。
“该死的老杂毛。”
蟒首顶端的白素洁心中恨恨。
目光所见,无数巨蟒正随它一起冲撞玉色光幕,群蛇喋血,不死不休,玉色光幕在這样的舍命攻势下强度也确实有所衰减,可距离完全破碎至少還得三日三夜。
更可恨的是這玉色光幕還在不断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补充消耗,如果它坐视不理,這玉色光幕甚至可能一直维系下去,将它永生永世的困于此处。
想到這儿,白素洁心中恨意陡增:“玉家,這亏老娘记住了,出去后,老娘要率领万蛇,踏平你玉家满门。”
……
天星山西侧,某個新鲜出炉的大坑中,玉神秀揉了揉依稀挂着泪痕的双眼,缓缓醒来,脸上的迷茫仿佛要弥漫至天外。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一连串直击灵魂的問題让他有些懵圈。
父亲,不是說好了,只是来走一次過场的嗎?
“叔父……”
想起惨死在万蛇撕咬下的五叔,玉神秀迷茫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他倒也不是和這五叔有多好的关系,只是那种死法难免让他有些兔死狐悲罢了。
人生二十一年,顺风顺水。
他還是第一次见到那种恐怖的场景,狰狞的巨蟒,恶心的小蛇,一想到那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蛇影,以及无数双蛇瞳在黑暗中盯着自己的场面,顿時間,一股热流止不住地倾泻而出。
尽管有些尴尬,但玉神秀发现之前的恐慌仿佛都随着金黄尿液一起排出了体外。
“对了,星元宝莲……”
突然间想起了此行的目的,玉神秀慌忙从胸腹前的兜中掏出玉盒,只见略带透明的玉盒中,一朵蓝紫之色的星莲静静地绽放,九朵莲瓣由莲蕊至外颜色逐渐加深,還有一颗颗亮晶晶的光点分布在莲瓣上,精致唯美的好似一個艺术品。淡紫色的气雾氤氲在玉盒中,美轮美奂。
“這宝贝归我了,哈哈哈哈哈,玉真秀,玉天秀,你们等着,我玉神秀总有一日要踩着你们的脸,让你们哭爹喊娘。”
原本的惊惧、恐慌、紧张随着面前重宝的出现一扫而過,玉神秀似是发泄般对天狂吼。
“砰。”
清脆的响声炸起,玉神秀只觉脑后忽地传来一股剧痛,紧接着天旋地转。
“哪個吊人偷袭本少爷?”
随着最后一個念头生起,玉神秀的视野迅速变黑,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這家伙……”
将长刀搭在肩上,商洛一脸的无语。
是的,他终是对這边的动静起了好奇,预料着過来打一场酱油,却沒想到会有收获。
从眼前這個黄袍青年身上拿走玉色小盒,商洛看了一眼,眼神中掠過一抹痴迷,很快又收了起来。
宝物虽好,也要看在什么地方欣赏。
“本以为是個大佬,谁能想到是個憨憨?”
无奈地摇了摇头,商洛觉得自己之前浪费時間去做伪装着实有点犯蠢。
为了遮掩自己,在来此处前,他先是取了黄薇藓涂遍全身,将白净的皮肤涂成了眼下這幅枯黄模样,然后又是往身上的衣服掺些绿叶,模仿早期的迷彩服,最后趴在一处高树上,远远地眺望這裡的情景。
黄袍憨憨身上原本還有着破碎的琉璃玉光,商洛谨慎,又驱赶了数头野兽,而随着一头头野兽被玉光击为飞灰,那玉光最终破碎开来,散成一個個光点。
本想着再试探一番,谁料那個黄袍憨憨突然醒了,接着便是一系列让人无语的憨憨操作。实在忍不下去的商洛這才用刀背击昏了他。
“要不要把他给宰了?”
捏着下巴,商洛蹙眉思索。
“還是算了,留着這么個憨憨也挺好。”
人家不远千裡来送宝,再拿人头,他心中微薄的良知总觉得有些過意不去。
当然,之所以放過憨憨,還因为他是背后偷袭,沒露脸。
即便有什么所谓的镜像回放法术,他這一是脸上蒙了面,二是黑布下還做了易容,如果這都能被发现,就算他把人杀了,再毁尸灭迹,感觉也逃不過追踪。
而且,多了這么個憨憨,云荒的智商平均值都能被他拉低,商洛不喜歡自己犯蠢,可他却是希望這個世界蠢人越多越好。
不是有句话說的好嗎?
什么是大师?
当比你强的都死了,你就成了大师。
按照這個逻辑,什么是聪明人,那就是当你背后還有着无数蠢人的情况下,你就是当之无愧的聪明人。所以,对蠢货要有包容心,因为正是他们的存在,让你成了更好的自己。
淡淡地瞥了一眼昏過去的黄袍青年,商洛刚刚那一刀,虽是用的刀背,力量却着实不小,而根据感应,眼前青年不修武道,若论身体素质,比前身的商洛還要不堪。
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
商洛瞄了一眼青年腰间悬着的一块青翠玉蟾,做工考究,玉质细腻,温润的青色从玉心处蔓延,碧青翠绿。
能有這么一块玉蟾,显然是大户子弟出身。
大户子弟嗎?总有几個痴迷那烟花巷柳之所。
少年不知精子贵,去的多了,身体素质自然也就不行了。
颇为可惜的看了一眼那青翠玉蟾,商洛对這种颜值颇高的器物還是比较喜歡的,只可惜,這东西烫手,拿了,多半要砸在手裡,成为隐患。
他现在手中已经有了青年口中的“星元宝莲”,绝不想再有一個隐患。
“自求多福吧。”
商洛挑了挑眉,憨憨犹自昏睡。
他不杀這個憨憨,可不意味着对方安全了。
孤身一人,昏迷状态,還是個战五渣。
只要他不像是自己那样有商武来救,不出半個时辰,恐怕就会成为某個野兽的美餐,另外充当一天后的排泄物。
林中野兽虽然是在奔逃,但想必也沒有哪個蠢物会介意停顿一会儿,享受送上来的美餐。
“就是有点骚。”
伸手在鼻腔前扇了扇,商洛一脸嫌恶的看了黄袍青年下体一眼,然后迅速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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