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善于心计
老太爷這才开始打量苏轶昭的脸,看到那张白净的脸庞,他心中有些讶异。
但一想到自己那不着调的庶子,便沒再深究。
老四向来不着调,谁知道是什么心思?
“对了!你入府之前可有名讳?家中孙辈都是轶字辈,按照你的排行,便唤昭吧!”
苏轶昭撇了撇嘴,刚才分明是白问了一句。
不過這名字好,与她前世的名字一样,她很乐意!
“只唤了乳名六儿!孙儿多谢祖父赐名,从今日起便唤作苏轶昭了!”
老太爷目光在苏轶昭袖子的毛边处打量了一圈,最后挥了挥手,大抵是想眼不见为净。
“去吧!”
苏轶昭抢在管事的前头扶上了苏轶梁的臂膀,“六哥小心些,我来扶你!”
老太爷闻言诧异地看了苏轶昭一眼,接着突然目露寒光,直射苏轶昭的后背。
苏轶梁微微挣扎,却见祖父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
他只得忍下心中的不忿,任由苏轶昭将他扶起。
“既是伤重未愈,今日家宴便准你卧床静养。”老太爷突然道。
苏轶梁闻言震惊地看向老太爷,他的唇瓣有些颤抖,“祖父?”
苏轶昭心中微寒,一旦沒了利用的价值,便只能被舍弃。
苏轶梁這病,怕是真如府上传言一般,否则怎会突然想起他這個外室之子?
苏锦荀只为苏家,身为大家长考虑的便是家族兴旺。
一個孙子在他眼中,其实也不過是兴旺家族的工具罢了!
怕苏轶梁受伤之事牵扯出是非,竟是连家宴都不准他参加了。
无用,便弃之如敝履。
大管事见状连忙叫两人下人去找滑竿进来,准备将人给抬回四房。
等苏轶昭回到院子的时候,月容和月秋二人正欢天喜地地在箱笼内翻找着。
可苏轶昭来府上之后,也就三套衣裳,還都是六少爷穿過的,她们不免有些沮丧。
“我娘之前给我两块布料,虽料子不比府裡主子穿的,但好歹是新的。”
月秋犹豫了片刻,才說道。
“家宴在晚上,咱们立刻找两個小姐妹来帮忙做,晚上应该也能穿上了。缝制糙了些,但也比穿旧衣裳强。”
月容立刻会意,想着晚上怎么也不能让少爷丢了脸面。
太太不管,老爷也是不闻不问,二人不禁又为日后的生活担忧起来。
苏轶昭听着两人的谈话,心中微微有些感动。
不管怎么說,這两個丫头還是维护她颜面的。
她笑着跨进屋内,两個丫头见着她,顿时眼眶一红。
刚才六少爷追着自家少爷打的场景在她们的脑海中浮现,一想到自家少爷的处境,不禁为少爷掬一把同情泪。
“少爷!老太爷沒罚您吧?”
月容上前拉着苏轶昭左看右看,见着身上沒什么伤,不過是些灰尘,這才放下了心。
“沒想到老太爷這次竟然沒罚您,居然還让人传话来說要您出席家宴。”
月秋很是奇怪,老太爷对府上的少爷姑娘向来严厉,這次怎么会对自家少爷這般宽宥?
“我也是苏家人,出席家宴不是应当的嗎?给我打水洗個澡吧!一身的灰。”
苏轶昭毫不在意地說着,心中却在想待会儿不知還有什么惩罚等着他呢!
“哎!奴婢這就去!”月秋朝着苏轶昭福了福身子,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她跨出屋子之后,還回過头来看了一眼苏轶昭。
或许,是自己小看了這個少年。之前只当他从乡野之地来,什么都不懂。
可今日這件事,却叫她看出了這少年心机颇深。
這几日少爷一直在和她打探府上的消息,她還当少爷只是无聊和好奇,然而其实是心有谋算吧?
昨天叫她去散播传闻,算好了今日是老太爷沐休的日子。
知道老太爷好面子,又看重府上大姑爷,闹将起来,苏府不免丢了脸面。
闹大了,老太爷必将亲自過问。
可是让月秋沒想明白的是,少爷难道不怕老太爷也将他禁足嗎?
为何少爷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而六少爷却被禁足了呢?
看着眼前的大厨房,月秋定了定心神,肃着脸,带着三等丫头小环往大厨房走去。
“哟!這不是四房七少爷身边的大丫头月秋嗎?我還当攀了高枝儿,不认得我們姐妹了呢!”
一名身穿桃红色褙子的少女领着個端着托盘的小丫头,正要出去,迎面便撞上了月秋。
月秋心下暗道晦气,但也不敢多言。
這位是长房大少奶奶身边的三等丫头朱槿,朱槿的娘和她母亲一样,同为府上采买的婆子。
這丫头平日裡就和自己不对付,自己被调到七少爷身边,這朱槿就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
“朱槿姐姐!您看您這话說的,如今您可是大少奶奶身边的红人,妹妹哪比得上您受主子器重呢?”
月秋平日裡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实则胆大心细,嘴也甜,否则在府上下人中的人缘可不会這么好。
朱槿拿眼风扫视了一下月秋,扶了扶头上的金镶珠石蝴蝶簪,月秋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心中微动,月秋立刻问道:“姐姐头上的簪子真好看,得值不少银子吧?”
朱槿顿时眉梢轻挑,“是大少奶奶赏的,少奶奶怀了身孕,赏了好几個得脸的下人呢!”
哼!跟個四房庶出的少爷,即便是二等丫头,那也指望不了什么出路。
大少爷是嫡长子,大少奶奶将来是要主持中馈的,她的身份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月秋怎能和她比?
如今在這府中,对她巴结的下人不知有多少。
“走了,大少奶奶想吃些酸口的,我還得将吃食快些送去。”
朱槿說完便带着小丫头扬长而去,将月秋气得跺了跺脚。
呸!用下巴看人,总有一天要摔個大跟头!
转過身,月秋刚准备进厨房,脑海中却突然灵光一现。
大少奶奶怀了身孕三月有余,算是稳了。
前儿府上便传出了消息,亲近的人家更是送了信儿的。
這次家宴,大姑奶奶怎么也得晌午之前回府探望吧?
大姑奶奶和大姑爷向来恩爱,老太爷又是挑的大姑爷沐休之日办家宴,那夫妻双双回府,再正常不過了。
少爷早上說要等时机到,难道他說的时机不单指老太爷在府上,而是等大少奶奶和大姑爷回府之时嗎?
月秋顿住了脚步,想起苏轶昭前几日问了不少府上的事儿,她都事无巨细地說了,顿时心中一凛。
看似闲聊,实则却有目的。
可是那個每天只会逗蚂蚁,還自言自语的少爷,真的是這般善于心计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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