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安排 作者:希行 / 您现在的位置: : 午后的院子裡传来几声孔雀叫,谢柔淑只觉得眼前的纸让她头晕,忍不住将笔重重的放下,這声响惊动了屋子裡的其他人。 “你干什么?”谢柔清瞪她一眼說道。 低着头正看厨房送来的晚宴单子的谢柔惠和谢瑶也看過来。 “不想帮忙就别写了。”谢瑶說道,“又沒人逼着你。” 虽然她们還沒到学习当家理事的年纪,但当涉及到女孩子们自己办的聚会时,家裡人也多多少少的让她们自己来安排。 谢柔淑的确不想干,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真不干才是犯傻呢,家裡多少姐妹眼巴巴的等着過来帮忙呢。 “不是啊。”谢柔淑眼转了转,伸手一指外边,“孔雀叫的吵死了。”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话,院子裡孔雀再次叫了几声。 “你们听你们听。”谢柔淑忙喊道。 “少找借口。”谢柔清粗声粗气說道。 谢柔惠笑了。 “四妹妹還小,家裡的兄弟姐妹好多都沒认全呢,让她排座次是难了些。”她說道一面伸手,“让我来吧,我虽然不能写字,让丫头们写就是了。” 谢柔淑高兴的拍手。 “惠惠最好了。”她喊道,一面站起来,“我来给你们端茶倒水。” 屋子裡的丫头们便都笑了。 “那我們倒成了摆设了。”她们笑道。 谢瑶停下笑。 “不過說起来,這孔雀還是先送出去的好。”她說道,“你现在在养伤,要休息好,在這裡是吵了些。” “不用。”谢柔惠笑着摇头。 “這次听我的。”谢瑶按住她的胳膊,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看向丫头们,“我想先把孔雀送园子裡养着,等惠惠好了再接回来,要去跟大夫人說一声嗎?” 一個丫头笑了施礼。 “是我們疏忽了。”她說道,“這种事不用請示大夫人,我們就能做主,我這就去安排。” 院子裡很快一阵杂乱旋即就恢复了安静,趴在窗边的谢柔淑深吸一口气。 “清爽多了。”她說道,“早就该這样,以前你大度,丫头们纵容,把嘉嘉惯成這样。” “行了,就你最聪明,快過来倒茶。”谢柔清說道。 谢柔淑嬉笑着应声是,丫头们也笑着說不敢,屋子裡笑语嫣嫣气氛融融,而院子裡有两個丫头却正一脸为难。 “這些都是二小姐做的?”一個丫头问道,看着另一個丫头手裡拎着的四個花灯。 “是啊,不知道该不该還挂上去。”那丫头低声說道。 這是两盏荷花灯两盏如意灯,分别是送给老夫人老太爷大夫人大老爷,還有大小姐,只是那一盏在上午被用来打向大小姐时摔烂了。 两個丫头最终犹豫不决請示到谢柔惠這裡,看着她们拎进来的花灯,屋子裡的人都有些惊讶。 這四盏灯做的精巧,比外边买来的也不差,這么短的時間那丫头真的做出来了?還做的這样好。 “买来的吧。”谢柔淑哼声嘀咕道。 “還是不要送去了。”谢瑶說道。 “可是這是嘉嘉的心意。”谢柔惠說道。 “既然是心意,那什么时候送都可以。”谢瑶笑道,“现在老夫人大夫人都在气头上,反而送過去不好,待過了這几日吧。” 谢柔惠点点头。 “先收起来吧。”她对丫头们說道。 华灯初上的时候,谢家的花园裡挂满了花灯,水中有画舫,岸边有戏台,恍若神仙地,谢氏一族以及邻近的亲族的少年少女,還有被抱在怀裡的小娃娃们穿梭其中,笑语喧天。 在這其中除了代替谢柔惠做主人招待的谢家三個小姐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邵铭清。 邵铭清坐在画舫上,身边围绕着几個同年纪的少年,所過之处无数人投来视线,明明暗暗中指指点点。 邵铭清既沒有惶恐也沒有不安,带着笑跟身边的人赏灯。 “邵家表哥可会作诗?”有人问道。 此时船上已经铺展笔墨供大家吟诗作对作画。 邵铭清正从丫头手裡接過一盏酒,听到问话,他端着酒杯转過头。 “哦我不会作诗。”他微微一笑說道。 說出這句话时,画舫正经過湖中的琉璃灯塔,因为来的都是少年男女,为了避免有人喝多了轻狂,灯会上供的酒都是果子酒,用的是透亮的水晶杯,這一瞬间琉璃灯下映照着邵铭清手裡鲜艳的酒水投射在他的脸上,四周的人只觉得炫目。 “…什么都不会也就足够了。”有人忍不住喃喃說道。 另一艘画舫上谢柔淑也看呆了,虽然還沒到情窦初开的年纪,但对美的喜爱却是不分年龄的。 “快叫表哥過来,叫表哥過来。”她忙催着谢柔清喊道。 谢柔清瞪她一眼,但還是依言冲那边招手,画舫靠了過来。 邵铭清接住船娘递来的浆一步跳過来,画舫晃晃悠悠引得小姑娘们娇声喊叫,不過看向邵铭清的视线却沒有半点责备。 “你在哪裡吃的席?怎么戏台那边沒看到你。”谢柔清问道。 “我和他们在桥边吃的。”邵铭清笑道,跟谢瑶谢柔清一一见礼。 “表哥表哥,我家的花灯好看吧?”谢柔淑忙忙的问道。 邵铭清点点头。 “名不虚传。”他說道。 “那要多谢我,要不是我你也…”谢柔淑带着几分得意說道,话沒說完就被谢柔清推开了。 “关你什么事。”谢柔清粗声粗气說道。 “是我想到的办法。”谢柔淑不服气的說道。 邵铭清哈哈笑了,对着她们施礼。 “多谢妹妹们惦记。”他說道。 谢柔淑高兴的受了礼,不過她沒忘叮嘱一句。 “最要谢的是大小姐。” “只是可惜,大小姐一心筹办的灯会,自己却看不了。”谢瑶說道。 “真可怜。”谢柔淑点点头。 邵铭清也点点头。 “是啊,真可怜。”他說道,抬眼看向四周這一派灯火璀璨花团锦簇。 夜晚的祠堂更安静阴森,廊下挂着的灯也昏昏不明,但這种安静并沒有持续多久,很快又被蹬蹬的脚步声打破了。 “二小姐二小姐,从西边能看到花园的灯会呢。”江铃对着门缝高兴的說道。 “好看嗎好看嗎?”谢柔嘉忙问道。 “好看!”江铃挥着手說道,也不管谢柔嘉看不到她的比划,“简直跟滚了一盘子珍珠似的,漂亮的不得了。” “不知道我的灯挂在哪裡了。”谢柔嘉带着几分憧憬說道,又想到什么忙问,“我写的灯谜你送過去了沒?” 江铃点头說递出去了。 “不知道有沒有人猜的出。”谢柔嘉笑嘻嘻說道。 “我偷偷混进去看看?”江铃說道。 谢柔嘉忙喊住她。 “這個不急,過后再问就是了。”她說道,想了想,“不如你偷偷去看看木叶木香姐姐她们吧,原本都能去看灯会的,结果挨了打受了罚,你去给她们讲讲灯会的样子,让她们也高兴高兴。” 江铃有些不情愿。 “我還想给小姐你讲呢,小姐你也看不到,還惦记她们。”她說道。 “姐姐也看不到啊。”谢柔嘉說道,想到姐姐因为伤关在屋子裡,不由叹口气,“我也沒心思看。” 說罢又催着江铃快去看看木叶她们,江铃這才应声去了。 蹬蹬的脚步声散去,祠堂恢复了安静,谢柔嘉慢慢的走回正堂中,看着长明灯下那密密麻麻的牌位跪了下来。 江铃說母亲让邵铭清留下来了。 邵铭清還是开始踏入他们家了,跟梦裡的事越来越贴近了,那明年姐姐…… 谢柔嘉打個寒战,看着牌位。 不,不,绝不能。 她俯身跪拜,将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一下一下的磕碰着。 先祖保佑,先祖们保佑姐姐,保佑姐姐。 谢家的花灯撤下,彭水城裡的花灯也撤下来,中秋就這样的過去了,谢家的孩子们的假期也结束了。 看着谢柔惠走過来,廊下的丫头们纷纷施礼。 “大小姐来了。”她们对内忙忙的說道。 谢柔惠迈进室内,看到谢大夫人已经在饭桌前坐下。 “沒哭也沒闹?”她正說道。 谢大老爷挽着袖子点点头。 “這三日都在祠堂,跪半日,写半日字。”他說道,“江铃在祠堂,虽然也偶尔說话,问的都是惠惠的伤如何,丫头们的伤如何,除此外,沒有說過其他的。” 谢大夫人拿起筷子拨了拨眼前的菜。 “母亲,我就說,嘉嘉知道错了。”谢柔惠忙說道,“快让嘉嘉出来吧,她也吓坏了。” 谢大夫人沉吟一刻。 “让她搬出去如何?”她說道。 谢大老爷和谢柔惠吓了一跳。 “阿媛!那你让嘉嘉還如何在家裡立足!”谢大老爷皱眉說道。 打伤了姐姐被关祠堂是应该的,但如果被赶出家门,那意义可就不同了。 “母亲,不要啊。”谢柔惠立刻跪下来流泪哀求道。 “我是說让她不跟惠惠住一起了。”谢大夫人說道,看着這父女二人有些失笑,“你们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把她赶出去。” 谢大老爷和谢柔惠松口气。 “可是,嘉嘉从小就跟我在一起,自己住习惯嗎?”谢柔惠又带着几分担心說道,“不如過一段再分开吧。” 谢大夫人摇摇头。 “有些事她必须习惯了,不能再等了。”她說道。 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最新章節7777772E6A6478732E6E65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