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相约 作者:希行 谢柔嘉? 谢柔嘉是谁? 站的近的竖着耳朵听的人们疑问,沒听過有大人物叫這個名字啊,但听她报出這個名字,小道士欢喜的忙侧身。 “小仙姑,您来了,我們等了你好久了。”他說道,“快請,快請。” 谢柔嘉含笑施礼道谢迈进去。 “道长…”门前的人们也忙跟着迈步。 小道士啪的将门关上了。 众人悻悻。 “不是外人,听那小道士叫声小仙姑,肯定是他们同门中人。”有人劝慰說道。 不過他们猜错了,谢柔嘉进门既沒有去拜访云阳道长,也沒有和观中道士们相见,而是在一间屋子裡接過两個道士递来的包袱。 “這是邵道长托付的信。”一個道士說道。 “這是邵道长托付送来的东西。”另一個道士說道。 谢柔嘉再次施礼道谢。 “看来我不用问了。”她說道,“你们都已经接受交代了。” 分别后第一年的时候,她和邵铭清很少有消息来往,有的话也是自己给龙虎山写信,而因为她居无定所邵铭清不能给她回信。 但很快到了第二年的时候,她路過一個道观观赏风景时,被道士们叫住询问是不是彭水谢氏。 這是她从来沒有来過的地方,這些人认出她让她很惊讶。 道士们拿出一封信,說是龙虎山邵道长托付的,原来邵铭清猜测她可能经過的地方,提前往這边的道观送了信,托付他们如果遇到谢柔嘉的话转交,为了让他们认出谢柔嘉,邵铭清還附送了一张小画像。 他们终于能来信交流了,但還是谢柔嘉写的多,收到邵铭清的少,毕竟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行踪,邵铭清更不能将天下所有的道观都托付到。 不過到今年的时候,谢柔嘉发现這也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她发现她一路走来,随便走进一個有名的道观,就能问道邵铭清的消息,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就不是巧合這么简单了。 邵铭清已经开始扬名了。 他开始做到被很多道观认识,不仅仅是认识,還能让他们关注以及敬佩,只有对邵铭清心存敬佩,才能接受他的嘱托,记住他递来的画像,关切着那個被托付的人。 两年啊,他是個绝顶聪明的人,他想要做到的事就一定能做到。 谢柔嘉接過他们递来的东西,又见引自己进来的小道士悄悄的打量她。 “跟画上的像不像?”她笑问道。 “比画像的還好看。”小道士坦坦然的說道。 谢柔嘉哈哈笑了。 “那是邵道长画技不精喽。”她說道。 小道士也笑了,但又忙摆手。 “可是邵道长可厉害了。”他說道。 谢柔嘉哦了声。 “邵道长又做什么大事了?”她问道。 小道士眉飞色舞。 “小仙姑你沒听說嗎?邵道长要和金光寺的了然和尚辩经。”他說道。 谢柔嘉愕然。 “他一個道士跟和尚辩什么?這不是找事嗎?”她說道。 小道士愤愤。 “那也是和尚先找事的,小仙姑你不知道,那了然和尚很讨厌,常常抢我們道士的生意,還出言讽刺,大家早就气不過,只不過那和尚油嘴滑舌的厉害,现在邵道长出面一定能给他個教训。”他說道。 谢柔嘉又好气又好笑。 “那倒是。”她說道,“要论口舌厉害,還真沒几個能比的過邵道长。” 那一世他可是靠着一张嘴将三方人马玩弄于手掌上。 小道士說了一通,便主动告辞了。 “小仙姑你歇息吧。”他說道,“我們师父已经吩咐准备了饭菜。” 谢柔嘉再次道谢。 “那边有笔墨纸砚,你要给邵道长回信就請自便。”小道士指着說道,安排周全了才退出去。 谢柔嘉先打开信看了,信也沒什么內容,就跟她和东平郡王的来往书信一样,都是說一些自己最近做的事。 虽然只是短短一张,但谢柔嘉却知道他写了很多,将她可能经過,甚至不经過的,他能接触到的道观都送去了一封同样的信,直到接到她的回信確認,然后再会有新的內容的信送去。 谢柔嘉放下信,又打开了包袱。 邵铭清送包袱的时候不多,一年也就一次,打开看果然是三双鞋。 “干嘛总是送我鞋子。”她嘀咕道,低头伸出脚看了眼,虽然有小红马代步但她很多时候也走路。 鞋子是穿的费一些。 真是婆婆妈妈的,谢柔嘉抿嘴一笑,拿起一双新鞋换上,将其他的包起来,开始坐下来给邵铭清写回信。 谢柔嘉并沒有在這裡停留太久,吃過饭再三谢過云阳道长,她告辞离开了,因为她要赶去清远城,前些时候得到消息,谢老太爷正在那裡落脚。 谢柔嘉按照地址很快来到谢老太爷的住处,但她并沒有进门,而是站在巷子外等着。 “嘉嘉。”谢老太爷从一处门内走出来,看到她高兴的喊道。 谢柔嘉审视谢老太爷,见他虽然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红光满面,說话也中气十足。 “看来祖父沒有受颠簸流离的苦。”她笑道。 谢老太爷哈哈笑了,二人就在巷子口的上马石上坐下来,一面看着四周玩乐追逐的孩童,一面說着别后的事。 “說不受苦也苦。”谢老太爷又皱眉說道。 谢柔嘉神情有些担心,谢老太爷往巷子裡看了眼,压低声音。 “她啊,管的太严。”他說道,“不让我吃酒,而且跟你祖母一样脾气不好,偷偷喝酒被发现了就发脾气,很吓人的。” 看来谢大夫人把谢老太爷照顾的很好。 谢柔嘉哈哈笑了。 “祖父就不该喝酒。”她也点头說道。 谢老太爷想到什么又站起来。 “你等一下。”他說道,转身疾步走向家裡,不多时拿着一個小布包急急的走来。 烫的手嘶嘶吸气。 “来,尝尝,家裡刚掀锅。”他带着几分献宝說道。 谢柔嘉接過打开见是一個小碗盅。 “呀,是蛋黄蒸饭。”她高兴的說道。 “对呀对啊。”谢老太爷說道,“你最爱吃的。” 也是谢大夫人最拿手的一道饭,小时候的做過,但随着她和谢柔惠长大,功课越来越多就沒有時間下厨了。 谢柔嘉捧着碗盅怔怔一刻。 谢大夫人虽然不见她,但是不是特意做了這個?因为毕竟谢老太爷知道她這几日会来。 “快尝尝。”谢老太爷却什么都沒說,只是笑着催促道。 谢柔嘉嗯了声点点头,拿着勺子大口大口的吃。 香气引得四周玩耍的孩童都围過来。 “不给你们哦,我只有一個。”谢柔嘉故作小气的捧着碗盅躲避說道。 谢老太爷哈哈笑。 “還有還有,我去给你们拿。”他說道,果然转回去拿了几個碗盅来,孩童们欢呼雀跃的围上来,巷子前一阵欢笑热闹。 谢柔嘉吃完了蒸饭,又和谢老太爷說了一时话。 “我們還要在這裡住一段。”谢老太爷說道,“嘉嘉你呢?” “我就不在這裡住了。”谢柔嘉說道,“听說万州有一個灵泉夜半会唱歌,我想去看看稀罕。” 谢老太爷笑着点点头。 “去吧去吧,玩的开心点。”他說道。 谢柔嘉果然站起来,就如同在家的时候在谢老太爷這裡吃完饭,然后明日還能再来一般轻松的起身告辞。 “那我走了,祖父,下次见。”她說道。 谢老太爷对她笑着摆手。 谢柔嘉转身走开了,走了几步之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谢老太爷已经转身向内走去,谢柔嘉的视线忍不住越過他落在门前。 门似乎开了一條缝,只是巷子裡明暗交汇让人视线模糊不清。 谢柔嘉吐口气转過头大步而去,走了沒多远耳边忽的有疾风袭来,她下意识的侧头,一颗小石子擦着她的耳朵落在前方。 谢柔嘉转過身警惕的看着身后。 大街上人来人往,两边商铺小贩叫卖。 并沒有可疑的人,连玩闹的孩童都沒有。 难道是错觉,小石子是从别处跌落或者被人不小心踢起来的? 谢柔嘉收回视线再次迈步,刚走了两步就再次听到疾风袭来,她躲避的同时转過身,视线凌厉的看向一個方向,這是一间酒楼,一個伙计正站在门边嗑瓜子,正好与她视线相撞,半個瓜子皮挂在嘴边怔怔看着她。 不是他。 而且這不是意外,是真的有人在用石子扔她。 谢柔嘉神情平静,眼神警惕。 “姐姐。” 忽的有人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 谢柔嘉忙退开一步,看到身后突然跑過来的一個小孩子。 這個孩子是适才在巷子口玩耍的其中一個。 他怎么追過来了?是祖父有事嗎? 還沒开口,那孩子伸手举起一封信。 “姐姐,你的信。”他說道。 谢柔嘉一怔,那孩子将信往她手裡一塞转身跑了。 “哎!”谢柔嘉喊道,那孩子沒有停下也沒有回头一溜烟的钻入一條巷子沒影了。 追肯定追的上,但追這個孩子根本沒用,能被推出来送信,就肯定是什么事都不知道,也不会在這孩子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是祖父?還是谢大夫人? 只有他们两個知道她在這裡。 谢柔嘉站在大街上拆开了信。 谢柔嘉。 三個字如金戈铁马般的撞入视线。 這是,周成贞的字体! 很久以前他从京城给她送信送礼物,她见過他的笔迹,也记得。 周成贞! 這!怎么可能! 小石子! 谢柔嘉猛地抬起头四下看。 是他?是他嗎? 四周行人看到她的神情有些惊讶,忙避开。 谢柔嘉咬住下唇审视四周一刻无果,只得再次低下头看手裡的信。 谢柔嘉,我想到了我有句话說错了,所以不能死,我得给你再說一声对不起。 我跟你說欠你一條命现在還给你,這句话是不对的。 這不能算是我還你一條命,如果不是我拉你下来,你也不至于性命危险。 真是很抱歉啊,最终還是又做出拉你入烂泥再解救你的事。 谢柔嘉,我就耍個赖,咱们這辈子算清了。 谢柔嘉,下辈子再见的时候,咱们好好的。 谢柔嘉,下辈子见。 谢柔嘉呼吸急促,只觉得脑子裡乱纷纷,她抬起头再次看着四周,依旧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全部都是陌生的人,并沒有熟悉的形容出现。 她攥紧了手裡的信,站在街头怔怔一刻,慢慢的又吐了口气,将信叠好放起来,再次环视一眼四周,转過身向前迈步而行。 身后沒有石子再打過来。 她疾步而行渐渐的又恢复了脚步从容轻松。 城门口隐隐可见,就在這时候她突然看到有人站在前方,谢柔嘉的脚步一顿,神情再次愕然。 那人看到她,微微颔首。 谢柔嘉含笑向他走去。 “今天真是熟人大聚会了。”她笑道。 东平郡王笑了笑。 “哦?還有谁?”他问道。 谢柔嘉沒有回答,而是打量他。 “殿下怎么来了?”她好奇的问道,“真是太巧了。” 东平郡王点点头。 “是啊,真是太巧了,自从沒了始皇鼎,我无所事事两年多,陛下想要我做些事,正好這边报出了虫灾,我就奉命前来,得知谢老太爷在此停留,便想着過来看看。”他說道,“還想着也许你也会来,沒想到真的遇上了,真是太巧了。” 他說完眼前的女孩子却沒說话,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看得他几乎要再开口說话时,她开口了。 “殿下還是那么逗。”她笑道,斜睨他一眼。 不知道是這個逗字還是那斜睨的一眼,东平郡王的耳朵顿时红了。 “是啊,這么巧。”谢柔嘉說道,“不過我得赶路了,還好跟殿下见一面了。” 东平郡王点点头。 “好,你去吧。”他說道。 谢柔嘉对他施礼,果然越過他向前而去。 东平郡王看着她的背影,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他心裡默念着,但念到十步的时候,那女孩子忽的停下来。 他心裡的念声也猛地一停。 谢柔嘉转過身又一步两步三步四步的走回来站到他面前。 “殿下,我有一件事不明白,這巧,是因为殿下先领命来這边查看灾情再知道我祖父在這裡,還是先知道我祖父在這裡再领命查灾情?”她问道。 “巧,就是两件事不谋而合了。”东平郡王含笑說道。 谢柔嘉看着他哼哼笑。 “那我再问殿下。”她說道,“我给殿下写這么多封信,殿下为什么总能知道我在哪裡,然后让我收到回信?” 东平郡王笑了笑。 “這是我郡王這個身份的便利。”他說道,“我這個身份到底是让我行事比别人多些便利,這個身份不是我能選擇的,還請柔嘉小姐体谅。” 意思就是說他這种身份地位的人,一旦开了口,再难的事也有很多人想方设法要替他办好,這是人们追名逐利的本性,他不能選擇也不能拒绝。 谢柔嘉摆摆手。 “算了,问什么殿下也总有說法,那我就干脆点。”她說道,“殿下对我用心之巧,是不是喜歡我啊?” 东平郡王沒有丝毫犹豫。 “当然。”他說道,“因为….” 谢柔嘉冲他抬手制止了他要說的话。 “我只听答案,不听解释。”她說道,看着东平郡王,“那殿下喜歡我,是不是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当然是了。 东平郡王觉得应该回答這句话,他刚才就已经要這样說了,可是這样說又非他所愿。 “是也不是。”他說道,“是因为救命之恩才有相交之缘,有了相交之缘才有其他的。” 谢柔嘉看着他。 “殿下,我听不懂啊。”她說道,“其他的什么?” 东平郡王看着她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說。 谢柔嘉看着他却不再问而是摆摆手。 “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先走吧。”她說道,“我想看着你先走。” 东平郡王对她一笑,果然转身就走。 “哎,下次见。” 听得那女孩子在身后喊道。 下次见。 东平郡王心裡說道,待要转头施礼作别,就听得身后脚步声奔来,紧接着手被人抓起来。 柔软的又有些粗糙的手,因为小沒能握住他的整個手,只捏住了四根手指。 女孩子拽着他的四根手指向前迈步。 东平郡王停下脚沒有动。 “走啊。”谢柔嘉转头看他,又一挑眉,“怎么?我不能拉你的手?你不想我拉你的手?不想我跟你走?想让我自己走?” 她一连串的问扔出来,板着脸似乎不高兴。 东平郡王脸上散开笑意。 “我有那么胆小嗎?吓的你都不敢說一句你是因为喜歡我,才一心一意的随时知道我的行踪,才千裡万裡的算着想着安排着在這裡见我這一眼,你說了怎么了?”谢柔嘉板着脸說道。 “說了,怕你跑了,就再无可想。”东平郡王說道。 谢柔嘉哼了声。 “那我跑了啊。”她說道,松开手就要向前走。 东平郡王握住了她的手,将小小的手包住在手掌裡。 “嗯,跑吧。”他說道。 谢柔嘉冲他抿嘴一笑,迈步向前,东平郡王跟上,二人的手牵在一起,穿行在街上的人群中。 (全文完) 敲下全文完這三個字,想說些什么又不知道說些什么,這本书感慨颇多,话到嘴边還是凝聚成一声谢谢。 谢谢,陪伴又一年,谢谢,下本书再见。 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