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旁观 作者:希行 夏日易乏,吃過午饭,谢柔嘉就滚倒在谢大夫人屋子裡的罗汉床上,却见谢柔惠向外走。 “姐姐你去哪裡?”她忙问道。 “我回去洗一下,你先睡吧。”谢柔惠笑道。 “不是洗過了嗎?”谢柔嘉问道,“姐姐很热嗎?” 谢柔惠笑着应声是。 “你先睡午觉吧。”她說道。 谢柔嘉便不再问了,說了声姐姐洗完了快些来就躺下了。 谢大夫人迈进院子的时候,院子裡的只站着两個丫头,靠着廊柱打瞌睡,四下一片静悄悄。 进了屋子,罗汉床上谢柔嘉睡的正香,江铃眼睁的大大的在一旁打着扇子。 “惠惠呢?”谢大夫人低声问道。 “過了年個子都长了,一個床上睡不下,怕一起挤着睡二小姐热,所以大小姐回自己那边睡了。”丫头低声說道。 谢大夫人看着在罗汉床上摊开手脚睡的谢柔嘉,的确是一個人几乎占满了床,不知不觉女儿们都這么大了,明年谢柔惠就正式出任丹女了,她的职责也能卸一半了。 想到這裡谢大夫人又皱起眉头,想到了今日听到的闲言碎语,谢大夫人站起身来。 “夫人不歇了?”丫头不解的低声问道。 “去看看惠惠。”谢大夫人說道。 谢柔惠的院子也是安静一片,廊下坐着两個小丫头靠着墙睡的正香。谢大夫人制止了丫头唤醒她们的,自己迈进了谢柔惠的屋子,却见谢柔惠并沒有睡觉。而是正站在屋子裡弯身下腰。 两厢一对面,都吓了一跳。 谢柔惠哎呦一声坐倒在地上。 擦拭過脸和手,丫头们都退了出去,谢大夫人坐下来看着谢柔惠。 “你說在自己屋子裡睡,其实是为了偷偷的练舞嗎?”她问道,“你不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嗎?” “不是,我睡不着。就跳一会儿。”谢柔惠笑嘻嘻說道。 谢大夫人看着她。 “你有沒有听到有人說你其实根本就沒有你妹妹跳的好,所以故意摔了跤好不跳舞這种话?”她问道。 谢柔惠脸色顿时一白。人也站起来。 “竟然有這种话。”她說道,旋即又笑了,“這是蠢话了,咱们家人多嘴杂。私下說话的多了去了,母亲可别都听进心裡。” 這种道理谢大夫人自然知道。 “我自然不会听进心裡,我是怕你听进心裡。”她說道。 谢柔惠哦了声,看着谢大夫人,露出伤心的神情。 “我知道了,原来不是别人觉得我跳的不好,是母亲觉得。”她說道,“若不然母亲怎么会听信這种话。” 谢大夫人嗔怪的瞪她一眼。 谢柔惠笑嘻嘻的挽住了谢大夫人的胳膊。 “好了,母亲。别理会那些话,好不好的可不在别人說,而是在我。”她說道。“等我跳一场就明了了。” 谢大夫人笑着点头,伸手抚着她的头发。 “我知道你最让我放心。”她說道。 “母亲,你也累了吧,和我一起歇午觉吧。”谢柔惠笑道,“母亲陪着我,我就能睡着了。” 谢大夫人笑着說了声好。 木叶带着丫头们忙伺候谢大夫人摘去了钗环。看着谢大夫人和谢柔惠在床上躺下。 谢柔惠抱紧了母亲的胳膊,带着几分甜甜的笑闭上了眼。院子裡外重新陷入安静。 咚咚的鼓声从学堂裡响亮的传出来。 屋子裡三面鼓前都站着女孩子们,一個個束着袖子,握着鼓槌用力敲击着。 一开始齐整的鼓声渐渐的出现错音,出错的女孩子带着几分懊恼退下来,退下来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只剩下了两人。 大家的视线都凝聚過来。 “真沒想到谢柔清的鼓打的這么好。”有人低声說。 “总得有一样好吧?学了這么久。”也有人不阴不阳的說。 谢柔清相貌身材都不好看,跳舞天生沒机缘,所以她也不怎么用心学,不過打鼓却是很出众。 “那也沒用。”有人說道。 還是因为相貌。 能作为大巫的随从参加祭祀,都必须是貌美的人,不一定要像谢柔惠那么美,但也不能是那种让人看了心裡闪過一個丑字念头的人。 “不许說话!” 站在前边的授鼓先生转過身,竖眉低声喝道。 女孩子们忙噤声,而鼓声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谢柔清喘气垂下手,只觉得畅快淋漓,她看向一旁发现竟然還有一個人,這個人比她要狼狈,手裡的鼓槌已经握不住了,手扶着膝弯着身子在大口大口喘气,汗水不断的滴落。 “二小姐,三小姐。”授鼓先生迈步過来,一面說道,“你们沒有出错,這很好。” 谢柔清对先生道谢。 “只是還不够随心所欲,所以你们才会這么累。”授鼓先生說道。 “打鼓還能不累嗎?”一旁有女孩子忍不住问道。 “那当然,所以才叫随心所欲,怎么会累?”授鼓先生,她的视线四下看,视线在边上席地而坐的谢柔惠身上迟疑一下,最终還是转开落在了還在喘气的谢柔嘉身上。 谢柔惠似乎沒有察觉,依旧带着笑看着场中。 “二小姐跳舞,会觉得這么累嗎?”先生接着问道。 谢柔嘉摆摆手。 “跳舞真沒觉得累。”她說道,“這個打鼓太累了,出的力气大的缘故吧。” 她說着话伸手。 “快来扶我一把。我走不动路了。” 女孩子们便笑起来,果然有两三個跑過来搀扶她。 “疼疼。”谢柔嘉被人扶住了胳膊又连声喊道。 女孩子们都哈哈笑了,连一旁的谢柔清也忍不住笑了。笑出来她又是一怔。 竟然因为谢柔嘉喊疼而笑了? 這要是搁在以前不该是被大家不屑的嗎?這样的矫揉造作。 “那为什么跳舞不觉得累呢?”女孩子们的說话声打断了谢柔清的出神。 “二小姐,你跳舞的时候觉得开心嗎?”先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问谢柔嘉。 开心嗎? 谢柔嘉想了想,這些舞她以前学過,但那时候学的战战兢兢,跳的也战战兢兢,因为是要代替姐姐尽丹女的责任的缘故吧,现在有姐姐在。她什么心思都不用费,就是纯粹为了跳舞而跳舞。這种感觉简直太好了。 “开心。”她說道。 “那是因为你喜歡,所以才开心。”先生說道,“擂鼓呢,你不喜歡才觉得累。” “擂鼓不好玩。”谢柔嘉說道。 這话說的太直白了。 有女孩子撞了撞她的胳膊。吃吃的笑。 這是同伴之间才有的小动作,谢柔清不由再次出神,是因为谢柔淑得罪了她最终离开学堂,所以大家都怕她讨好她了嗎? “不,擂鼓也好玩。”先生笑道,“是你觉得它不好玩,所以它才不好玩的,你心裡有负担了。” 她說着话招手。 “来来,看看我是怎么让它好玩的。”她說道。 女孩子们嘻嘻笑着跟着先生围過去。谢柔嘉也被人拉着。 “啊啊别拽我胳膊疼疼..”她大呼小叫。 “哪有那么疼啊,别娇气,快听先生說。”女孩子们笑着說道。 看着大家都跟了過去。谢柔清迟疑一下也跟上,学堂裡席地而坐的只剩下不多的几個女孩子。 “惠惠我們也去听听吧?”有個女孩子說道。 谢柔惠含笑点点头,手撑着地要站起来。 “不行,你才打了一次鼓,腿上還有伤呢,不能站太久。”谢瑶拉住她的胳膊說道。“在這裡也能听到,不用非得站過去。” 女孩子们忙都劝着谢柔惠快坐下。 “我們让她们让开一些。让你听的看的更清楚。”女孩子们纷纷說道。 谢柔惠笑着道谢,看着女孩子们涌涌的挤過去,人群果然让开了一條路,让先生展露在谢柔惠视线裡。 “看,嘉嘉跟大家玩的越来越好了。”她含笑說道,目光并沒有看先生而是看着谢柔嘉。 两三個女孩子正和她低声的說笑什么。 “毕竟谁也不愿意当第二個谢柔淑。”谢瑶說道。 谢柔惠沒有說话,低下头一下一下的敲打着面前的小鼓。 夏夜沉沉,木叶看着丫头们熄灭院子裡的灯,回头见窗棂上倒影出跃动的身影。 “這么晚了,小姐還在练舞嗎?”一個丫头低声问道。 “小姐越发勤奋了。”木叶說道。 “劝劝早些歇息吧。”丫头一脸不安的說道,“毕竟腿才被撞過。” 木叶一脸为难,看着紧闭的屋门。 “小姐不让打扰。”她无奈的說道。 屋子裡灯火通明,立着三個大铜镜,谢柔惠旋转而過,目光落在镜子裡,看到一個曼妙的女孩子。 女孩子慢慢的转动着,长发飞扬,勾人心魄。 谢柔惠的视线围绕着铜镜,舞动不停,她的腿脚灵活,半点沒有白日裡走路的小心翼翼。 如果此时有学堂的女孩子们在场的话,就会认得這便是那日谢柔嘉跳的那支舞。 谢柔惠连续几個飞跃,眼角的余光看到铜镜的同样的飞跃的身影。 不,似乎有些不一样。 铜镜的身影飞跃的那样的轻松随意,人也越来越明亮。 “大小姐!大小姐!” 她的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喊声,铜镜裡不再只是舞动的一個人,而是人越来越多,乱乱的欢呼着,還有人跪拜下来。 镜子裡的人舞动的越来越激烈,摇着摆动着,令人眼花缭乱心旷神怡。 谢柔惠脚下一個踉跄,舞动的脚步顿时乱了,人狼狈的摔倒在地上,喧哗声散去,铜镜的女孩子却還站立着,居高临下的看過来,展颜一笑,犹如盛开的牡丹。 似乎一眨眼间铜镜裡的人消失,浮现跪倒在地上汗水淋漓气喘吁吁,面色苍白的女孩子。 看上去那样的狼狈,那样的黯然。 這不是她!這不是她!她不是這样的!她才不是這样的! 她也能跳的好,她能跳的更好! 谢柔惠猛地抬脚踢向铜镜,铜镜倒了下去,砸到了旁边的铜镜,哐当的响声接连而起。 “小姐!” 丫头们急促喊着,门被撞开了,人也惊慌失措的冲进来,看到跪倒在地上的谢柔惠,都发出惊叫。 铜镜抬了出去,谢柔惠被扶着坐在了床上,站在眼前的丫头们一個個面色依旧惊慌。 谢柔惠扑哧笑了。 “都說了沒事,是我不小心撞倒了镜子。”她笑道,一面伸手拎起裙子,“你们看看,我的腿脚真的沒事。” 木叶忙上前拉下她的裙子。 “小姐,你再這样,我們真是必须告诉大夫人了。”她哽咽說道。 谢柔惠笑着点头。 “是我不对,我记下了,以后晚上不跳這么久了。”她說道,“你们都下去吧,安抚下小丫头们,免得她们害怕嚷出去,又是一场麻烦。” 木叶点点头应声是,带着丫头们要退出去。 谢柔惠端起茶眼角的余光看到站在最边上低着头跟着人往外走的一個丫头,放下了茶杯。 “槐叶。”她說道,“你留下。” 已经转過身的槐叶身子一僵,站住了脚。 推薦作品《绮罗》 作者:梨花白 书号:3451933 简介:一场糟糕透顶的婚事却在婚前迎来大逆转,并随之而起无数风波。顾绮罗咬牙切齿:我对這個看脸的世界绝望了。萧江北一脸无辜:這不怪我。(未完待续)R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