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谁错 作者:希行 / 您现在的位置: : 周末愉快 谢大夫人得到消息急匆匆赶過来时,整個西府大大小小的都跪在院子裡,谢老夫人的骂声犹自不绝。 “說什么怪不得都說大小姐端庄有礼,端庄有礼,骂谁呢?” 這话听着真古怪,什么时候端庄有礼成了骂人的话了? 屋子裡谢存礼气的脸红脖子粗,坐在椅子上只喘气。 “不是說你呢!”他喝道,“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大小姐!” 站在廊下的谢老夫人就呸了声。 “不是說我呢?那又哪来的這個大小姐端庄有礼?”她瞪眼冷笑。 谢存礼也气的再也坐不住,一拍扶手站起来。 “谢珊!”他喝道,“你自己也知道自己不端庄不有礼,還怪得了别人?” 两边站着的和谢老夫人一般年纪的两個老者红着脸忙搀扶。 “父亲您快坐下。”一個說道。 另一個则劝谢老夫人。 “大姐姐,有话进来坐下說。” 谢老夫人理都不理他们,冷笑一声。 “你看,你看,你承认了吧,承认让下人骂我了吧?”她說道。 承认什么了承认! 谢存礼气的不待儿子搀扶就坐了回去。 “一個下人,一個门上伺候的下人,张口就敢骂我,可见你们上上下下是怎么嚼念我的。” 谢老夫人喝道,伸手指着裡裡外外。 院子裡的人立刻叩头一片叫屈。 谢大夫人听不下去了,几步上前将谢老夫人搀住。 “母亲,你不就是要为嘉嘉抱不平嗎?你来和我說,来二叔祖這边闹什么?”她說道。 谢老夫人看着她。 “当然是要让他们知道他们错了。”她說道。“跟你說有什么用?” 她說着冷笑,视线再次扫過裡裡外外。 “连一個十二岁的女孩子都能听出在骂我,然后训斥了,我就不明白了,你们有什么叫屈的?有什么委屈的?還好意思到处嚷嚷這孩子脾气大不懂礼。” 說到這裡将手裡的拐杖重重的一顿。 “這到底谁脾气大不懂礼?” 两個年长的妇人急忙忙上前。 “大姐姐,是我們错了。”她们說道,“是我們轻狂了。大姐姐您消消气。” 谢大夫人深吸一口气。 “母亲。嘉嘉被罚,不是因为這個。”她說道,“你不用为了這個大张旗鼓的闹。” 谢老夫人哼了声。 “她为什么被罚。关我什么事,但谁骂了我,我难道要装死人嗎?”她說道,“谁骂我。我就骂回去。” 两個妇人连声应是。 “大姐姐,你骂得对。嘉嘉也骂的对,我們知错了。”她们說道。 “自己犯贱被骂了,還要埋怨别人脾气大,真是沒天理。”谢老夫人說道。 两個比她年纪還大的妇人面红耳赤连连应声是。 “母亲。你這還不是为嘉嘉撑腰嗎?”谢大夫人气道。 谢老夫人看向她,微微抬着头。 “我当然要为她撑腰,她骂了骂我的人。是为我撑腰,怎么?我不为她撑腰反而要反過来骂她不成?”她說道。目光又环视院内诸人,“你们,都把眼放正些,别一看到就满脑子我为谁撑腰,先想一想我为什么要为她撑腰?你们要是想明白了,我也能为你们撑腰!” 谢大夫人還要說什么,這边的人却死死的拦着不让她說。 “老夫人說的对,這件事就是我們的不对,嘉嘉這孩子沒有错。”她们乱纷纷的說道。 一群人千劝万劝,谢老夫人也骂累了抬脚要走,几個妇人又殷切的留饭。 “滚滚滚,我這裡沒她的饭吃。”谢存礼在内骂道。 谢老夫人回過头。 “二叔,你以为,我想吃你這裡的饭啊?”她說道。 “母亲!”谢大夫人拔高声音喊道。 谢老夫人倒沒有再争辩,转過身。 “這裡,那裡,這家裡的饭,我都沒想吃。”她說道。 听到這句话,原本要拍扶手再次站起来骂的谢存礼忽地神情一黯,带着几分颓然坐下来长叹一口气。 “给我收拾东西!我要走!”他沒好气的喊道。 谢老夫人一行人呼啦啦的离开了,院子裡跪着的人這才起身,老太爷老夫人们又恢复了威严,赶着子孙们散去。 “大祖奶奶不想吃家裡的饭,为什么還要让她吃?”一個年幼的孩子咬着手指忽地问道。 這话让周围的人都笑了。 “因为啊,大祖奶奶如果不吃家裡的饭了,咱们啊,都沒饭吃了。”一個妇人說道,“咱们谢氏得上天恩赐吃這碗朱砂饭,靠的可是大小姐的血脉。” 小孩子一脸懵懂。 “你不用懂,记住就行了。”妇人笑着說道,抱起孩子。 這句话小孩子就懂了。 “我记住了。”他认真的点点头。 西府裡恢复了平静,东府這边却又闹了起来。 “您不就是要给嘉嘉撑腰嗎?您不就是觉得我罚她罚的不对嗎?” 谢大夫人站在厅堂中气道。 二夫人邵氏三夫人宋氏一左一右的拉着她,小声的劝着有话好好說。 “你觉的你惩罚的对?”谢老夫人坐着嗤声說道。 谢大夫人深吸一口气。 “母亲,我知道,二叔祖那边的下人說嘉嘉脾气大的事,是他们不对。”她說道,“但你知道我罚她不是因为這個,而是因为……” “因为那個姓邵的小子吧?”谢老夫人打断她,带着几分不屑,“那個老不要脸的之所以這么气愤跳脚,不就是因为邵家那小子沒被惠惠看上眼嘛。沒被看上眼他们自己该生自己的气,竟然還敢跟咱们闹,我骂他们不要脸真沒骂错。” 二夫人邵氏有些讪讪的垂下手站后几步。 “母亲!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說完?”谢大夫人气急,“要真是惠惠沒看上,自然不算什么大事,可是现在是嘉嘉她假充惠惠的身份說惠惠不喜歡。” 谢老夫人嗤了一声。 “让你說完也還是白說。”她說道,“那是嘉嘉的错嗎?” 谢大夫人气急反笑。 “怎么?”她說道。“這還是惠惠的错了?” 站在屋子裡的谢柔惠抬起头。 “是。祖母,母亲。”她急忙站出来說道,“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谢老夫人笑了。 “你看你看是吧。”她笑着对谢大夫人說道。 “你還替你妹妹說话!”谢大夫人竖眉对着谢柔惠喝道,再转头看向谢老夫人,“母亲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谢老夫人收了笑。 “你說错了,我懂。你不懂。”她說道,不再看谢大夫人。站起来看着谢柔惠,“惠儿,你妹妹假充你,你不生气是不是?” 谢柔惠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是。”她說道。眼中含泪,“只要妹妹高兴。” “那她喜歡邵铭清,不让他跟你玩。你也不生气是不是?”谢老夫人问道。 谢柔惠点点头。 “是。”她說道,带着几分哀求。“所以祖母和母亲不要生妹妹的气了。” 谢老夫人含笑点点头,看向谢大夫人。 “你看,惠惠自愿的,嘉嘉有什么错?”她问道。 虽然很不敬,但谢大夫人心裡還是忍不住冒出一句母亲老糊涂了吧? “這怎么算是惠惠自愿?”她气道,“母亲,這是惠惠为了嘉嘉…” “对啊,她是为了嘉嘉,那不是自愿是什么?”谢老夫人皱眉說道,又打量谢大夫人,“你怎么糊涂了?” 谁糊涂啊!谢大夫人气结。 一旁的谢文兴却笑了,谢大夫人转头瞪他一眼。 “惠儿她自愿的,不管她是为了让妹妹高兴,還是为了不让妹妹受到惩罚,既然是她自愿的,那不管是假充身份也好,還是邵铭清也好,都是她默许的。”谢老夫人接着說道,看着谢柔惠,“所以,嘉嘉会有這样做,不是她的错,是你自己拱手相让。” 屋子裡的人都是一怔。 “那是嘉嘉她非要的。”谢大夫人說道。 “她非要,她就该让嗎?”谢老夫人喝道,“如果在她第一次要的时候就拒绝,第一次假充自己身份的时候就斥责,现在還会這样嗎?” 此言一出,大家都怔了下。 谢柔惠伸手扶住心口,眼泪滴落。 “母亲,那是惠惠姐妹情深。”谢大夫人声音变得尖利,“难道您要让她们姐妹相争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屋子裡雅雀无声,原本站在一旁相劝的邵氏宋氏都吓傻了。 “我当然知道我在說什么。”谢老夫人喝道,“是你们,是惠儿,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她說着话慢慢的走下来。 “姐妹情深,真的姐妹情深就该早让嘉嘉知道,什么能要,什么不能要。” “步步相让,事事相护,嘉嘉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裡,她把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 “阿媛,你关她罚她骂她,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只知道這是姐姐给她的,姐姐允许的,姐姐自愿的,你生气,姐姐不生气,事后她该怎么样還是怎么样。” 谢老夫人站定在谢大夫人身前,看着她。 “阿媛,你罚错人了。” 谢大夫人面色发白,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起,和谢老夫人视线相对。 谢老夫人却移开视线,向前走去。 “阿媛,我知道你从小就讨厌我,讨厌我這样不知羞耻,觉得我沒脸沒皮,所以,你想要教出一個端庄知礼的好女儿。”她淡淡說道,停在了谢柔惠身前,“可是,這样的端庄有礼温文尔雅,怎么看都觉得,才是沒脸沒皮呢?” 沒脸沒皮? 沒脸沒皮! “母亲!”谢大夫人喊道。 谢柔惠面色苍白,一向被赞许的女孩子再也承受不住這四個字的打击,掩面放声大哭,跪在地上。 “母亲,你太過分了!嘉嘉讨你喜歡,就可以這样羞辱惠惠嗎?”谢大夫人喊道,疾步冲過来,站在谢老夫人身前,“就算你不喜歡惠惠,但你也别忘了,惠惠是谁!” 谢老夫人也看着她。 “你也不能因为喜歡你的惠儿,就這样揣测我。”她嗤声說道。 “祖母母亲,都是我的错。”谢柔惠俯身地上大哭,“你们不要吵了。” 谢大夫人转身拉她。 “你给我起来,有你什么错。”她气道。 谢老夫人则笑了笑。 “說真的,有时候我真的忘了惠儿你是谁,我真是第一次见到你這样对大事小事都能认错,对长辈晚辈都能赔礼的大小姐,我知道的大小姐,别說沒有错,就是有错也绝不会认错。”她說道。 谢大夫人看着谢老夫人,面色铁青。 “母亲母亲,今日就到這裡吧,我們都明白了,余下的话改日再說。”谢文兴察觉不妙急忙奔来說道,一面伸手拉住谢大夫人。 但還是晚了一步,谢大夫人一把甩开他。 “所以母亲就可以杀了庞家小姐嗎?在母亲眼裡,她夺了你喜歡的人,她就该死,你杀了她也不是什么错事嗎?”她厉声喝道。 谢老夫人的身子一僵。 被谢大夫人拉起的谢柔惠也愕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谢老夫人。 杀人? 祖母,杀人?!(未完待续) 复制本地址到浏览器看最新章節7777772E6A6478732E6E65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