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羽翼 作者:未知 大红的缎子将整個陈家老宅装点一新,垂花大门前挂着左右两溜儿大红灯笼,配着阳光下泛着鲜亮色彩的红绸,显得格外喜庆。大门前拥满了人群,老宅的管家高声唱和着遣来祝寿的人家和寿礼,一旁鞭炮鸣响,锣鼓喧天不停。 整個土门集都陷入了热闹的喧哗中,虽然土门集的很多人根本沒资格迈入陈家的垂花大门,但只要道上一声好话,礼不礼的放一边,陈家在外面开了61桌的流水席,敬請吃喝。這是陈家老夫人返回土门集后就有的规矩,到现在已经成为惯例了。 作为陈家的嫡孙,陈鸣跟自己的二叔站在大门左右,不停地跟登门的贵客笑,再笑。陈鸣脸都笑麻木了,可他知道這是自己正式在鲁山县登台亮相的第一幕。 今天登门的客人来自鲁山县各大士绅、地主、豪强,随着一個個客人的到场,陈鸣能明显的感觉到二叔松了一大口气。這些鲁山本地户的到场就证明了陈关之争裡,這群人的立场。他们是站在陈家這一边的,至少也是一個中立。 到场的来客囊括了鲁山县九成的地主豪强,所谓之地主豪强,就是家中产业主要为田亩者,陈惠身为鲁山县户房典吏,那是他们必须要正视的人物,何况陈惠身后還有陈家。倒是县裡的士绅很有几家沒给面子,只是托了管家下人前来走了一趟。陈鸣见陈聪也不在意。 所谓士绅则,包括士族代表的:门第、衣冠、世族、势族、世家、巨室、门阀等;和乡绅代表的乡绅阶层,是中国封建社会一种特有的阶层,简而言之是由科举及第未仕或落第士子、当地较有文化的中小地主、退休回乡或长期赋闲居乡养病的中小官吏、宗族元老等一批在乡村社会有影响的人物构成。他们近似于官而异于官,但多多少少与官府有些瓜葛苟且。 在鲁山县,士绅、豪强、地主的划分十分清晰,前者就是出了功名的地主豪强,比如陈家要是陈岗這次中了举人,经過几年的缓和,陈家就从豪强迈入士绅的层次了。而豪强呢?它与地主最大的不同就是武力上的差距,武力强大的地主就是豪强,武力不行的地主,或者說是本本分分的地主,那就是地主。 陈家的战斗力很强,起家于鲁山西北山区,大山裡的汉子敢打敢拼。又有陈氏主脉一系人在衙门几十年的经营照应,哪怕出了人命官司也能遮奢一二,久而久之,陈家在鲁山县的‘风格’就被定在了‘粗野’上了。让人說起来,心裡就先重上三分。在鲁山县一众乡间豪强裡也是屈指可数的强大。 “虽然李、王、许這几家只是托了下人前来,但這几家与关家素来无来往,而且咱家出产的骨瓷都有份额与他们。与关家之事,怎么着他们也不会站到关家立场上。” “這次你祖母過寿,整個鲁山县的士绅、豪强、地主,多少都已经表明了态度。我等无后顾之忧,就可全力应对青條岭与关家了。” 陈惠前面的话是說给陈聪听得,后头的话是說给陈鸣听得。 “父亲,我們该如何全力应对青條岭与那关家?”這才是陈鸣最好奇的。该怎么去对付青條岭、关家這一黑一白两家大敌呢? “当然是让官府绿营去对付了。”陈惠嘴角一翘,对陈鸣道:“石头啊,你要记着,财可通神。只要有钱,让汝州营剿一剿匪患,让汝州、宝丰官府翻一翻关家的旧案,轻而易举。” “关家虽然是官宦之家,但关老太爷已经病逝,而关林仅仅是一教谕,进士无望,三代之中秀才倒是有两名,可想考上举人谈何容易?关林才做了一年的教谕,要想补上知县,更不知需等到猴年马月。关家老儿却以此自傲,将整個诸葛庙镇看做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早就得罪了宝丰县衙。”陈惠這些天裡可一点沒有放轻松,发动了陈家所有的力量和关系,细细的打探着关家的方方面面。对于怎么对付关家,早已经胸有成竹。 就在今天之前,他已经让人悄悄去到诸葛庙镇接回了三家关家的苦主。今天关家要是登门拜寿了,一切都好說。可要是关家继续强硬,陈惠一声令下就能让那三家苦主上宝丰县衙告关家。 银子,陈家不缺。 别的不說,只這两三個月铁料的利益,就能让关家欲死欲仙。虽然這個法子不可能真正的把关家铲除了。就像他打算走通汝州营的路子,让汝州营的丘八们对着青條岭剿一剿匪,也不可能真的把青條岭個灭了。 “那灭不了青條岭跟关家,我們不還是遗患无穷嗎?” “青條岭会与我們死拼嗎?给赵传敬一次厉害,青條岭是不会招惹陈家的。赵传敬在青條岭立足十多年,如果這点眼色都沒有,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至于关家,這一次就要戳破他们那层官皮。我倒要看看,沒有了那身官皮,他关家是不是還能在诸葛庙一家独大!”诸葛庙镇可是一块风水宝地,关家扯着官皮独霸镇上的全部利益,不知道恶了多少人,又碍了多少人。现在陈家与关家恶斗,只要能戳破关家的威风,猫儿還有不吃腥的么?只要宝丰县的人忍不住诱惑儿瞄上了诸葛庙镇,陈惠立刻就会去煽风点火送温暖。关家還想继续寻陈家的麻烦,关老儿先把自己的难关度過吧! 陈鸣躺在床上把便宜老爹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陈惠绝对沒有把话给自己說完說透。谁敢保证今天到场的众人就真心会站在陈家的立场上啊?卧底用间又不是什么高深技能,谁都会用。可听自己便宜老爹的话,却是完全对到场的豪强地主们放心了,這要不是开玩笑的,那這裡面就一定有自己所不知道的道道。 陈鸣脑子裡一抽一抽的,這种钩心斗角的勾当,实在太烧脑。偏偏他觉得自己最好還是不要直截了当的去问陈惠,那样显得陈鸣自己太有进取心了。看来還要问一问老娘,联系一下高家。 到了今天,陈鸣已经有些理解歷史上的那些太子为什么各個不安分了,也明白古人为什么那么重视母族和妻族了。实在是自身所处的位置,逼得他们不得不去搞明白自己所想知道的一切事情,并且每一個处在這個位置上的人都不想给自己老爹留下‘积极进取’的印象。即使他们最初的目的并不是扩充羽翼,也会在一些不可明言的事情上密切联系母族和妻族,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個利益集团。 陈鸣现在就有些這样的趋势。一些事情陈惠不告诉他,可他心裡又不放心,很多事情落在他眼裡云裡雾裡的,十分的想弄明白它。又要担心便宜老爹的印象分,只能去求助母族——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