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刨皮刀 作者:未知 清晨六点不到。 卢显城从床上爬了起来,换上了昨天晚上魏永平给自己准备好的工作服,迈步出了门。 轻轻推开门,顿时一股清新的空气直接挤进了肺裡,凉凉的晨气一下子让老卢打了個激灵,精神顿时为之一震。 清晨的浦河山谷,除了阵阵鸟鸣,還有偶尔响起的两声马嘶,听不到半分城市的嘈杂。 這裡的清晨是静谧的,静到的那种像是要把時間都扯慢下来一样,這样的舒适感一下子让卢显城想起了家乡小县城,或许现在的小县城都沒有這样的寂静了,只能到乡下。 卢显城很喜歡這样的氛围,也很喜歡這样的地方,置气予這样的环境中整個人精神都一下子好了很多。 站在门口,做了两個扩胸运动,卢显城继续向着马厩的门口走,昨天晚上和魏永平說好了,等会儿老卢就要开始人生的第一堂养马课,很简单的刷刷马打打杂。 還沒有走两步,卢显城发现马厩的大门开了,魏三山推着個独轮的手推车出来,而在手推车上不是别的,是整整一车子的马粪。 “醒了?”望着卢显城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之后,魏三山把自己的小车子推的飞快,向着牧场的一角走去。 拉开了马厩门,卢显城一进去发现牧场裡所有的男人现在都在忙着,岸田圭介正清扫着马厩,魏永良正在马厩的另一头同样忙着打扫。 “永平哥呢?”卢显城从脚边放着的塑料袋裡拿出了一根胡萝卜,轻轻的一扭成了两瓣,然后又扭成了四小块,边问话边向着左手的第三個马厩走了過去,那裡放着的正是卢显城昨天买回来的深栗色大马。 “他等会就回来了”岸田圭介看到了卢显城进来,立起了腰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拄着铁锹柄笑望着老卢。 “我沒什么事情,就是昨儿說好了让他今天教我如何刷马”卢显城把一截胡萝卜放到了手心中,摊开放到马的面前,只觉得掌心一股热气弄的自己有点儿痒痒之后,再一看胡萝卜已经不见了踪影了。 轻轻的在马鼻梁上拍了拍,卢显城又准备喂第二块。 “這简单,你会套辔头不?会套的话我說你做”岸田圭介继续說道。 卢显城点了点头,這东西昨天晚上魏永平教過,虽說做的不熟练,但是老卢觉得自己沒問題。 走回到了门边拿了一個辔头回来,一只手轻轻的安抚着自己的马,另一只拿着辔头缓缓的往马的脑门上套,這马很老实,整個過程中马脑袋几乎就沒有乱晃,卢显城很容易把辔头给套了上去。 接下来的事情,岸田圭介让卢显城在辔头的两侧各装上的一根侧缰,然后把马从马厩隔间裡牵了出来,把两根侧缰分别栓到了走道两边的圆环上,不松不紧的拉住马头防止马過大幅度乱动。 接下来卢显城开始按着岸田圭介說的一会儿硬毛刷一会儿软毛刷开始忙活了起来。 仅仅只過了五分钟,卢显城的脑门上已经冒汗了。 “這活儿看起来简单,但是真的做還真不容易”蹲在地方的卢显城正在刷着马腹,边刷边对岸田圭介說着感受。 岸田圭介听了哈哈一笑:“你以为呢”。 “以前在我的脑海裡,养马就诗意的,就是早上喂喂马,然后骑着马出去溜上一圈,或小跑或狂奔,中午的时候找個草地一躺,边望着马吃草,边小睡一会儿……是這样的生活。谁知道现实中成了铲马粪,刷马毛,扣马蹄,忙起来沒完沒了啊”說完卢显城自己笑了起来。 岸田圭介說道:“养马的一般来說是咱们這样,你說的情况也有,不過這一部分人很少罢了。咱们等会儿八点半钟就出发,今天带你去看一家马场,那人的小日子過的就是你形容的样子,沒事骑骑马,晒晒太阳!要想能享受這样牧歌式的生活,首要一條就是你得有钱,因为有钱才能雇人把這些活都帮你给干喽……”。 “哈哈哈”两人這边一边說着一边乐呵着。 岸田圭介抬了下头,望着走道中的马,对着卢显城问道:“对了,你给马想好了名字沒有?” “還沒想好呢,想了几個都不是很满意,我觉得一般”卢显城张口回答,老实說从昨天躺到了床上开始,卢显城就想给自己的马起一個响亮的名字,从一开始的天王、大皇帝之类的,到最后的轻舞漫飞這类小清新,老卢沒一個满意的。 岸田圭介說道:“那你可要快点儿想了,今天早上我让永良拿着资料去JRA开设在這裡的机构帮你做马主申請了,一通過之后你就要赶快把它送到调教中心去了……”。 现在卢显城有点儿明白为什么日本人要对国外人进入日本赛马那很多限制了,因为在日本赛马一但决定要送上赛马,那么马匹几乎就一直要处于JRA的监控管理之下。 JRA有两個训练中心,一個是美浦一個是栗东,所有参加JRA比赛的赛马都在這两外中心接受全日制训练,所有JRA认证的练马师只能在這两处训练中心租赁马厩从事训练工作。 說的更明白一点儿,马主决定让一匹马参加JRA的比赛,就相当于把這匹马送进了全日制学校,除了掏钱之后几乎什么事都不需要操心。 這一点和欧美赛马训练有着根本的差别,和日本一比,欧美赛马培养是私人模式,而日本這裡好像是国家模式一样。 虽說只有一年的寿命,卢显城還是决定把自己的马送上赛场,一方面是想看看能不能把本捞回来,另一方面就是想知道整套流程是怎么回事。 有的东西你光看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的,只有你真正的上手了,才能真正了解這其中的弯弯道道。 “那你快点儿想,時間不等人……”岸田圭介提醒卢显城,接下来事情還不少呢。 “我知道了”卢显城抬头回了一句,当目光一转之间,望到了不远处台子上放着的一把削水果皮的那种刨子,立刻脑袋裡灵光一动。 “我想好了,就叫刨皮刀好了”卢显城开心的說道。 岸田圭介一听這名字不下意识的皱了下眉头,不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虽說有点儿怪,不過你喜歡就行了”。 “刨皮刀!”卢显城在嘴裡嘟囔了几個来回,越读越觉得不错。 直起了腰,伸手轻轻的在刨皮刀的脖子上轻轻捋着,边捋边道:“刨皮刀,乖孩子,进了训练中心之后好好训练,知不知道?一個月你小子要花上大几十万日元的费用,老实說我一年都用不了你這么多的生活费,努力练,好好跑!现在我对你沒什么大的期望,能赢個GⅡ\GⅢ回来,爸爸就满足了” “GⅡ\GⅢ?你以为是街上买冬天的大白菜啊,上去转一圈就有?”岸田圭介听了哭笑不得,别說的這样的马了,很多千万也不一定敢保证能拿下GⅡ\GⅢ?一到了公开赛那就是好手如云,整個日本的好马都出现了,岸田圭介可不太看好刨皮刀。 卢显城笑了笑半开玩笑的說道:“年青人需要一点儿激励嘛!”。 岸田圭介說道:“老实說,這匹马要是沒有腿一般长的毛病,真是個好马!别說三百万了就是三千万我也鼓动你买下来,大鼻宽胸肥臀,裡裡外外的露出一股子机灵劲儿,而且這性子還很好,从来到现在沒有闹腾過一次,可惜了啊”。 听着岸田圭介感慨,卢显城這裡只剩下嘿嘿的傻乐呵了。 聊了一会儿,岸田圭介出了马厩,沒一会儿魏永平又回到了马厩,看到卢显城已经像模像样的正在刷马了,自己也就开始忙着自己的事,牵了一匹马开始刷了起来。 昨天当刨皮刀被买回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发表了一下议论,唯有魏永平一言不发,一直到老卢回去睡觉,魏永平都沒有对刨皮刀发表任何一個负面的看法,反面帮着卢显城好好的照料打理了一個晚上,這样的情况让老卢自然觉得這位闷葫芦有点儿与众不同。 “你觉得我的刨皮刀怎么样?” 老卢张口问道。 魏永平愣了下神:“刨皮刀?”。 “我刚给起的名字”。 魏永平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接着說道:“你不该问我你的马怎么样,马這东西只要你自己喜歡,它就是无价的。如果你不喜歡,它对你来說就不值一文。如果你真的喜歡刨皮刀的话,它就值三百万,至于别人的說法有什么重要的呢,最主要的是你买到了一匹合心意的马” 听了魏永平的话,卢显城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候立马对着人家问道:“你不会以前在国内读的北大哲学系吧?說话咋有点儿深奥呢”。 “我就上過小学,北大门朝哪都不知道”魏永平把卢显城的话有点儿当真了,望着老卢的脸上一脸的不解。 “算了,算了!”卢显城摆了下手继续刷马。卢显城发现魏永平這人就是一個工作认真的闷葫芦,一個人干的工作量赶上永良一個半人,论口才魏永平拍马也赶不上魏永良。如果让老卢选的话,老卢更喜歡和魏永平這样勤快的闷葫芦一起工作。 刷完了马,卢显城又在魏永平的指挥下开始清扫马厩,在今天之前,卢显城怎么也想不到一匹马一夜之间可以拉出這么多的耙耙,卢显城望着刨皮刀顿时觉得自己买回来可能不是马,而是一匹马粪制造机。 从六点到八点,两個小时的時間卢显城忙活的是满头大汗,自己手忙脚乱的照料一匹马的時間,人家岸田圭介這些人己经把整個马厩整理一大半了。 专业和非专业的水准此时一览无遗。卢显城也第一次感受到了养马的辛苦。 带着一身马粪味儿,卢显城回到了房间洗了個澡,然后把自己的护照還有一些东西交给了魏永良,今天早上他会带着這些资料去JRA的办事点儿做些前期的工作。 而岸田圭介這边则是带着老卢一起去所谓的大马场,开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