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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人比人气死人(6000+)

作者:茶暖
正文卷第236章人比人气死人(6000) 正文卷第236章人比人气死人(6000) “第二天我听福顺楼的伙计說那天我跟师父走了之后,冯掌柜便领了一個大厨回福顺楼,說是什么从县城裡头請回来的响当当的厨子,厨艺比师父好多了,往后福顺楼便由新来的大厨齐长富负责做菜了。” “這事儿我到是沒敢跟师父說,而师父自那天从福顺楼搬出去之后,倒也一直沒打听這福顺楼的事,也沒问過我什么,连脸都沒黑,反而挺高兴的成天要给我做菜吃,這不今儿個要我出去买些东西,說晌午的时候,要做酸辣汤和扣肉来吃的。” “师父越是這样,我反而越是担心,可也不知道该說什么,又怕话說的不对了惹了师父更不高兴,就想着来寻你去跟师父說会儿话,你要是能去跟师父說說话的话,师父肯定高兴,碰巧昨儿個来的时候,清穗說你沒在,我便說今儿個再来……” 整個事情,到是跟她猜想的差不多。 庄清宁抿了抿唇。 冯永康這段时日时常不到福顺楼裡头来,估摸着便是去县城裡头寻找能够替代章永昌的厨子了。 待找寻到合适人时,便来将章永昌从福顺楼撵了出去,为的就是自己有备无患之时,還能顺势狠狠的踩上章永昌一脚,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福顺楼沒了他,照样能生意兴隆。 冯永康当真是算盘打的精明,這心也是够黑。 到是章永昌這边,性子是最轴的,却也是瞧得出来,最是重情重义的,即便他对冯永康所作所为不满,即便是他认为冯永康所做的事不对,但他对整個福顺楼可谓是尽心尽力,更是为冯永康打算的妥当。 只可惜…… 庄清宁叹了一口气:“方才那童飞来拿今日福顺楼用的豆腐,趾高气昂的,說了好一通的难听话,我便当下跟他說往后不再往福顺楼供一应的东西。” “可那童飞到是满不在乎,看那個样式,也是想着耍一通威风而已,倒也沒想過往后福顺楼会如何,估摸着新来的那個大厨性子也不会很好,人品不行,做出来的菜滋味未必能好到哪裡去,福顺楼往后是必定要走下坡路的。” “今儿個如意阁的柴掌柜来铺子时,我提议他多备些货,近几日也可让利降价,趁机揽一揽客人的,估摸着過不了多久,冯掌柜便要追悔莫及了。” “不過到时候他后悔是他的事,与咱们到是无关,這会儿要紧的還是章叔這边……” 庄清宁顿了一顿,将身上的围裙解了下来:“我這会儿就跟你一块去一趟吧。” “成。”对于往后福顺楼如何,冯永康会怎样,连荣也是一样的不在乎,见庄清宁要去看一看章永昌,便急忙点头:“就這会儿赶紧去吧。” 章永昌不发脾气不冷脸,连荣只觉得他必定是什么事儿都藏在心裡头的,這么憋闷着的话,时日长了,怕出問題,庄清宁早些去,也能帮着开导开导。 庄清宁跟曹氏等人交代了一番,随后便跟连荣一并往章永昌家裡走。 从豆腐铺出来的时候,庄清宁带了一块鲜豆腐,几张豆腐皮,在街上买了一條新鲜的鲤鱼来,连荣则是按着章永昌的吩咐,买了做酸辣汤和扣肉用的东西。 章永昌的家在从前常记豆腐坊不远处,一处小巧的院落,从前章永昌和吴氏一并住的,自吴氏去了之后,章永昌便搬到福顺楼裡头住,這院落也就空了下来,再沒住過。 虽說沒人住的,但章永昌却是时常来打扫修葺,因而這么多年過去,小院却還是颇为整洁干净,就连院落裡头的几盆月季花,這会儿也還长得正好,花开的正艳,甚是好看。 而此时,章永昌正在院子裡头忙活,忙着和面,做拉面。 加鸡蛋,碱水做的白面,醒了足够的功夫,在案板上揉一揉,拽成细长的條,对折,再拽,再对折,再拽…… 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章永昌让手中的面條在案板上滚了一滚,蹭上足够的面粉,而后再一拽……面條刹那间断了好几根,原本整整齐齐的面條成了稀稀拉拉的断线帘子一般,十分难看…… 又沒做好! 章永昌原本铆足了的劲儿顿时泄了下来,看着那满案板的断面條,叹了口气,将那面條揉巴了揉巴,先扔到一旁的面盆裡头,等着待会儿一块加些水,再和一下。 顺手又拽了一块面来,接着如方才那般,来回的抻拽,這次比先前似乎顺利许多,虽然拽的小心翼翼的,可到最后却好歹是沒有断,這让章永昌顿时来了精神,将那面挂在一旁,看了又看,心裡头都美滋滋的笑。 “章叔。”庄清宁跟连荣进了院子,热络的打招呼。 章永昌抬头瞧见庄清宁,满脸都是笑:“宁丫头来了?” “我說這回拽的面怎么沒断,感情是宁丫头来了,连面都给我這個脸呢?刚好宁丫头来了,我這拽的面,晌午准备做扣肉酸辣汤,再配上油泼面,开胃爽口,晌午留在這儿吃個饭。” “可不瞒章叔說,我今儿個不为旁的,就是为了蹭饭来的。”庄清宁晃了晃手中拿着的东西:“這不,买了豆腐和鲤鱼,還想着尝一尝章叔做的鲤鱼炖豆腐呢。” “我就說是巧了不是?我刚才還說要炖條鱼呢,可巧你就拿来了。”章永昌急忙把东西接了過来:“這鲤鱼瞧着個头不小,還新鲜的,再配上你铺子裡头這豆腐,滋味绝对好吃的紧。” “這是油豆皮?刚好,晌午做個八宝福袋来吃,许久沒做這道菜,還有些怕手生了的,刚好有东西,一并做了来,你也尝一尝我這手艺。” “那师父,這酸辣汤和扣肉還做不做?”连荣拿着手中的各样东西问道。 “說你是個沒眼力见的,你還真是,晌午不是說做八宝福袋和豆腐鲤鱼了么,還做什么扣肉?成天就惦记着自己嘴馋不成?赶紧先收起来,晚上再做。”章永昌喝了一句。 這货比货得扔,人比人气死人了,瞧瞧章永昌对庄清宁這态度,在看看对他的态度…… 哎,他怎么才能跟庄清宁一样,被师父疼爱无比呢? 连荣撇了撇嘴,满脸委屈地收了东西往灶房送,一边是嘟嘟囔囔的:“說做扣肉的是师父,這会子不做的也是师父,合着受气的都是我了,這可不成,我得生回气,也得让师父晓得我也是有脾气的。” “晌午這豆腐炖鱼,我可說好了,需得让我吃上两大碗才成,要不然我是真生气了。” 不好哄的那种! “给你预备三碗!”章永昌白了他一眼,吐槽起来:“這成天饭量大的能抵两個人的,身上不长二两肉,真不知道這吃到肚子裡头的东西都去哪裡了。” “也就是给你吃吧,你也惦记着点,别吃的太多了,吃多了也是浪费的,得了得了,赶紧拾掇拾掇,把鱼收拾收拾,把面先晾好,我跟宁丫头說会儿话,待会儿了做饭。” “得嘞。”连荣拎了鱼,到灶房那边去寻了木盆和刀的,开始宰鱼去鱼鳞了。 “宁丫头,快喝茶。”章永昌擦擦手,倒了杯茶给庄清宁。 “谢谢章叔。”庄清宁接過来,抿了一口,低着头掂量着口中的话如何說出来才不显得突兀,便听到章永昌先开了口。 “宁丫头。” 章永昌自己也喝了口茶水:“你今儿個来,是因为听說我這儿的事了吧。” “嗯。”庄清宁点了头。 “让连荣這小子别到处說,這混小子還是到处去說道,這個徒弟到是越发管不住了,回头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他才成。” “章叔。”庄清宁急忙道:“我知道這事儿,還当真不是因为连荣大哥,只是福顺楼那边的伙计来我這裡拿货,我觉得换了人便奇怪,就问了一问,问出来的。” “跟连荣大哥一块来,是想着来看章叔,却又不晓得章叔家究竟住在哪裡的,碰巧连荣大哥来铺子裡头买东西,我便央求着跟他一并来了。” “這样。”章永昌又喝了一口茶水:“宁丫头,這事儿怎么說吧。” “我在福顺楼待的时日,算起来的话,也有十好几年了,最初的时候呢,因为内人的缘故搬到镇上来,冯掌柜的福顺楼這裡呢,给的价格還成,也不過多干涉后厨之事,便觉得這事儿可做,便在福顺楼待了下来。再往后呢便是不愿意随意挪了地儿去,冯掌柜這個人呢,有些小毛病,有些事呢我也是看不大過眼的,只是到底在一块共事时日长了,這么多年了,也有情谊在,也觉得人无完人的,平日裡相处起来也沒什么大争执,也就這样一直处着了。” “這回這事儿,其实前几日我大概也是猜的到的,冯掌柜這人是麦秸秆脾气,一点就着的,平日裡遇到事儿的话,必定是要当场就解决,绝对不会留到第二天去,那次送菜之时,他自认自己占理,又觉得我跟连荣做错了,论理說该发上一通脾气的,可那段时日便是始终也沒個动静的,那就只能說他一定是有旁的打算,而且是针对我的,所以才隐忍不言,只等着他那边一切都筹备妥当了,也就能挺直了腰杆跟我說這事儿了。” “我听到冯掌柜說這事儿的时候,第一是不惊讶的,第二也不生气,這种共事做活的事情,是讲究一個缘分的,合得来就共事,合不来就不共事,于我而言呢不過就是個活计罢了,這家不成,换了那家就是,說句不好听的,我做活做了這么多年,平日裡也沒個花销的,也攒下来了不少的钱,往后就算是不做活,這钱也够宽宽裕裕的花到老的你。” “這事儿我看的开,想的也透,起初因为冯掌柜把這事儿做到這個份上也是有些遗憾,遗憾這么多年共事的情谊,到最后到是换来了一個对方处心积虑的结果,只是在家呆了一两日到是想了個明白,這人跟人的情谊啊,绝大部分是利益相关,你对旁人有利,旁人对你有利,這情谊便有,也能稳固,只要一方对另一方沒有利的话,這情谊便能变淡,或者沒了。” “至于所谓对福顺楼劳苦功高的事儿呢,那更是不存在的,這么多年在福顺楼做活,每年的月钱也是沒少拿的,這原本便是你出工钱,我出了力气的的公平事,是不必要讲什么劳苦功劳,什么汗马功劳的。” “想通了這事儿,我這心裡头到是畅快了许多的,這原本心头的不满也沒了干干净净。” “所以這事儿啊,宁丫头你是不必担心的,再怎么說我也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這凡事還是看的清楚的,不会钻牛角尖去的。” 章永昌笑道:“沒看我這会儿在這儿练拽面么?我寻思着趁這段时日彻底闲下来了,就好好练一练我這不擅长做的事儿,什么馅饼烧麦,什么饺子面條,我都好好练一练,到时候也能做出来几個拿的出手的,也算是這段时日沒白忙。” 庄清宁抿了抿唇。 章永昌的性子她是明白的,這会儿他說的话也的确能表明他的态度。 但這种事儿呢,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心裡头能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就是为什么许多人明明這個事有危险却依旧要去做,许多人明知道有些事无法挽回,伤心难過也是徒然,可依旧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此时的章永昌,话虽說能說的十分明白,表现的也十分豁达,但他心裡头未必不会有伤心难過,只是不想表露出来,让旁人担忧罢了。 尤其是连荣。 毕竟在章永昌看来的话,连荣好端端的一個活,到是因为他沒了的,再因为他的缘故让连荣成天担忧的话,他心裡就更過意不去了。 但這种事,却又是劝不得的,无论你說多少的话,到最终,却也只能靠当事人自己想通才成。 庄清宁心裡头叹了口气,却也沒有表露出来,只点头咧嘴笑道:“那我到时候可得好好尝尝章叔的手艺呢。” “不過說起這做菜了,我先前不是惦记着咱们做顿豆腐宴来尝尝,章叔這段时日不如想一想這豆腐宴如何来做,都做那些菜,到时候也让我們尝尝鲜?” “這沒問題,包在我身上就是。”章永昌把胸口拍的哐哐响:“我這几日想一想,列個单子出来,挨個的做出来尝尝滋味的,等滋味觉得都好一些了,便做上一桌,請你们都来尝一尝。” “那可說好了,我到时候可等着吃的,章叔你可不能說偷懒忘了這事儿的。”庄清宁挤眉弄眼的,扮了個鬼脸。 “這话說的,我還能偷懒不成,啥事能忘,這事儿绝对不会忘。” 章永昌呵呵直笑。 笑声爽朗,且能听得出来,是由心而起的会心笑声。 在那收拾鲤鱼的连荣听到章永昌的笑声,心中顿时一轻。 看起来請庄姑娘来跟章永昌說话,請的当真是沒错的,往后有了她时常来這裡跑上一跑,章永昌慢慢的也就能舒展心结了。 连荣咧嘴直笑,将手中的鱼冲洗干净后,将那豆腐什么尽数都收拾好,等东西都收拾完了,這才去喊了章永昌来掌勺。 鲤鱼炖豆腐,加了豆酱进去,醇香浓厚,滋味极好,八宝福袋也是鲜嫩可口,清香之余十分解馋,至于這酸辣汤更是不必說,酸辣可口,十分的开胃,最好吃的当那拽面莫属,筋道爽滑,吃上一碗,還想再来一碗才觉得解馋。 庄清宁在這裡享用了一顿十分美味且丰盛的午饭,又跟章永昌說了会儿话,估摸着庄四福也差不多该到铺子裡头了,庄清宁便告辞离开,往豆腐铺去了。 章永昌和连荣送了庄清宁出去,交代了庄清宁要时常来家裡头說說话,目送她走远了,這才回去拾掇一番。 這個时候,日头稍微西斜,晌午带来的热气更是一点一点的散去,尤其是西边刮起了一阵的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十分凉爽。 杜应为此时却并不觉得凉爽,而是觉得冰冷。 浑身冰冷。 本以为此次楚瑾年来,不過也就是应付一二,便能将這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给打发走,不曾想這楚瑾年每日不声不响,几乎沒有出门半步,到是在這月余功夫裡头,将他的所有事情查了個清清楚楚。 贪污纳贿,以及陷害先前夏知府之事,可谓人证物证俱在,令他无从抵赖。 到底,還是低估了這位年纪轻轻的世子了。 杜应为抬头,满脸狠厉,目光如淬了毒一般,恶狠狠的盯着楚瑾年,整個人似乎是一條吐了猩红信子的毒舌,要狠狠的咬上一口为好。 “杜知府。”楚瑾年高堂之上察觉到他的目光,睨了他一眼,声音清冷:“呈堂证供,可還有何话要說?” 有何话要說? 那自然是多的很! “楚大人。”杜应为冷哼一声:“到了這個份上,我說什么不要紧,要紧的是有的人会怎么說。” 尤其是上头的人。 果然是到了這個时候還惦记着有人能够捞他一把啊。 楚瑾年眯了眯眼睛:“這话,到是与本官所想一样。” “且本官不才,到底也是個堂堂世子。”楚瑾年慢條斯理的补了一句:“大约是比杜知府這种寒门出身要好上一些的。” 杜应为听了這话,神色顿时一变。 的确,他有魏阁老在背后撑腰,但同样,楚瑾年背后有四皇子,虽說魏阁老权势熏天,若是事从权宜,倒也可以不将四皇子放在眼中,但他到底不過是区区知府,于魏阁老而言,也只是爪牙的其中一個。 百足之虫,若为报名,断一足根本不会心疼分毫,反而会因此万分庆幸。 魏阁老为自身考虑,关键时刻舍弃他這個棋子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楚瑾年便不一样了,他是世子,往后便是王爷,又与四皇子交好,两者连手,是沒有谁舍去谁的道理,即便是有重大错处,当今圣上也要念在楚瑾年爵位及血亲关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别說這根本就是正常办案。 此次事情,魏阁老不硬碰硬,舍弃他這個棋子的可能性,可谓极大。 “杜知府。”楚瑾年微眯了眼睛:“這背靠大树好乘凉,道理谁都明白,只是你也得看這棵树還愿不愿意接着让你乘凉了。” “你這话,什么意思?”杜应为后背顿时多了一层冷汗。 “不必本官多說,杜知府也应该明白才对。”楚瑾年笑道:“有件事不妨跟杜知府說上一声,本官自月余前到达寿春,期间查阅的所有证据,每一样都是在第一時間着人送信去京城的。” “而且,本官从将杜知府所有罪证收集妥当到今日,可以說已经有七八日了吧,這么久的時間,寿春风平浪静,杜知府不觉得有些不对?” 杜应为咬了咬牙,整個人的脸色也白成了纸。 七八日的功夫,已是足够快马加鞭送到京城消息,且京城那有消息送来了。 但是,风平浪静,并沒有丝毫的动静。 也就是說,魏阁老不打算有任何的动静。 他成为了一個弃子,彻头彻尾的弃子。 “杜知府是個聪明人,应该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楚瑾年道。 杜应为顿时颓然。 他自然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贪污纳贿,涉案金额达数十万两,且为一己之私,不惜陷害夏知府,一桩桩一條條若是仔细论起来的话,斩立决。 倘若圣上震怒,要拿他做表率的话,家中男丁尽数处死,妻女入官奴也是有的。 可以說,风光多年,此时骤然败落,他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的。 杜应为面如死灰,几乎是瘫坐在了地上。 楚瑾年勾了勾唇角:“不過……” “不知杜知府有沒有兴趣,跟本官做上一笔生意?” 做生意? 杜应为空洞的双目中突然露出了一丝希望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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