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年少有为不自卑
“沒有，”顾然摇摇头：“那时候我也沒想那么多，就觉得這個女人真傻，居然被我這么拙劣的演技给骗到了，”
“后来一整個学年，所有的伙食费几乎都是从她那裡骗来的。”
“除了伙食费還买了三件衣服和两双鞋子。”
“啊？”周怡然越听越觉得有些奇怪：“一整年，這么简单的谎言怎么可能维持了這么长時間？”
“其实到后来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了，我想着，等到他儿子回来了，我這個谎言就不攻自破了，可她总是傻乎乎的给我钱，叮嘱我吃好喝好，”顾然鼻头泛酸，眼眶裡不知不觉已经有些湿润：“但我是骗子啊，我肯定不能问，想着能多骗一天就多骗一天，”
“而且那时候的我，似乎也很享受那种久违的母爱和关怀，所以甚至就想着這种奇怪的关系能托久一些就托久一些。”
周怡然虽然也知道骗人不好，但看着顾然依旧难免心疼。
“那什么时候被阿姨发现的？”
“初三上学期，那個除夕，”這一块记忆，顾然记得分外清晰：“那天晚上，她突然情绪崩溃，哀求着让我回家，一起团聚，說她好想好想我，好想看看我，說她一直在做梦，梦到我。”
周怡然听着，像是开窍了一般，突然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你肯定沒办法去，因为你是骗他的。”
顾然抬起头，看着夜空。
如同一块墨玉，沒有一丁点儿光亮。
“我還沒有想好该怎么搪塞過去，過了半個小时吧，她就赶紧道歉了，說她失态了，让我忽略刚才她說的那些话，就当做沒看到。”
周怡然再傻，也能猜到什么了：“阿姨，是知道你在骗她么？”
顾然深吸一口气，稍一用力，眼角就淌下来两道银丝：“她其实一早就知道，她知道我不可能是他的儿子。”
“阿姨的qq空间停更了三年……”
顾然点点头：“她的亲生儿子走了三年。”
“也算是机缘吧，”他喃喃道：“她后来坦白，說自己很喜歡听我喊她妈妈，說我說话的风格和她的儿子很像。”
“可我知道那怎么可能呢？我又沒有妈妈，也根本不知道有妈妈的孩子该怎么和妈妈說话。”
周怡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顾然的脑袋，虽然她知道对于一個心理比她要成熟的多的男孩子，這样的做法很不礼貌。
但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這么做了。
顾然叹了口气，道：“那個除夕夜或许应该是我這辈子最难忘的一個除夕了。”
“還有，千万不要去骗人。”
“在骗人的时候或许沒有感觉，可当谎言结束了，每一個谎言都会像一根又一根的尖刺，朝你的心脏上扎。”
“一個失去孩子的妈妈和一個失去妈妈的孩子最后决定把這個谎言延续下去，”
“可那個孩子只剩下了自责和忏悔，他只想赎罪。”
“我不太敢再面对她，骗人還行，可当欺骗变成现实之后，我确实不擅长做儿子，尤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经被自己骗過的妈妈。”
“后来，进到华丰之后，我拼命的接业务，迫不及待的想要赚很多很多的钱，去扬名立万，然后告诉妈妈，她未曾谋面的儿子非常优秀，能带着她過好日子了。”
“你们从来沒有见過？”周怡然问道。
“当然沒有，上学的时候我是不学无术的混混，去了华丰之后，是一個人人操控的提线木偶，”顾然道：“如果让她知道，她会失望的。”
“我觉得阿姨不会的，”周怡然翻看着這两年的聊天记录：“你看，哪怕你是骗子，阿姨都那么关心你，這两年都是她主动给你发消息，而且语气那么的谨慎卑微，我觉得她是真的把你当做自己的儿子了。”
顾然把回忆抖搂干净之后，释怀的笑了笑：“都過去了，之前她的孩子不够自信，但现在她的孩子很优秀。”
“這就对嘛！顾然哥哥最棒了！”周怡然笑道：“世峰比华丰有人情味儿多了，而且也可以让阿姨放心，在世峰你会交到很多好朋友，而且大家也都会把你当成伐木累的一员来看待的，告诉阿姨吧~然后去和阿姨见一面。”
“等我扬名立万再說吧，”顾然笑道：“我现在這臭名昭著的样子，让她知道了，也不是徒增误会。”
周怡然抱着胸，瞧不起的盯着他：“你看你看，你還說自己变自信了，還不是怕這怕那的？我告诉你哦，根本不用怕，哪怕你被所有人抹黑，总有一個人会坚定的支持你的，那就是妈妈。”
顾然沉默不言，只是喃喃自语道：“原来有妈妈的孩子這么幸福。”
声音未落，周怡然就呜呜的痛哭了起来。
“顾然你干嘛這么煽情，让人好心疼啊……”
“有什么心疼的，很正常的感慨啊？”
“可对有妈妈的孩子听起来杀伤力就是很大啊！”
……
……
在顾然和周怡然为深夜聊咖酝酿情绪的同时，
陆可卿则彻夜待在办公室裡。
她找出了文娱两新的政策文件，逐字逐句的解读着文件內容。
文娱两新出台的前因，是因为娱乐圈很长一段時間的无序发展。
因为资本化的過度加剧，导致乱象横生。
别說国家高层，就连她這個文娱从业者都有些看不下去。
学历造假、三观低俗、代言虚假产品這都算是轻的，
她在某群裡，亲眼看到過世峰旗下和华丰旗下的一些艺人在某温泉酒店公然开十八禁派对。
光她知道的，至少就有不下五個知名艺人不止一個对象，
甚至那些被塑造成无比纯洁的玉女俊男们，三观和下限都低的令人发指。
文娱两新的出台，相当于给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文娱圈戴上了一個紧箍咒。
抓了一批、封了一批，通报批评了一批。
虽然修剪了歪枝坏枝，但看国家的决心，应该肯定不止于此。
从政策文件上来看，国家是想要创造出一個焕然一新的娱乐圈，一批又一批起引领带头的新时代艺人。
但這种高压线一般的政策條款，完全限制住了她的想象力。
像政策描述的那种“可以讲好新时代故事”的艺人，到底该是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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