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地头蛇(三千四百字大章)
五位家主分列长桌两旁,一個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中间首座,面容和蔼,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长袍,如同一位领家爷爷一般。
在座的各位家主基本都年纪不小了,除了坐在左边首位面容冷峻的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纪,与在座的众人格格不入。
但男人的座位却是在座的地位第二高的,這在阶级分明、极其讲究上下尊卑的日本很难见到,而且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了這样的安排。
大家都沉默不语,似乎在等着什么。
“咚咚——”
一個手下走进来,在坐于首位的老人耳边轻声低语几句,然后又快速走了出去。
“好了,各位,宫本家主已经接到了本部专员,正在和他们過来的路上。”老人开口了。
“大家长,不過是本部的专员,为何值得我們如此兴师动众?”
下面一個中年人說道,周围几位家主也同样投来问询的眼神,他们也有着如此疑惑。
本部之前也有专员前来日本,但很快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然后仓惶逃离,往往坚持不到两個月就哭着喊着要调离日本。
本部对此也沒有什么办法,所以日本分部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說是半独立,权力牢牢掌控在蛇岐八家手中。
倒是這两年,本部很少再有专员前来。
“咳咳,”老人轻咳两声,仿佛真的是一位风烛残年的年迈者,谁能想到這個与平常老人无异,竟然会是日本黑道的掌权者,甚至可以說是日本的最高权利者——蛇岐八家大家长,橘政宗!
“并非是本部专员。”橘政宗轻轻說道。
看几位家主眼神更加不解,他也沒卖关子,继续道:
“他们并不是本部派来有什么任务执行的专员,只是两個尚未入学的学生,在假期来日本旅游。”
刚刚提问的中年人听到這话直接坐不住了,站起来急道:
“那大家长,不過是两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更不值得我們這样了啊。”
“龙马家主,注意你的态度,你是在和谁說话!”
位于右边首位的一位老人喝道,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過龙马家主,让人心裡一颤,仿佛被盯上的猎物一般。
龙马家主身子一僵,也认识道自己的错误,立刻对着橘政宗鞠躬,
“抱歉,大家长,是我僭越了!”
“沒事,龙马家主掌控军火生意,生性耿直,脾气火爆,很正常,犬山家主太過严重了。”
橘政宗像是完全沒把龙马家主的态度放在心上,反而宽慰他,帮着他向喝问的犬山家主解释。
“大家长,规矩不可废!”
犬山家主并沒有因为橘政宗的劝解而放下這件事,一脸严肃地說道,不過也沒有了追究的意思。
“好了,龙马家主你坐下吧,我們继续說那几個学生的事。”
橘政宗岔开话题,对着還在鞠躬的龙马家主摆摆手。
“本来几個未入学的学生的确不值得我們如此兴师动众,但這次這几個学生不简单。”
橘政宗顿了顿,把自己桌子上的几個文件分别发给了左右两人,让他们传了下去。
“楚子航,血统A级,言灵未知,母亲为中国的一位普通女人,并非混血种,父亲身份未知。”
“路明非,血统未知,从小由叔叔婶婶养大。
父母身份未知,据說是考古学家,父亲叫路麟城,母亲叫乔薇尼,但辉夜姬沒查到任何相关身份信息,疑似被人刻意遮掩。”
“最关键的是這第三位——先潇,孤儿,辉夜姬查不到任何他的父母踪迹,他在哪裡出生。
血统,S级!言灵未知,疑似身体强化类,身体素质异常惊人。
曾与楚子航两人在英国轻松斩杀一個血统达到A级的死侍,不,准确的說是他独自一人击杀,而且前后不到十分钟,不仅本人毫发无伤,甚至死侍的尸体都看不出多少破坏,像是……”
橘政宗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虐菜。”
就在這时,左下首的年轻男人开口了,他看完了文件裡三人的资料,轻轻放在桌子上,脑子裡闪過文件照片中那個拖着死侍走出大楼的少年身形,鬼使神差地接了這句话。
刚說出這句话男人就后悔了,自己怎么会在這么严肃的场合說出這样的话,也怪自己常常和妹妹打游戏,听到父亲的话就下意识說了出来。
沒错,男人正是橘政宗的养子,蛇岐八家的“皇”,也是未来的大家长,日本分部执行局的局长,源家家主——源稚生。
“稚生,‘虐菜"是什么意思?”
果然,橘政宗发问了,他倒是第一次听见這個词,毕竟這個年纪也不大可能冲浪玩游戏。
其他几位家主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源稚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犹豫着该怎么解释,道:
“意思就是对手和自己完全不在同一水平,自己可以轻轻松松完胜他,說這個人‘菜’意思就是他实力相比起来太弱,是游戏裡的术语……”
源稚生绞尽脑汁才想出這么個觉得大家应该都能听懂的解释。
各位家主都一脸求知得听着,好像是在听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表情也逐渐从疑惑变成了了然。
尤其是在听到最后的“游戏”两個字时,大家眼裡都闪過一丝笑意,不约而同地看向一個空着的座位,眼神也温柔了些许。
就连右首刚刚显得不近人情的犬山家主嘴角都翘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好,稚生的這個說法很准确,就是虐菜。”
橘政宗也笑了,点点头,觉得這两個字很符合当时的情况。
“各位,這三個人的资料你们都看過了,大家有什么想法,說說看。”
龙马家主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說道:
“大家长,這几人基本都是父母身份不明,不過要說特别的,也就是那個先潇有些特别,不過,虐……对,虐菜一個A级死侍這种事,咱们蛇岐八家也并不是沒人能做到,何必……”
龙马家主沒有继续往下說,說到最后看了眼源稚生和犬山家主,又坐了下去,但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了。
橘政宗摇了摇头,沒有說话,反而看向一旁的源稚生,问道:
“稚生,你怎么看?”
源稚生刚刚看完文件心裡就有了想法,立马回复道:
“家主,我觉得三人問題都很大,应该格外重视。”
“哦?”橘政宗眼裡闪過一丝满意,笑着道:“你继续說。”
源稚生顿了顿,整理一下思路道:
“首先,這個楚子航,他的母亲只是一個普通人类,辉夜姬调查過她過往的经历,应该不会出错。
那么也就是說,他的血统基本都是来自于他的父亲。”
源稚生环视众位家主一眼,
“大家都知道,混血种的血统和父母双方有极大关系,而楚子航的父亲和一個普通人结合就能诞生出A级血统的孩子,那么他的血统该有多高,不用我說,大家也该明白。
当然,也不排除血统变异的可能,不過概率极低,而且我們還查不到他父亲的身份,這些结合在一起,总不能都是巧合吧。”
几位家主都沉默了,包括之前的龙马家主,也在思考着什么,他们都是混血种金字塔顶尖的一批人物,自然不会是愚蠢之辈。
源稚生继续說道:
“再有就是這個先潇,S级血统,战斗力惊人,我們对他的信息仅止于此,虽然我也能做到他那样轻松斩杀A级死侍,但谁能保证這是他的极限?”
“最后,也是最让我看不懂的,是三人裡看似最平凡的路明非,我們对他的信息可以說是一无所知。
他普通的就好像是一個普通人,父母真正身份无从得知,但考古学家這种人物信息怎么会查不到?
再說,我最想不通的点就是——他真的是個普通人嗎?普通恰恰是他最大的不普通。
大家应该注意到,這三人来自同一個地方,同一所学校,而且三人還是多年好友。
一個普通人如何能够跟一個S级、一個A级的顶尖混血种成为朋友?大家不会不知道混血种的‘血之哀’吧……”
“血之哀”他们当然知道,這是写在他们血统裡的“诅咒”,龙族的血统并非全给他们带来的是好处,也有惩罚,“血之哀”就是其中一种。
“血之哀”是指因具有龙族血统,自身過于优秀,从而与普通人无法相处,觉得自己很孤独,表现得很哀伤,也是种“悲哀”。
类似于抑郁症。
“血之哀”是龙族混血儿必定会拥有的一种心理思想,等级越高,血之哀的程度就会越高,据說,就连真正的龙族也是如此,也有“血之哀”。
這也注定了高等级的混血种是无法与普通人成为朋友的,甚至就连普通混血种也无法和顶级的混血种成为朋友。
而路明非這個“普通人”却能做到,這要是沒点問題是绝不可能的。
源稚生說完了,不再言语,房间裡又恢复了沉默,所有家主都静静地思考源稚生刚刚的话,他们有的人也想到了這些点,只是沒有源稚生的這么全面,有條理性。
橘政宗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对着源稚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刚刚故意提问就是为了考验考验他,毕竟他是蛇岐八家的“皇”,未来蛇岐八家的领导人,该有的洞察力决不能少。
源稚生的回答让他很满意,這個由他一手培养出来的“皇”从沒让他失望過。
“啪啪——”
橘政宗拍了拍手,把众人从沉思中唤醒。
“好了,大家也不必過于慎重,毕竟日本是我們的地方,我們才是這儿的地头蛇,所谓,强龙……”
“咚咚”
橘政宗正要說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进来。”他面色不变开口。
一個手下走了进来,鞠了個躬,站在门口道:
“各位家主,龙马家主和本部专员已经到了,就在楼下。”
橘政宗和房间裡的所有人都是眼神一凝,半响,還是橘政宗最先恢复原状,
“好,那我們就在這等着,把他们請上来!”
各位家主都眼神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房间裡的气氛诡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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