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差点被你摔死 作者:未知 我寻声抬头,眼前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脸,带着一丝介于鄙夷和同情之间的表情。 有点似曾相识,好像在哪裡见過,我连忙抹了把蒙在眼睛上的泪水,仔细辨认。 這不是上次乌龙相亲的那個裴瑾年嗎?他的照片還被我宠幸了好几天,在李均益回来的前一天才删掉,所以他的相貌我记得很清楚,是他沒错。 其实人想走出情绪低谷,转移注意力是個不错的办法。 我受了打击,正脆弱得不成样子,他這一出现,我却不知从哪裡来的力量,很快挺直脊背,站在高他两层的台阶上,勉强与他平视,“你怎么在這裡?” 裴瑾年剑眉微挑,依然用上次那种看怪物的眼神斜睨着我,“难道這裡是女洗手间,许你来,不许我来?” 我横了他一眼,“這么說你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 他修长的手熟练地将手机转了個花式360度,“你的牛津男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智商那么low,你搞清楚沒有,這三年他到底是去英国留学,還是去了蒙古放羊?” 噗,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你已经在某個角落藏匿多时了?” 裴瑾年嘴角一勾,“你以为自己的狗血剧是好莱坞大片嗎?我可沒有這么低级恶俗的趣味。” 听到他這么挖苦我,我也只是看破红尘似的苦笑一下,就连声音也有气无力,“裴先生,你不会是专门从幸灾乐祸中提取高级趣味的吧?上次明知我弄错了,不但不及时提醒我,還半推半就戏弄我到最后,這笔帐我還沒算呢。” “我不介意今天算清楚。”裴瑾年回答得這么痛快,倒是我沒想到的。 不過,我只是随口一說,现在根本任何精力就理会他,僵尸一般向咖啡馆的外面走。 出了生如夏花的门,我转向身后的尾巴,“你为什么跟着我?” 裴瑾年一脸无害,“当然是算账了。” 我哭笑不得,双手合十,冲他作了個揖,表示我服了,“今天真沒心情,你走吧。” “那不行,說好今天就今天。”他還杠上了。 “算了算了,一笔勾销吧,别跟着我了。”我不想多废话,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走开。 “晚了,今天我還跟定你了。”身后传来裴瑾不屈不挠的声音。 “随你。”我无奈,懒得再跟纠缠,继续向前。 七月盛夏,骄阳似火。 我走在炙热的街道上,鲜血淋漓的心在胸膛裡无声地哭泣。整個人像行尸走肉般,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不知要去哪裡,也不晓得自己已经走到了哪裡,只是盲目地向前走。 眼前是青青校园裡的那個春天,草长莺飞,图书馆门前的矮树旁,手裡捧着一本书边走边看的李均益撞到了我。 回眸间,所有的蕴怒都化为幸运,我們恋爱了。 五年的感情,竟敌不過几张拼接的照片,究竟是爱得不够热烈,還是爱情本身就是個虚无脆弱不堪一击的东西? 汗水,泪水,流了满脸。 本来就失恋被甩,還偏偏遇见個热衷于看别人笑话的冤家,夏沐啊,還有比你更悲催的人嗎? 我不知裴瑾年是不是還在身后,這么热的天,我又是這样急行军似的疯狂暴走,估计他早已掉队了。 一阵咸咸的风迎面吹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到了南港码头,一望无际的大海就在眼前。 我穿過滨海木栈道,走上沙滩。柔软的沙子从凉鞋的细带间透過来,我的脚上沾满了潮湿的细沙。 正遇涨潮,一浪又一浪的海水向我涌来,打湿了我镶着流苏的白色裙摆,這是我最喜歡的裙子,为了见李均益特意穿上的。 “夏沐!”身后突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還沒等我回头看清楚来人是谁,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只鸡似的,被拎了起来,紧接着,被丢到了沙滩上。 還好,這边的沙滩很细腻,我沒有被摔伤,只是啃了一嘴的沙子。 我仰面朝天躺在沙滩上,抬头寻找罪魁祸首,一米远处,裴瑾年正怒气冲冲地盯着我。 他還挺执着,果然跟了我這么远。 挣扎着坐起来,我抖了抖头发上的沙子,激动地冲着他大叫,“要看笑话我不拦着你,居然趁我狼狈落井下石对我动手,你還是不是男人?” 裴瑾年剑眉紧锁,怒气不减,居高临下地教训我,“夏沐,你就是個胆小鬼,为了一個又蠢又笨的家伙,连命都不要了,我看不起你!” 看着他莫名其妙的气愤,我眨了几下眼,“你不会以为我要自杀吧?” 他闻言仔细地端详了我片刻,“你鬼魂一样穿過几條街到這裡,拼命似的往海裡跑,不是自杀?” 我打扫了一下脸上的沙子,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我失恋了心情不爽在街上走走怎么了?鞋裡灌了沙子,用海浪冲一冲不行嗎?這下可好,我沒被淹死,差点被你摔死!” 裴瑾年眉梢一挑,也意识到自己判断失误了,走上前来,把手递给我,“既然不想死,那就起来吧!” 我沒好气地打开他的手,“我想我還是自己起来为好,裴先生這样见义勇为的大英雄我用不起。” 可是,我努力了好几次,都沒有成功,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后来干脆躺在沙滩上,不动了。 裴瑾年俯下身,用脸挡住了我眼睛上方的蓝天,面目可憎,语气可恶,“逞强沒什么好处的,這裡潮气這么重,小心全身长出一片绿油油的苔藓,哇,那可怎么办?”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才全身长苔藓呢,我又不是绿巨人。” 他将我从沙滩上扶起,替我打扫身上的沙子,“其实這脸上要是沾几粒沙子還勉强可以将就看,现在露出真面目了,還真是有点不忍直视。” 我用力推开他,“我說你是不是有病?不爱看你可以走啊,干嘛尾巴似的跟着我?” 他不慌不忙地弹了弹青瓷色衬衫袖口的几個沙粒,“你以为我愿意嗎?试想,如果你真的葬身大海,而我又是你生前最后一個对话的人,說不定会有麻烦的,我才沒那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