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感激 作者:莞迩 找了季卿十年,安伯和于嬷嬷也有些心灰意冷了,会找到這宅子来,也只不過是想碰碰运气而已。 虽然安伯和于嬷嬷尽量掩饰了,但季卿還是从中听出了无数的心酸。 十年如一日的寻找一個完全沒有下落的人,還时刻因为自觉沒有做到陆氏的托付而心存愧疚,季卿能够想象,安伯和于嬷嬷這些年是怎么過来的。 她记得,安伯和于嬷嬷在京城是有一個小宅子的,可从他们的身上,季卿完全沒看到半点有家可归的模样。 那…… 宅子去了哪裡? 都不用问了。 季家出事之后,這些与季家息息相关的人,也一样沒了往日的安宁。 季卿沉默了一会儿,這才扬起笑脸:“安伯,于嬷嬷,现在我拿回了這宅子,正愁沒有可信的人帮我打理呢,你们就留下来帮我吧!” 說到后来,季卿的语气中還带了些撒娇的意味,這是少年时的季卿常有的姿态。 安伯和于嬷嬷忍不住心头一热。 這十年,他们时刻处于颠沛流离之中,季卿又如何不是? 纵是有栖身之所,但心裡又要以何处为家? 能再次听到季卿用這种撒娇的语气与他们說话,他们哪裡能不动容,又如何能拒绝季卿的請求? “好!”安伯和于嬷嬷用力点头,“姑娘不嫌弃我們這两把老骨头,那我們一定帮姑娘把這宅子打理得妥妥帖帖的!” 两人眼裡都重新有了光。 在找到季卿之前,安伯和于嬷嬷都觉得前面的日子半点沒有奔头,但现在,他们都觉得,他们還有使不完的劲儿。 打理宅子而已,這本就是安伯和于嬷嬷的强项。 說不定…… 他们不仅能帮着姑娘打理宅子,還能看到姑娘成亲生子,甚至等到季家沉冤得雪,夫人他们也回京呢? 十年以来,第一次,安伯和于嬷嬷心裡有了盼头。 季卿忍不住勾唇,眼裡流淌着温柔的笑意。 就在這时,远远的,季卿听到了刻意放重了的脚步声。 她和安伯于嬷嬷這时是在院子中间,离着二门可還有一段距离,這么远都能听到脚步声,可想而知忍冬和冬青是用了多大的劲儿来走路。 季卿并不意外,她知道,忍冬和冬青本就聪明。 不多时,忍冬和冬青一人端着一碗水进来,递给安伯和于嬷嬷。 “老人家,喝口水吧。”忍冬道。 安伯和于嬷嬷从善如流,接過水喝了起来。 忍冬和冬青忍不住将两人来回打量了几次。 她们虽然刻意拖延了時間,但离着她们离开也沒多久,這两位老人家怎么就有這么大的变化呢? 而且…… 两人的目光落在季卿搁在一旁的帷帽,心裡更疑惑了。 对于季卿的习惯,忍冬和冬青是再了解不過的,這十年来季卿极少出门,便是出门,不管走到哪裡,只要沒回到贺府,帷帽是绝不会取下来的,便是上次带着她们去悦来居用膳亦是如此。 那现在…… 两人先前就觉得自家主子和這两位老人家许是相识的,现在更觉得如此了。 总觉得,這段時間以来,她们似乎越来越多的接触到了主子的過去。 心裡想着這些,忍冬和冬青却是一個字都沒有多說,将碗递给了安伯和于嬷嬷之后,就回了季卿的身后站定。 然后,两人就见着,那位老嬷嬷似是正打量着她们,眼裡還有些满意? 季卿倒是沒注意忍冬和冬青在想什么,她道:“那以后這宅子的事,就要麻烦安伯和于嬷嬷了……” 這宅子十年都沒正经收拾過,屋裡還空荡荡的,想要收拾到能住人的程度,也确实還要费些功夫。 于嬷嬷笑眯眯地道:“姑娘您尽管放心,就交给我們吧!” 季卿看了看時間,也沒在這裡多待,留了些银票给于嬷嬷用于置办家具、采买人手等事,這才带着忍冬和冬青登上马车回贺府。 忍冬本就性情沉稳,分寸拿捏得极好,但冬青就沒有忍冬那样沉得住气了,上了马车不久,她欲言又止地偷偷觑了季卿好几次,能压着自己不出声,对她来說都挺难得了。 季卿今天心情好,睨了她一眼:“你想說什么?” 冬青精神一振,也不顾不得忍冬给她使眼色,一古脑就把心裡的疑惑全给倒出来了。 在忍冬的无奈之中,季卿笑了笑,“安伯和于嬷嬷原是我家的家仆。” 忍冬和冬青了然。 她们陪着季卿来這宅子,又眼见着季卿找回了往日的家仆,還将宅子托给了他们打理,想来,等她们再一次来這宅子的时候,這宅子裡一定会有着巨大的变化。 到那时…… 主子,是不是就要离开贺府了? 想到来时季卿与她们說的事,忍冬和冬青心裡都不由有些茫然。 原本她们想着,主子說不定只是随口一說,就算真的心生去意,总也要有一個合适的落脚之处才行,那宅子裡什么都沒有,主子又抽不出空来亲自打理,說不定就這样算了呢? 却沒想到事情会有這样的发展,似乎主子的离开就近在眼前了。 那…… 老爷知道這件事嗎? 她们,又要如何抉择? 季卿沒有打扰忍冬和冬青的思考,接下来的時間都沒有再說什么。 回到贺府,进了屋之后,季卿挥退了丫鬟们。 待房门关闭,屋裡的光线也跟着暗下来,季卿才轻声道:“系统,谢谢你。” 她是說出来的,而不是像往日那样,直接在心裡想的。 对于系统,季卿确实是感激的。 不管她能不能理解系统是怎样的存在,不管系统到底是从哪裡来的,她都是感激系统的。 若是沒有系统,她如今只怕還在走与留之中徘徊,不会拿到十年前父亲送给她的礼物,更不会重新遇到安伯和于嬷嬷,甚至,杏花胡同那宅子的房契,還极有可能落到陆嫣的手裡。 這些,都是因为系统。 系统:“宿主不必感激,系统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宿主而服务。” 系统還是一個莫得感情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