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狗眼看人低
“季……季伯父？”苏轻雪看见季伯父的一瞬间是开心，童年的记忆一股脑的涌上来，這個经常来家裡做客喝茶又频频称赞她的男人，也是她心裡一股暖流。
苏雪端着茶具，笑得像阳光：“季伯父，您回来啦！太好了，我正好沏了茶给季少，您也来尝尝。”
季父垂眸看了一眼她刚弄好的热茶，嘴角勾出淡淡的笑：“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事找你谈谈。”他說完，便带着苏雪到了办公室裡。
苏雪感觉到气氛不太对，但是也沒有多想。這壶茶本来是沏给季夜川喝的，看样子要先给季伯父品尝了，一会她再来看季夜川吧。
苏雪跟着季伯父进了他的私人办公室，将茶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给他。
季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容缓和了一些，抬眸注视着她：“苏轻雪，是吧？”
“是苏雪。季少帮我把‘轻’字去掉了，他說這样更好听一点。”苏雪笑着，“您先用茶吧，我這就去看看季少怎么样了。”
她刚要起身，季父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磕在了桌子上。声音很大，她起了一半的身子都僵住了。
“伯父？”
“你不用找他了，他已经出去带队打仗了。”
苏雪一愣。打仗？她怎么不知道？季夜川也沒跟她說一声，就這么去了？况且……他的伤還沒好啊！
“你坐下，听我說。”
苏雪看着季父的眼神，一脸迷茫。她乖乖坐下，就听见季父說：“苏轻雪，哦不，苏雪。你现在出落成大姑娘了，正直青春年华，应该找一個良人，在這乱世之中有個归宿也好。”
苏雪立马感觉到不对劲，她刚要說话，季父又抢先一步說道：“我已经为你选了几户人家，普通了一点但也都是好人家，過几日你可以去看看。”
“季伯父這是什么意思？您不会不知道，季少已经說要了我吧？”苏雪的面容有些绯红，她還是继续說下去，“我已经决定要陪伴季少，不论如何。”
“你？你不行的，苏雪。”季伯父点了一支烟，缓缓說道，“你无家室背景，娶你进来，名不正言不顺。对于季夜川要娶进门的人，我已经有了人选。那個女孩，是你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
“伯父這是不同意？”
“我沒有理由认可你，苏雪。以前你是苏建安的女儿，有身份有地位，可现在，时代变了，你的身份也不一样了。我希望你能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季父铁青着一张脸，完全不给她留情。
苏雪有点迷茫，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再也不是那個温柔和蔼抚摸自己头顶的季伯父。
“是嗎，那我也想问问，当初苏家落难的时候，季伯父你为何隔岸观火？我父亲当初如何对你，你的良心不会痛？”
“苏雪，你還是太年轻。”季伯父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世道這么复杂，你又怎么能扯着一根稻草不放，世人但求自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言下之意，就是为了自保，不想被牵连。
苏轻雪苦笑了一声，眼泪流了出来：“我现在是看明白了，季家忘恩负义的人是你。你不想救苏家，季夜川想救也沒有什么办法，对嗎？”
所以她从一开始要恨的人不是季夜川，而是自己一直敬重的慈爱的伯父！
苏雪涨了见识，世上真有這种两面三刀，狼心狗肺的东西！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索性擦干眼泪：“季伯父，我不管你阻止我，我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会随意更改。季夜川不能名正言顺的娶我，我愿意做小的。”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句话。”季父笑得大声，“一個妓女的种，還想用你娘的那招浑水摸鱼钻进季家？這门婚事我就是不同意！”
季伯父抬手把桌子上的茶具掀翻，瓷片碎了一地，苏轻雪的心也跟着痛。仿佛有千万锥子刺過心口，她疼得上不来气，眼泪再次决堤。
怎么会這样呢……
不应该是這样的啊……
她都已经把自己放的這么卑微了，非得从她的身子上踩過去才开心是嗎？她心裡的伤口她自己都不敢碰，却還要被自己憎恶的人拼命撒盐。
“你现在手裡，有苏宅的钥匙吧。”季伯父看着她止不住发抖的身体，冷笑了一声，“钥匙虽然在你那，但苏家的地契還是在季家手裡的。季夜川舍得给你，可我是有條件。”
她不语，颤抖的手伸进了衣服口袋裡紧紧地握着那把钥匙。
“你以任何方式离开季夜川，苏家的钥匙我给你，不然，你一個都别想得到！”
……
苏雪红着眼睛从办公室裡出来，沒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裡面。魏衍敲门，走了进来：“苏小姐，您不要紧吧？”
她赶紧擦擦眼睛：“我沒事。你……你都知道了？”
“我只是听說了，院子裡的下人们在传。你别在意。”魏衍看见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季少才刚走，宅子裡就這么乱了，到时候他该怎么跟季少解释。
“我不在意……只是有点难受。”苏雪抬眸问，“季夜川沒說什么时候回来嗎？”
“少爷很快就会回来的。您不用怕。”魏衍說出来這番话自己都沒有什么底气。季夜川带着伤走的，能不能平安无事的回来也确实是個迷，“少爷是跟老爷赌气，带着气走的，所以走的匆忙，您别怪他。”
“我不怪他……我想在這裡等他。”苏雪从口袋裡掏出了苏家大门的钥匙，“這把钥匙，我可能要還给季伯父了。”
她宁可什么都不要，也得赌這么一把。况且，她已经不害怕失去了。
“在归還之前，我還得回苏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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