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下半身思考？
然后一個身影便過来，扶她起来，端着一碗水喂她喝。苏雪睁眼，见到那照顾自己的人竟然是那個看门的大哥。茶妜馆裡的人都叫他好哥，因为這些茶妜馆的妓女隔三差五的都会生個病什么的无人照顾，好哥就总是忙前忙后的帮忙照顾。
時間久了感情就也出来了。
好哥今年快三十了，一直打着光棍，以前在老家那边是個黄包车车夫，后来他老家那边打仗，车也毁了，捡了半條命跑到海城。沈娘见他身强体壮的，老实還勤快，就叫他留在茶妜馆帮忙扫扫地，看看门儿，偶尔再做一些体力活。
“你终于醒了，你這一晕可把沈娘给吓坏了。”好哥松开了她，让苏雪喝水，自己反而站到了一边。
“对了，那個茶叶……是我不小心弄洒了一点……”
“嗯，沈娘已经知道了，她让我跟你說，缺的茶钱用你的薪水补。還有這個……也给你……”好哥从怀裡拿出那张报纸，有些皱巴巴的了。
苏雪并沒有去接，她摇头：“帮我扔了吧。”
好哥顿了顿，问道：“你是因为报纸上這個男人才這么伤心的嗎？沈娘也有点担心你的情况，让我问问你。”
“你都知道……”苏雪叹气，“是不是连你也觉得我很蠢。”
“這……”好哥摇头，“哪有什么蠢不蠢的。你是個好姑娘，应该找個好男人来疼你，在這种男人身上浪费時間做什么？”
苏雪抿唇，她也只是摇头。
她本来還带着那么大的希望的。但是想想自己也真是够自不量力。人家可是季夜川啊，身边的女人无数，哪裡轮得到她。
她不是在意名分，本来也是打算要做妾的人。
她只是觉得，這消息给她的打击太大。季夜川說了会对自己好，可转身就忘了她，娶了别的人……說来，他季夜川的事情，根本轮不到自己担心。而那個安梦，给她的印象一直就不怎么好。
拿假货收买人心，人前装得温柔，可手段却那么深。
她实在无法想象，季夜川娶了這样的女人，会是什么后果。
苏雪越想越头疼，疼得咬牙切齿。好哥儿又拿了几块糖给她：“别想了，吃块糖。”
苏雪忍着的眼泪，還是掉了下来。
她以为自己够坚强。原来只是因为伤害自己的人不是季夜川而已。
“谢谢你，好哥儿。”苏雪勉勉强强地笑。
好哥儿见苏雪的脸色好了不少，状态也稳定了一些不再哭了，就关上了房门走了出去。他刚走出门，就见沈娘在门口偷听，两人相视一愣，都有些尴尬。
“咳咳。”沈娘咳嗽了两声，扇着扇子把好哥儿拉到了一边，小声问着，“怎么样了，她還想着那個死男人嗎？”
“我……我不知道，我沒问。”
“你這呆子！”沈娘狠狠地怼了一下他，“季夜川结婚的消息现在闹得满城风雨了，就趁這個时候你就沒事多跟她說說季夜川的不好，然后让她彻底死了這條心。”沈娘知道，自己說话沒有好哥儿說话管用。毕竟好哥儿跟苏雪之间沒有什么利益关系。
“可是……沈娘，我又不了解季夜川那人是啥样，這样說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哎呦，我就不信了。”沈娘扇着扇子，半身靠着墙，认真算计着，“這男人啊，要是真的喜歡一個女人，恨不得马上把她抓到自己的身边儿，好吃好喝地供着宠着，你看看這季夜川，苏雪为了他吃了多少苦头，从季家出来差点沒命。可這男人呢，趁着這個时候偷着腥，這不就是根本不喜歡她，拿她玩儿嗎？”
沈娘說的头头是道：“這男人啊，就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等這季夜川和那個安家小姐翻云覆雨那么几次，就会彻底把那丫头给忘了。你知不知道啊你？我开着妓院的，我能不知道男人那点破事！”
“……”好哥儿顿了顿，脸上泛起迷之微红，“沈娘，那您……能不能也别总是用下半身的事儿思考男人？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說的那样……你看我就、我就……我就不是……”
沈娘一脸嫌弃地看着好哥儿，快三十了光棍一個，让他帮忙照顾那些妓女就真的只是单纯的照顾，让他来個趁人之危都不会。沈娘翻了個白眼，咒骂道：“男人要是都像你這样儿，就都他妈的绝种了！”
……
第二天的一大早，苏雪洗漱好，穿衣，准备工作。早上并沒有客人，演奏和唱曲儿的节目都是从中午开始。二楼的早上一般都沒什么人。可她今早刚走到楼梯的拐角处，就听见楼下的两個茶妜馆的姑娘在讨论最近正火的话题，就是季少娶了安大小姐的事情。
是酸的也有，羡慕的也有。苏雪顿了一下便走過去，假装跟自己沒有什么关系。那俩姑娘看见苏雪的背影，低头笑嘻嘻地說：“我听說啊，苏雪以前還在季府待過一阵儿呢。当时她還梦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嫁给季少呢，也不看看她自己什么德行。浑身一股臭了的茶叶味……”
苏雪瞥了一眼那两人，便继续低头干活，薄唇一张一合：“有病。”
“你這死丫头說什么？”那俩姑娘瞪着眼珠子气势汹汹，就听闻沈娘大老远的一声呵斥：“大清早的不去收拾屋子在這八卦什么！人家苏雪她娘以前可是东城第一美人，苏建安說娶就娶，你们行嗎？”
那俩姑娘抿唇，低着头走掉了。
门口的沈娘穿着旗袍扭着腰肢大大方方地走過来，一把搂住苏雪的肩膀：“哎呦我的小宝贝，你可睡醒了，身体怎么样了？不难受了吧？”
苏雪有点不适应沈娘跟自己這么亲近，和之前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沈娘想趁着苏雪心灰意冷的时候多给她一些关心的温暖，想让她习惯茶妜馆的生活，逐渐依赖自己。只要苏雪相信她，沈娘就不愁从她身上摇不下来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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