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死心 作者:凤栖桐 徐石匠媳妇十分热情的帮成烟罗添茶水:“好說,好說,别的不敢說,就說徐家庄吧,就沒有我不认得的人,谁家有什么大事小情的,我是头一個知道的,找房子的事情,那是真的太容易了。” “那就拜托了。” 成烟罗放下一块碎银子:“這算是辛苦费吧,還請婶子帮忙找一個好点的房子。” “使得,使得。”徐石匠媳妇高兴的收下银子:“你看這,你来了好半天,我也沒准备吃食,我這就下厨做些好吃的……” 成烟罗赶紧拽住徐石匠媳妇:“婶子别忙了,我得赶着回家呢,今儿就不打扰了,等哪时候我搬了来,再来叨扰婶子。” 徐石匠媳妇更高兴,扎煞着两只手道:“那也行,等你搬来了,我必然拿出全套的手艺给你做些吃食。” 成烟罗笑着告辞,她从徐家出来坐上马车,一边看着田园风光,一边催着车夫往回走。 徐石匠媳妇看着成烟罗离开,欢欢喜喜的拿出那块银子来:“小姑娘出手挺大方的,說话也中听。” 徐石匠一边喝茶一边道:“大户人家出来的,肯定和咱们這些小门小户的不一样,你看人家說话多敞亮。” 徐石匠媳妇点头:“我看這小姑娘真不错,人家又给了银子,咱们总得使把力气帮忙吧,我這就出去打听看看谁家的宅子要卖的,等有了准信,小姑娘再来的时候,咱也有個交待。” 徐石匠摆手:“那你赶紧去吧。” 徐石匠媳妇往外走了几步又回来了:“他爹,我突然间想起咱村老葛家的房子說是要卖的,只是他家的宅子实在是好,咱村裡沒有买得起的,不知道成姑娘她……” “老葛?”徐石匠思量着:“他家的宅子是好,才建了沒几年,一水的砖木结构,门楼上的雕花都是我做的,我最了解不過的,他家宅子用料实在,住個几十年不成問題,得,等成姑娘来的时候我问问她有意思沒有。” 成烟罗坐着马车回家,才进门就看到府裡的下人欢天喜地的样子。 她心中纳闷,不過也沒多问,径自回了自己屋。 她才推开门,就听到一阵哭声,听到這哭声,成烟罗又有些头疼。 “姨娘。” 她叫了一声,果然就看到李姨娘坐在她房中正哭呢。 “你去哪了?”李姨娘抬头,满眼的泪水看着成烟罗。 “出去逛了逛。”成烟罗坐下,她走的急了,這会儿又有些渴,就径自倒了一杯水喝着。 李姨娘擦了擦泪水,坐直了身子,等成烟罗喝了几口水之后才柔声劝道:“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就该安守后宅,成天出去瞎玩像什么样子,以后……你本就是庶女,原安安分分的不惹事都要招人白眼,偏你還总是闲不下来,你這样可怎生是好?七娘,听姨娘一句劝,安守本分如何?” 面对李姨娘耐心劝导,以及殷切希望,成烟罗一丝声色都不动。 她把茶杯放下:“姨娘,老爷和太太的话我都从未听過,你的话,你当我会听么?” 李姨娘一听這话又哭了起来:“我对不住你,让你托生在我肚子裡,让你生受了很多委屈,我心裡都明白……” 成烟罗听的头疼的难受。 她抚了抚额头,厉声喝止李姨娘:“行了,要哭回你房裡哭去,别在我這吵闹。” 李姨娘吓了一大跳,猛的止住哭声,因为太過突然,一時間打嗝不止。 她看着成烟罗,泪水成串的往下掉:“七娘,我……我心裡难受,原想和你說說的,老爷从青楼带回来的那個妙儿怀了身孕,老爷最近這段時間一直在她那裡,我连见老爷一面都难。” 成烟罗的神色晚加难看。 李姨娘实在太過份了。 她想争宠,竟然都利用到了自己头上。 她成烟罗一個小丫头片子,還是府裡现在人见人厌的庶女,能帮她什么? 再者,以她的年纪,后宅妇人這些争宠的手段又怎么会懂?李姨娘在她面前說這些,也不怕招人笑话,要是叫人听了去,不說李姨娘自己,就连成烟罗名声都有碍的。 虽然說成烟罗不怕坏了名声。 可李姨娘這样也是明显沒有考虑過成烟罗会如何? “你与我說這些做什么?” 成烟罗冷冷的问李姨娘。 李姨娘一边抹泪一边道:“你,你要是哪时候见了老爷,就和他說一句,就說,就說我和你哭来着……” “呵呵。”成烟罗笑了一声:“姨娘,你還是請回吧。” 李姨娘愣住。 成烟罗冷声道:“你与妙儿如何争宠是你们的事,与我不相干,你也甭想让我帮你,你有本事自己把老爷拢回来,沒本事不生受着。” “你,你,你怎么這么冷血无情?” 李姨娘哭的不能自已。 她感觉自己的一颗心都满是伤痕。 老爷如何不待见她,连她亲生的女儿也是一脸的厌烦样子,让她难過极了:“你是我亲生的姑娘,你,你,难道你从来心裡就沒有我嗎?” “是。”成烟罗点头:“我从来未曾记挂過姨娘,這样可以了嗎?姨娘還請回吧。” 哇的一声,李姨娘大哭着离开。 成烟罗在李姨娘走后,站起身关了门,再回身走到床前,整個人就這么直直的摔倒在床上。 她又怎么沒有期待過和李姨娘亲近呢? 前世這個时候她才裹了脚,后来身体一直虚弱,她时刻都盼着李姨娘能過来和她說說话,能够安慰她几句,哪怕只有几句话,她也满足了。 可李姨娘呢? 来是来了,過来便說要让她安守本分,别再耍小性子了,這病该好了,否则太太又要恼了,就连老爷心裡都不痛快。 当时李姨娘還說什么女孩子谁不裹脚的,怎么偏就成烟罗病成這样? 不過說了那么几句埋怨的话,李姨娘就匆匆走了。 后头,成烟罗病了一個多月,都再沒见着李姨娘。 那时候,她对李姨娘就已经死心了。 成烟罗在床上爬了一会儿,翻個身一双眼睛直直看着房顶。 過了一会儿,她举起右手放在眼前,看着右手的掌纹:“呵,我或者就是個孤苦的命吧,所以,這些亲人才沒有一個靠得住的,我才沒有一個亲近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