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禁足
禁足抄书的日子,简单惬意,不用给福晋請安,每天可以睡到辰时方起来;福晋发话后,自己這些日子的吃穿用度到是样样精致的很,进了十二月府裡更是把上好的银碳加倍送来……
突然,一阵冷空从门帘处直扑過来,只见夏梅满脸被冻的通红,脚還微微地踱着取暖,鼻子嘴巴在暖暖烘烘的屋子裡呼出淡淡地白烟,手裡抱着满满的布匹物什之类的。坐在绣墩上的素心一看,连忙放下手工活计,一边给夏梅顺了手一边說道:“外面冷吧,坐在屋子裡都听见风声呼啦呼啦的,来,喝些热得杏仁茶也好暖暖身子。”
夏梅接過一碗還冒着热烟的茶碗,吹了两下,举手就把它一下喝完了,又在還有余温的碗上捂了一下手,才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慧珠和素心,小心翼翼的道:“主子,奴婢本是去领些布匹的,却在二院口遇见了福晋身边的王嬷嬷,嬷嬷說福晋差人给主子做了鹤氅,正好见着奴婢,就让奴婢给主子领回来。”
见夏梅一副窘迫的样子,慧珠放下笔,坐到炕上,轻笑道:“你咋不像月荷那般胆大,十二月的天能不冷嘛,看你脸冻的,快坐在绣墩上喝些杏仁茶再就着梅香儿饼吃点,我也好问问福晋怎么說的。”夏梅低低的应了声是,红着脸坐在长桌旁,给自己倒了婉杏仁茶,小口小口的喝着。
“主子,是莲青斗纹洋线番丝的鼠锦鹤氅,這式样可是新的,看来福晋真是看重主子。”素心边說便将鹤氅铺散在炕上。
慧珠轻抚了抚鹤氅,触手舒服柔软,蹙眉略想了下,问道:“夏梅,這鹤氅是府裡人的主子都有,還是就我這处?”
夏梅道:“回主子的话,就主子和年福晋有鹤氅,其他主子们的是比肩褂。王嬷嬷說福晋想着主子和年福晋新进府,就差了裁缝做了两件,好像年福晋那件是是银红羽纱面白狐狸裡的鹤氅。”
慧珠轻轻点头,看来福晋做事真真是滴水不漏,既安抚了自己显出贤惠,又不忘年氏显出了嫡福晋的大度,银红色,白狐狸面虽名贵,可银红色再红也不是嫡福晋的正红。自己禁足也有十天了,如果月荷說的消息确切,那胤禛已经在年氏那也宿了一個星期了。古代的女人真不好做,自己的丈夫去其他女人那裡,自己還要表现的大度,甚至還要关心照料第三者,想来福晋這贤妇的名得的也不易。
素心见慧珠神情有些黯然,以为她怜自己进贝勒府为妾,年氏又处处压制着,便故作高兴地道:“主子,還是福晋心细,知道您喜歡素净的就送来莲青斗纹洋线番丝的鼠锦鹤氅。主子,還有两天你就不用禁足了,后天又是腊八节,你正好穿着它,人也喜庆。奴婢這就给您收好,你再看看夏梅领的布匹。”說着就把鹤氅叠好放进梨木箱子裡,又招呼夏梅把领的三匹布子拿给慧珠,看看做何用处。
慧珠回過神,看来這十来天的舒服日子過多了老实走神,于是笑道:“還是素心贴心,有你在啊,我就一甩手掌柜;這布子還是你来安排吧,我呀還是继续抄写佛经的好。”
素心道:“阿弥陀佛,主子,福晋就让你抄一遍《般若波罗密多心经》,通篇就两百多字,您就欺负奴婢吧。”
慧珠见素心打起趣来,方笑道:“好,那就有我来做主,你们可不许反对的。這银红的霞影纱软厚轻密,如今寒风凛凛又要過节了,正好就拿银红的糊窗子,也不用再去找其他的了。”素心陪笑道:“還是主子会布置,用银红色的可不把屋子裡显得暖暖的,看着就热和。”
慧珠又拿起一样雨過天晴的半匹料子满脸欢喜的道:“這怎么這只有半匹,不過這個远远的看着,就似烟雾一样,到不知道是什么料子,若拿這個作被作帐子,该是怎样的漂亮呀。”沒想到在這冬天竟有又厚实又轻巧飘幻得布料,布置在屋裡肯定又实用又浪漫。
這时,屋外的月荷端着****糖粳米粥进屋来,一听慧珠說要把這么好的料子糊窗子作被作帐子,忙大声道:“這真真是上好的了,這是如今的上用内造的,其他的料子比不上這個。”慧珠咦道:“怎么,你知道這是什么料子。”月荷把粥盛了递给慧珠,方道:“主子,你是不知道,這时宫裡最时新的,内务府刚做出来的。奴婢从福晋院子裡的翠儿說,這是软烟罗,宫裡赏给开了府的皇子,福晋见這是难得的料子,就给府裡有名位的主子各半匹。”素心听了后,有仔细摸了摸,果真和一般的冬衣料子不一样,于是說道:“主子,看来是贵重料子,又是宫裡的,這颜色也是主子喜歡的,主子何不用它做背心袄子穿。
慧珠点头应了好,于是众人又說些话,慧珠喝了****糖粳米粥,觉得饱了人也暖和极了,便有些昏昏欲睡。素心见了,想是慧珠這十几天懒散惯了,這会也就未时(13:00—15:00)刚過,不好打扰,就伺候慧珠在矮塌上躺好后,方和着夏梅月荷出了寝室。
素心掩好了帘子,又把寝室的隔门关好,确定不怎么会吵到慧珠,才坐在烧得暖烘烘的正屋裡边和夏梅月荷說些闲话,边等慧珠起身后自己好伺候。
素心拿着慧珠刚刚赏下的茧绸瞧了瞧,小声說道:“這是茧绸,作袄儿裙子都好。颜色又是秋香色,配你两的年纪正合适,就一人半匹吧。”月荷欢喜道:“真是谢谢素心姐姐了,就知道你最疼我們,主子和善不說,還有素心姐姐对我們這么好,恩,我就做件裙子好了。”夏梅摸了摸布子,踌躇道:“素心姐姐,我還是不要了,余下的半匹,素心姐姐可以拿来做衣裳。”
素心心下暗道“月荷机灵讨巧,很容易让人喜歡;夏梅人虽木些,却是個老实本分的,从来都把踏实的做着活计。看来,主子以后要找心腹,虽說主子现在更喜歡月荷,但夏梅更适合些。”瞟了一眼有些局促的夏梅,悄悄笑道:“我年纪大了,早不适合穿這了,還是留给你们小姑娘穿吧,其实主子早就赏我了一匹素色缎子做衣裳。”
月荷道:“還是素心姐姐得主子喜爱。唉,主子是個仁善的主,进府有两月,就沒见主子争過什么,却好端端的被禁足了。想那年福晋只是包衣出身,而主子却是镶黄旗的姑娘,怎么就這样啊,這侧福晋和格格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年福晋进府這三個月来,可說是被爷宠在心尖上了,自主子禁足這十天,爷就去了七八天,照這样年福晋生小阿哥小格格……。”素心這次沒有斥责月荷,而是听后低下头不语像是思索着什么。
三人又說了半個多时辰闲话,便去伺候已经睡醒的慧珠。
四贝勒府
“主子,已经二更天了,您還是早做休息吧。”
“爷又去了那狐媚子那,已经几天,贱人,我不会让你如意的。”一個女声恨恨地道。
“主子,那年氏再怎么样也比不過您啊,谁不知爷的孩子全是您生的,只要有两位小阿哥在,任谁也动不了您。”
……
“恭喜主子,有了小主子,明主子就去给福晋說,爷要是知道了定会更喜主子的。”
躺在塌上的美丽女子,把手亲亲放在了小腹上,有些出神的道:“還是等過了三個月稳定后,再說吧。”
一個寒风呼啸的夜晚,几处不眠夜,似阴冷、似咆哮、似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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