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追 作者:未知 這东西颜色花花绿绿,身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脓包,脓包上裹着一层厚厚的油脂粘膜,尽管已经死了,可是那恐怖、恶心的模样還是让村民们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连忙问元智和尚,這是什么怪物。 元智和尚也沒见過這玩意,但他认定必是那只吃人的妖怪,心中大定,胡吹一通,說這是一只江河裡的蝾螈,吸食日月精华五百年,已经成了道行,能呼风唤雨、化作人形,也得亏是本大师出马,不然指不定還会死多少人。 說完還沒忘了小勇,說這小子为了给父母报仇,帮助我奋勇除妖,是個大孝子。 村民们感恩戴德,就差把元智和尚和小勇夸上天了,连老表也态度大变,对他刮目相看。 元智和尚心裡暗爽,但看了眼怪物,觉着這东西不详,就吩咐村民们将它拖上岸,大卸八块给埋了。 打开怪物的肚子时,大伙儿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裡面什么都有,人肉、死孩子、死猪、死狗、死牛,還有些破衣服和盆盆罐罐。 等掩埋好怪物尸体,已经到了下午,村裡给小勇他妈办丧事,顺便摆了十多桌酒席,也算是为除妖庆祝了。 席上大伙儿轮番给元智和尚敬酒,元智和尚心情舒坦,来者不拒,沒多久就喝高了,扯着大嗓门开始吹嘘自己,說他自幼上山跟随师傅学艺,一十八载学艺归来,捉鬼除妖那都是小意思,十八般武艺样样不在话下,最拿手的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连美国总统他妈喜歡穿什么颜色的裤头都一清二楚…… 村民们不知真假,围在一旁一個劲的吹捧,元智和尚飘飘然了,晚上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隐约记得好像吐了一堆,還拉着表嫂胡扯一通,闹了好久才消停。 半夜三更,元智和尚睡的正香,忽然觉着大腿疼,跟针扎的似的,一下、一下的,他半醉半醒的睁眼一看,不由冷汗直冒,酒醒了一大半。 只见床前站着個人,黑布隆冬的也看不清是谁,正拿着大钢针朝他左腿上可劲的扎。 元智和尚心說,我靠!难不成今天牛逼吹過头了,有人看我不爽,半夜拿针来扎我? “哪個孙子前来暗算你家大师!” 他大骂着,抬腿对着那人的肚子就是一下,那人“哼唧”一声摔倒在地,爬起来就往外跑。 凑着月光,元智和尚一看,就愣了一下,竟然是小勇! 這小子难不成扎妖怪扎上瘾了,今晚换個口味来扎我? 他扒开裤子看了下大腿,见上面全是针眼,一摸一手血,顿时火冒三丈,心說老子什么时候吃過這种闷亏,今天不揍的你求饶算我输,爬起来跟着后面就追。 正值午夜,村子裡黑灯瞎火,一片寂静,前面小勇跑的飞快,出了村子,一头扎进村头一间亮着煤油灯的破瓦房裡。 元智和尚觉得奇怪,這小子不回家来這裡干什么?他走到瓦房门前往裡看,不由一怔,房间裡面空空荡荡,沒有多余的家具,角落裡堆着一堆麦秸,小勇正躺在上面呼呼大睡,而旁边墙上挂着一面小镜子,镜子下点着煤油灯,灯下垫着黄纸符。 還真作法啊? 元智和尚有点糊涂,走過去就是一脚:“起来!” 连踢三脚小勇才迷迷糊糊爬起来,揉揉眼睛四处一看,說:“大师!我怎么跑到這裡来了?” “你還好意思问我?”元智和尚气的够呛,指着镜子和煤油灯說:“你给我說說這是什么情况?還用在我身上了是吧?小针戳的過瘾不?” 小勇一看,脸色唰的白的,急忙說:“我不知道啊!這不是我弄的。” 元智和尚說:“這种法术只有咱俩知道,不是你弄的是谁弄的?” 小勇想了想說:“哦!我想起来了,刚刚我在家裡给我妈守夜,打外面来了個女人,问我家裡有沒有煤油灯、小镜子、黄纸和大钢针,我說刚好有,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会不会是她弄的?” 元智和尚愣了一下,头皮都炸开了,赶紧问:“什、什么样的女人?你们村的嗎?” 小勇摇摇头,“不认识,长头发、大眼睛,长的挺漂亮的。” 元智和尚咽了口唾沫,心說不好!村裡不知又来了個什么鬼东西,好像要寻我的霉头!连忙摔碎小镜子,撕破黄纸符,拉着小勇回村。 两人一通跑,都觉得背后发凉,刚进村子,就发现前面树上吊死個长发飘飘的女人。 两人都吓了一跳,赶紧停下来。 這时那女人晃晃悠悠转過身,小勇一看,就咦了一声,說:“是村长家的小娟!” 不等元智和尚說话,冲上去就把那女孩抱了下来,女孩子好像才挂上去沒多久,還沒死,咳嗽几声,回過气来,嚎啕大哭。 這女孩胸很大,长的也漂亮,元智和尚白天多看了几眼,也认识,就问她因为什么事想不开,女孩子蹲在地上捂着脸不回话,一個劲的哭。 小勇心急,說大师,我家裡還烧着纸钱呢,小娟就交给你了,我回去了,說完撒丫子就跑,转眼看不见人了。 元智和尚被小勇口中那莫名其妙的女人搞的心慌意乱,也沒耐性,随口說了两句:“姑娘你還年轻,這世界上美好的事情太多了,别想不开,赶紧回家去吧。” 說完转身也要走。 這时身后的哭声沒了,忽然传来一個陌生女人“咯咯”的怪笑,說:“小和尚,三天之内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元智和尚冷汗唰的一下流了出来,猛的转头看去,四处乌漆墨黑,哪裡還有什么女孩子? 這女人不是小娟! 他胸口狂跳不止,一溜的跑回老表家,紧紧关上房门,一晚上也沒敢睡,想来想去,也不明白那女人是什么,又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 第二天吃過早饭,不顾老表一家的挽留,元智和尚提上行李离开了村子。 他准备去宝莲寺躲几天,寺庙是佛家重地,正大光明,邪祟不敢进。 村子离宝莲寺有七八十裡的路程,路上沒有多少村镇,尽是些荒草田地,他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中午,太阳火辣辣的,他人胖怕热,被晒的晕晕沉沉。 忽然间发现后面跟上来一個女人,也不知从哪来的,大热天的穿着花棉袄,扎着头巾,手裡提着個小木桶,古裡古怪。 元智和尚瞥了她一眼,也沒多想,自顾自的往前走。 那女人走到他身后,笑呵呵的问:“大师啊,渴不渴?” 不问還好,這一问元智和尚觉得嗓子眼都快冒烟了,从老表家出来也忘了带瓶水,但是他不清楚這女人是干什么的,摇摇头說:“還行,不算太渴。” 女人拿出一只花碗,从小木桶裡盛出一碗清水,說:“哎呦!瞧你嘴皮都干裂了,喝碗凉水解解渴吧。” 那桶水也不知女人从哪裡提来的,离的半米远都能感受到一股凉意,大热天的实在是太诱人了,元智和尚忍不住了,接過花碗,說声“谢谢”,就准备干了,不料放到嘴边时却嗅到一股难闻的腥臭。 元智和尚心裡咯噔一声,心說這味道怎么有点像尸臭?眼角再一瞥那女人,发现对方正在无声的奸笑。 他哪裡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這女人不是昨晚的女人变化前来索命,就是半道跟上来的荒野鬼魅,看他皮糙肉厚,准备吃他。 他甩手将碗砸碎,大骂道:“哪裡来的孽畜!也不看你家爷爷什么来头?” 那女人奸笑一声,一头扎进旁边荒草丛,眨眼看不见了。 元智和尚愣了几秒,大热天的后背发凉,转身就跑。 正跑着,打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元智和尚边跑边回头看,這一看心尖直颤,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只见来的是一匹骏马,马上坐着個金盔铁甲的将军,脸黑如碳,虎背熊腰,跟唱大戏似的,伸手一指:“呔!兀那逆贼休走!” 元智和尚暗骂一声,曰你個妈妈!我還成逆贼了,派個大将军来追杀我,我是倒了哪辈子血霉?撒丫子跑的更快了! “你這秃驴,做了坏事還想逃?還不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去见花鼓奶奶!” 那马上将军呵斥一句,从背上摘下弓箭,抬箭就射! 别看元智和尚人长的胖,逃起命来却不含糊,专往马不能走的地方逃,听到破风声时往旁边就地一滚,一下子躲了過去,爬起来继续跑。 两人就這么一射一躲,半個小时后,元智和尚快到极限了,身后那大将军也累的够呛,大喊一声:“這一箭你還能躲开,我放你走!” 元智和尚一听就想回骂一句壮壮胆色,然而一愣神的功夫,屁股上多了個摇摇晃晃的箭矢,抬腿扯着都疼。 那大将军乐的哈哈直笑,元智和尚心裡拔凉,心說完了!要死在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