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1 监狱来的少年 作者:未知 当汤焱接到江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整個怒水监狱沸腾了,但是人们很快又绷住了自己几乎压抑不住想要敲锣打鼓放大鞭的心情,装出一副依依不舍如丧考妣的模样,生怕让汤焱看出任何端倪来。 這直接导致汤焱深受感动,送他去机场的车子都已经停在门口了,汤焱却又說了一句:“看你们這副恋恋不舍好像很不希望我去念书的样子,要不然我把录取通知书撕了,留下来陪你们吧?” 一句话,整個怒水监狱从狱警到半個月后就即将出狱的犯人们,全部做出了相同的举动,整個欢送的人群瞬间消失了踪影,仅仅零点三秒之后,他们就都出现在监狱的高墙之内,而监狱的铁门也从裡边被死死的锁上了,无数双眼睛藏在铁门之后,很紧张的看着汤焱到底会不会上车。 汤焱摇了摇头,把录取通知书塞回到身后的包裡,叹了口气道:“你们這帮人,一個個口是心非的,明明是恨不得送瘟神似的把我送走,還装的恋恋不舍的样子。要不是小爷我很向往大学生活,冲你们這番惺惺作态我還真就不走了。算了算了,懒得跟你们多计较,小爷我在外头耍够了再回来调戏你们。哦,听說大学有寒暑假啊,咱们過年见吧!”虽然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汤焱知道,门裡那帮虚伪的家伙肯定都听得见,說完之后就上了车,对前边满脸好奇的司机說了一句:“大哥,咱们走吧,再晚可就赶不上飞机咯!” 踌躇半晌,那位司机终于還是沒忍住问了一句:“他们为啥那么盼望你离开啊?我开动了车子之后,裡边那帮家伙好像很是松了一口气呢……” 三十分钟后,眼巴巴看着汤焱经過安检上了飞机终于一去不再回头的司机大哥,终于体会到了怒水监狱那帮人送瘟神的心情。虽然只有短短三十分钟,可是這位司机大哥却仿佛到地狱转了一圈,他很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好奇居然去问那個問題…… 四個多小时之后,一家波音737客机降落在楚中省的省会江城市,虽然坐在最靠近舱门的头等舱,可是汤焱并沒有着急随着姓急的旅客们一起下机,而是坐在椅子上很不悦的冲空姐抱怨:“什么嘛,我這可是头等舱啊,价格是经济舱两倍啊有木有?居然午餐也只有那么一点点,跟猫食儿似的,谁能吃得饱么!我今年才刚刚十八岁啊,還在长身体的年纪啊,你们居然不给我吃饱,這根本就是在虐待儿童你们知道吧?一张飞机票三四千啊,還有燃油附加费机场建设费神马的,那都是我的血汗钱啊,居然找你们多要一盒饭都要不到,你们這哪是航空公司啊,根本就是黑店么!” 飞机上空姐只能陪着笑容,为了這盒饭,汤焱已经絮絮叨叨快有一個小时了,关键是飞机上的配餐就那么多,空姐想给汤焱再拿一份也沒有了。汤焱刚开始絮叨的时候,那位空姐差点儿都想把自己吃剩的那份给他端過去了。从汤焱后来的表现来看,那位空姐当时真要這么干了,估摸着汤焱真能给吃下去。 经過汤焱身边的旅客们,也都很不理解的看着汤焱,不過幸灾乐祸的心理始终占了上风,竟然還有几個人帮着汤焱数落航空公司的,這就让汤焱越說越来劲,浑然一個单口相声大王。 好容易把汤焱請下了飞机,一名空姐很是无力的靠在舱门内侧,长吁了一口气說:“看他肤色很健康身体也很健壮的样子,我還以为這是哪個喜歡玩户外的富二代呢,怎么居然是這么抠门的一個家伙啊!手上戴着块上百万的表,坐着头等舱,却为了一盒飞机餐跟咱们磨了一個多小时的洋工,什么人呐!” “花痴发错了对象吧?”另一名空姐调笑道。 “你才花痴呢!”俏生生的一個白眼,两名空姐相视一笑,又重新忙活起来。 江城地处共和国的中部,城市面积很大,可是城市建设比起东部南部的那些大城市還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可是即便如此,江城对于汤焱這样生在监狱长在监狱,這趟出门之前去過最大的地方就是临近的县城的少年来說,依旧是各种繁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看的坐在机场大巴裡的汤焱都快目不暇给了。 這会儿的汤焱完全就是红楼梦裡那個头一次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虽然车窗外的那些景象在电视裡电脑上汤焱也都算是见识過,可是真正如此近的距离,几乎触手可及的去接触這些现代文明,却是汤焱从不曾有過的经历。 机场大巴的停靠站裡,有一個站点距离汤焱要去的江城理工大学非常之近,汤焱谨记着监狱长对自己的谆谆告诫,当司机回头询问雄楚大道站有沒有人要下车的时候,汤焱急急忙忙的冲到了车门口,一只手搭在了司机的肩膀上,让他赶紧停车。 這個举动自然的换来了司机的白眼,不過看在他是個小孩子的份上,司机沒跟他太计较,缓缓的将车停在路边。 看着前方一百米左右那個大的不成样子的大门边上,金光闪闪的六個大字——江城理工大学,汤焱就忍不住拉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好让其看起来更平整一些,然后屏息静气的朝着学校的大门走去。 站在学校的大门之外,汤焱仰脸端详着江城理工大学那六個鎏金大字,又仔细的看了看右下角标注的“赵朴初”的印章,汤焱嘀咕了一句:“果然是南赵北启么?這赵朴初的字儿写的好像也沒有那么雄伟么。”话是這么說,可是汤焱依旧伸出手,比划着那几個字的行走笔锋,似乎要将這六個字的笔画走势全部烙在自己的脑子裡一般,好半天都不曾离去。 “這哥们儿看啥呢?”一個学生主动的走到了汤焱的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仰起头看了起来,可是看了半天却又什么都沒看见,偏偏汤焱的专注神情又让他认为一定是自己错過了什么,于是便执着的仰着脸向上看着。 好奇心比较重的人总是很多,尤其是在大学這种地方,不大会儿工夫,汤焱的身边就围聚了一帮学生,男女都有,大家都伸长了脖子使劲儿望着天空中,越是什么都看不见,就越是忍不住好奇要继续看下去,谁让身边的那些人看的都那么专注呢? 這下轮到汤焱奇怪了,這帮人干嘛呢?一個個引颈待割的样子,难道天上出现了UFO? 瞄了两眼,似乎天上也沒什么特殊的,除了那轮硕大的太阳依旧刺眼之外,什么都沒有。汤焱摇了摇头,心道這大城市的学生就是比较奇怪,难道這就是传說中的“快闪”? 汤焱决定不凑這個热闹,他在網上看過一些關於“快闪”的视频,觉得那帮人傻透了,于是快步离开,留下那帮不明所以的人還在寻找着天空中的奇迹,他這個始作俑者倒是离开的脚步匆忙。 沿着校园裡的各种指示牌,汤焱倒是并不费力的就找到了新生报到被临时征用的飞马广场,只是,汤焱只来得及对着飞马广场正中央的那個所谓雕塑感慨一声“這哪是什么飞马,根本就是头蠢驴么”,就两眼一黑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摔下去的时候,汤焱心裡只闪過一個念头:“這头该死的蠢驴竟然是我們学校的校标?不对,這头驴有古怪……” 意识消失之前,汤焱只听到自己的脑子裡似乎有個带有明显金属质感的声音。那個声音說道:“宿主年满十八岁,系统启动初始化中……” “系统?這是個什么玩意儿?”這個念头,已经是半個小时之后汤焱悠悠醒来之时才重新拥有的念头,伴随着的,還有大脑之中一些奇怪的声音,只是外界显然還有一些其他的声响使得汤焱根本听不清那個声音在說些什么,他猛然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几张陌生的脸,并沒有意料之中面目狰狞的驴头,汤焱愣是沒忍住大吼一声:“妖孽你還不快快现形?!”然后,他就看到眼前那几张陌生的脸完全扭曲了。 恢复了神智,汤焱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医务室之中,屋裡的布置跟监狱裡的医务室很相似,而他自己则躺在一张简单的病床上,身旁一個穿着白大褂医生模样的人正拿着听诊器走了過来。 医生介绍了一下刚才的情况,汤焱无端在广场边缘晕倒,几個好心的学生干部把他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医生检查之后也查不出汤焱有什么問題,就只能等他自行醒来。 “医务室?要钱么?”汤焱立刻从病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抄起自己的包,看那架势,只要有人敢說要钱他就能立刻破窗而出。 医生苦笑摇了摇头:“查不出你有什么問題,大概是天气太热你走的急了点儿,回宿舍多喝水就行了,沒有费用产生。” 汤焱這才放下心来,感谢了一下那几個送他過来的学生干部,汤焱還急于弄清楚自己脑子裡那個古怪的声音是怎么一回事,急匆匆的离开了医务室,他需要找一個安静点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