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八章 找回场子 作者:未知 转坐到钢琴前,打开盖子,阳光随之倾斜到黑白键上,连续两個扫音后,林安才醒然停下。 卧室门开着,客厅又比较近,钢琴声很容易吵到客厅裡讲电话的唐晓楠。 米色窗帘随风飘扬,他起身给挂起,后转头看向四周。 自去年开始,這房间就来過无数次,家具摆设也沒太大变化,可确定关系后,再看這房间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 与阮软那满布粉色的卡通风格所迥异,唐晓楠的卧室以蓝色、青色为主调,风格也较清雅素净,若不是书桌上可爱的水晶摆件,以及床头并排靠着的显眼的两個熊猫、维尼熊大公仔,真无法把它和十六、七岁的高中女生联系到一起。 “笑什么?” 轻柔娇嗔声传来,林安扭头,见唐晓楠从外面走进来,她瞪大眼睛想要表达着一丝不满和质问,洁白贝齿却不好意思的咬着下嘴唇,瞧他注意的看去,忙又惊觉的收回牙齿。 林安无声笑了笑,边示意着,边挪身空出半张琴凳的坐下,然后弹奏起那首《不能說的秘密》。 旋律明快欢悦,如吹进来的轻风般静谧流淌,又如倾洒进来的阳光般明媚,随着唐晓楠坐近,一股淡雅怡人的馨香萦绕鼻端。 四手联弹,以前弹奏過几次,這次却更加娴熟融合,偶尔瞟来的剪瞳秋水盈光,偶尔交织弹奏的手臂若即若离。 曲终,默契的共同收回手,静听余音顺着窗户飘向远方。 望向被這阳光映出淡淡光芒的白皙脸庞,林安笑声称赞,“弹的很不错,看来最近沒有偷懒。” “那,当然。”即使有一点心虚,但唐晓楠還是答的很有底气。 最近十多天因某人去了燕京,阮软也一直不在身边,她每天练琴都提不起什么精神,可奇怪的是,非但沒有退步,技巧方面竟然還略有提升。 “嗯,继续保持下去,過两三個月又要报名考级,這次一定過九级……”說到這,林安噎住的转身,果然,唐晓楠低下头研究琴键起来,只耳朵和那张娇美的侧脸绯红如嫣。 “咳,不是,我是說九级你本来就能過……” 肯定是长途奔波,沒休息好的缘故,林安觉得脑子不够用了。上次去燕京考级,以唐晓楠的水准,過九级应该很轻松,若不是那晚他喝醉鲁莽的打开浴室门…… 被飞快的瞟了一眼,林安收住话,讪讪咳嗽几下,卧室裡气氛渐渐似要凝结,他忙转开话题,“对了,刚才是谁的电话。” “阿姨的。”唐晓楠抬起头,“……是金阿姨,她从香港回来了。” 听到后面补充,林安才明白說的是阮妈妈。阮爸爸早就回来了,阮软陪着妈妈在香港照顾阮爷爷,如今阮妈妈回来了,那岂不是…… “阮软,她沒回来……說买了很多礼物让阿姨捎给我。”放在钢琴上的手,紧张的微微卷握,后又舒展,唐晓楠轻声,“說阮爷爷還需要再观察二十来天,那边有個什么明星声乐班,被阮软碰到,很感兴趣,最近的课說是有個很有名气的老师在教,她报名了,顺便在那陪一下爷爷,等過后一起回来。” 這学期,本就事多,之前因为冯永明的事,林安特意支开阮软一家离开,算起来,阮软已請假不少日子了。 這会再在香港那边耽误,回来還能跟上课嗎?什么明星声乐班,哪個有名气的老师,让小家伙這么感兴趣?還有小家伙连…… “功课,等回来了,我一点点给她补。其实阮软认真学的话,成绩不一定比我差的,只是她太分心、太贪玩了……”似乎读猜到了林安所想,唐晓楠又說道,“阿姨說,在香港老是要往医院跑,又是住在缘……亲戚家,沒手机不方便打电话,加上阮软一边要去医院,一边又想抓紧上声乐课,沒什么空余時間……唔,反正,反正也就是二十来天,她就和阮爷爷一起回来了……” 是呢,這么久,连和唐晓楠都沒联络一下,小家伙在香港怕真的不单单是贪玩,估计整天医院和声乐班跑的够累,再加上害羞怕生性格…… 当看到唐晓楠露出的小心翼翼表情,林安不由心中一揪。是了,他和唐晓楠的事,总要和阮软說的,只是還沒想到该怎么說,唐晓楠的纠结、愧疚乃至恐慌,他何尝不是如此。 转過身,伸手拉住唐晓楠的手,发觉那柔软手心沁出了细汗,他开口道,“我会……” “不要!這,這事……等以后再說,先不要和她說,好嗎?”唐晓楠恳求的仰起头,见林安点头,她才长长的舒了口气,马上又露出笑容的紧紧反握住那只大手。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在自欺欺人,甚至都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可即使如此,也想好好珍惜,好好珍惜這段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时光,那怕這些最后都变成一触即破的虚幻泡沫。 察觉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重,林安跟着露出微笑,然后问,“你们下午都什么课?” “第一节是英语,第二节是……”唐晓楠侧头想着,忽而话音顿住,她迟疑的望向林安,“你刚从燕京回来,一路上那么久,很累了吧。” “下午能不能請到假?”看唐晓楠移开目光的点头,林安声音一振的說,“我們去三中那边逛逛吧,我先回去换套衣服,马上過来找你。” 拉住站起身就要走开的林安,唐晓楠难言眸中的欣喜,仰脸羞涩的道,“……我妈等下就回来,下午会一直在家。等回来我和她說一下,然后,我過去找你。” “嗯,好。”林安知道是自己考虑不周,虽唐红霞心中认定了他和唐晓楠的关系,可逃课一起去玩,還来家裡找,难道唐晓楠有這個反应。 应声后,林安要走,望着背光坐在钢琴前的唐晓楠,望着耳鬓旁长长碎发飘动仰头看来的唐晓楠,想起過往,想起過来时的犹豫和唐晓楠的果断,他情难自己的俯下身,轻轻捧着那张惊讶又懵然的俏脸,在那双圆睁的大眼睛的注视中,向那润润红唇用力吻了下去。 十一月份了,午后太阳仍有点热似的。 当离开时,唐晓楠還睁大着眼睛,呆愣坐在那像沒明白发生了什么。让林安暗觉好笑同时,心中更像头顶的阳光般温暖,就是這样的一個青涩女生,竟然前两次都是强吻他,刚刚,算不算是找回了场子。 乐极生悲。 看,這個词多好,中文就是這么博大精深,而且也经常能用到他身上,比如此时此刻。 “臭小子,要不是遇到小俞随口问了下,還真不知道你回来了。不是說大后天回嗎,還答应一回就回家……” 刚走到住地的那栋楼前,回想吻過之后唐晓楠表情而傻乐的林安,忽觉耳朵被用力揪住,随之是一通熟悉的数落。 “哎呦,疼!老妈!老妈,你怎么来了。哎,你看,你看,那边几個是我們公司派来的……”林安一边护着耳朵,一边挣扎着求饶。 “公司的人又怎么了,老妈教训儿子,不是天经地义嗎。”话是這样說,知道儿子管理這么大一家集团公司,周翠云還是快速的松开手,然后进了楼道。 “老妈你怎么来了,老爸呢,怎么過来的?”林安揉着耳朵,一边带路,一边讨好的赔笑,之前几次說回家,都因为公司的事耽误了,上次還特地說了時間,只是沒想老妈会今天来长溪,還恰好碰到。 “你舅舅家要换几個大件,就开车来县城安远,我刚好陪你舅妈過来……臭小子還会转移话题了,你說你……” 周翠云醒然,伸手又要使用暴力,发现林安早已经跑上了几個台阶,抓不到人,她就继续开启数落模式,“臭小子,早回来也不给家裡打個电话,要不是我過来找……” 一路跟着儿子上到六楼,周翠云嘴裡的数落终于停下,又或是想到了别的,“对了,上次电话你急着挂,就忘记问了,你和阮软怎么了,是不是惹人家小姑娘生气了?” “啊?阮软怎么了……”林安打开门,让老妈先换鞋进屋,听到老妈突然提到阮软,他惊讶的几乎叫起来。 谁知话音還沒落,客厅就隐约传来一声轻微低呼,望着快走出玄关的老妈,他猛然冲向前头,虽然不以为有什么,可之前冯永明的事让他心有余悸…… “呃!” 脚步在冲出玄关就刹住,看清客厅后,林安随着周翠云一起愣在当场。 当然,愣住的還有一個几乎快跑出客厅,因被发现又僵住的纤瘦窈窕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條浅灰色家居裤,上身则是一件宽大的纯白色衬衫,衣摆垂至臀下,一看就是男士衬衫,确切的說,那件是林安的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