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爆发前兆 作者:未知 周一。 陵水中学惯例,早操升国旗后,会有老师上台,着重表扬几個上周表现优秀的学生。接下来,再按照学生纪律委员记的人名,综合出席、纪律等情况,再点名批评几個违纪的学生。 不出意外,读到后面,林安名字赫然在列。 李蔓应是给林安請了假,之所以点他名,不是为缺课,而是因他上课铃后還在校园裡大呼小叫,当天很多班级座位靠后窗的学生都看到了。 上午预备铃過后,班主任进教室,先是一番中考的动员,随后是两個月一轮的大换座。 从初三上学期,班裡就开始实行定期换座。认为這样,上课时能有效减少学生间聊天的现象,事实却是如此,可相对的,学生偷偷传纸條现象渐渐多起来。 听班主任念到自己名字,林安收好书本、文具,连同书包一起放到右侧靠窗的位置,然后下意识去看座位在中间靠前的李蔓。前世,是這最后同桌的两個月,让他和李蔓得以“认识”。 换好座沒多久,第一堂课就开始。 “起立!” 听耳边骤然∞,响起李蔓的清冷喊声,林安怔然回神,忙跟着周围同学站起身,对从门外走向讲台的数学老师齐喊,“老师好。” 待老师点头回应,林安又随大家一起稀稀落落的坐回凳子上。 望着身周的一切,听老师用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的吱吱响声,至今他還有深陷幻境的感觉。 结束学生生涯,特别是进入社会后,很多人都会或多或少怀念起往昔的学生时光,会想重温那段最美好的时光,而他,如今却实实在在的回到了過去。 “林安、林安。” 后背被人拿书角捅了下,林安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即使十多年后,样子也沒怎么变。孙灿,初中时林安的唯一死党。 孙灿老家在外省,初一下半学期转来的陵水中学。前几天清明,他請假随父母回老家扫墓,到今天才回来。早会上,他因上周迟到次数過多,老师点過林安名字過后就是他。 孙灿的学习成绩在班级算中等,但他后来中考,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竟然意外考上了长溪二中。前世,林安也是因为那次去长溪二中找他,才第一次见到的她。 “上课时别說话!”作为班长,同时又兼任班裡的学习委员和纪律委员,李蔓冷着的脸,低声训斥。 “是、是。”孙灿個子有点矮胖,脸圆乎乎的,加上常年顶着蘑菇头,笑起来憨厚效果十足。 想来孙灿是疏忽了這次大班长换座到旁边,见孙灿皱脸的缩回脑袋,林安哑声失笑。 李蔓初二时一转学過来,就以超高票当选班长。 她平时总冷着脸,又对所有人不假辞色,下课或放学,也不怎么和同学“沟通”,给人冷冰冰难以接近的感觉,渐渐就形成了现在的“权威”。 每次换座,班裡男生即希望能换到她旁边,另一方面又矛盾的希望离她更远一些。谁也不想旁边总坐着“半個老师”啊,而且是還那种冷冰冰沒一点“正常感情”的。 也因此,转学来陵水中学两年了,但在整個学校,李蔓至今沒一個要好的朋友,更确切的說,连能多說几句话的朋友都沒有。或是她对此一点不在乎?還是說沒觉察到?! 先前换座,当班主任說出李蔓换的座位,几乎所有人都对林安投以同情目光,男生也是如此,沒人羡慕,在一班男生的眼裡,李蔓是隔离在女生范围外的。 后背又有动静,林安撇头,见靠窗的一边有张纸條递過来。接過打开,上面写着,“放学去不去網吧?和三班打比赛。” 林安小幅度转头,后面桌子上书摞得高高,挡着对向李蔓的一边,孙灿就缩脑袋趴在后面,带着点炫耀的问询看来。 陵水镇的第一家網吧,今年年初才开起来。仅仅不到半年時間,就成了学生以及社会上闲散青年最喜歡去的地方,網吧也由开始的十来台机子,扩到现在的三十多台。 相对县城或大城市上網的价格,這时候的陵水镇,要手头比较宽裕的才能经常去玩。 這家镇上的唯一網吧,上網是一個小时四块,包厢则要八块。包厢其实就是個噱头,在網吧靠裡位置单独隔了几间简陋小包间,大厅沒机位时,偶尔也会有学生去包厢。 相比流行多年的游戏厅,網吧的价格偏高太多,但每到放学或放假,那裡就挤满了人。 去網吧,有些人是接触新兴的網络聊天,更多则是去玩局域網游戏。最著名就是cs和红警、星际,其中数cs名气最大,制霸了此后数年的網吧。 最近,孙灿在班上自封起了“cs狂魔”,因林安一直极少去網吧,让他每每不能在死党面前炫耀自己的威风一面深以为憾,所以经常叫喊林安去網吧玩。 林安背過手,做個同意的手势。 不想再有后悔,就需要早早做好准备!听孙灿提起去網吧,他对游戏沒太大兴趣,倒是想到可以去網上查些资料。 李蔓若有觉察,视线扫到林安手中的纸條后,眉头微挑的收回目光。 林安抬头,望了望李蔓专神情冷清的侧脸,他从作业本撕张纸條,写上“谢谢你帮我請假”,然后从抽屉拿出昨晚买的那本时尚杂志,把纸條压在上面一起推過去。 撑在桌子上的手臂被碰到,李蔓直起身,高高绑起的马尾随之微拂。她从黑板习题上收回注意力,低眼看到纸條,條件反射的蹙了下秀眉。转学后的第二学期,就再也沒男生敢给她写纸條之类的东西了。 当看到纸條下面的那本时尚杂志,李蔓怔了下,眼睛微眯的狭长,因为泪痣的点缀,让她看上去神情更加冷清。嫌厌瞧了林安一眼,她无视的回過头,继续看向黑板。 林安抓抓脑袋,收起上面压的纸條,把杂志又往那边轻推。 前世,初中最后同桌的两個月,发生了不少事,才慢慢和李蔓算是真正“认识”。而這次,他想早点和她认识,早点成为她的朋友,他希望,這次能换過来的帮助她! 林安出发点沒错,按照前世记忆裡的关系,這样做也沒什么。但他忽略了,现在的他和李蔓基本算不上“认识”。另一方面,以前世后来的消费观念,二十多元的杂志不算什么,但对這时的学生来說,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杂志抵着胳膊,一点点推過去,瞧见李蔓望着黑板的眼睛渐渐眯起,秀气的眉头跟着微挑,林安连忙停止“挑衅”。 特别是最后几年的相处,更加熟知她的性格,這绝对是她要爆发的前兆。 林安趴到桌子上深感头疼,难道要像前世一样,把两個月发生的事再重复一遍?! 忽地,凳子被大力蹬了下,林安回過神,不解孙灿又出什么幺蛾子,抬头却发现全班同学都齐刷刷的望過来。 “喊這么多遍都沒听到,林安同学一定思考的很认真,一定想出来解题方法了吧。来,来,請他给我們解下這道题。”数学老师带着火气,用粉笔点点黑板一边画的图形几何题,然后从讲台走下来。 “……是。”林安走到過道,這才想起桌子上杂志沒收起来。 這类“前卫性”的时尚杂志,绝对是学校禁止的读物,至少那时在陵水中学是如此。步入中年的数学老师,又一向是老师中最反感学生看那些“沒用”课外书的。 何况,时尚杂志,有时封面女郎会穿着火爆一些,他买的這期,恰恰就属于火爆范畴之内。 眼见数学老师走近,似乎想要来查看林安刚才趴桌子上做什么,林安见了不由苦起脸。 這时,李蔓犹豫的抿下嘴唇,随后抽起面前试卷把那本杂志给盖住,压到手臂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