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說曹操,曹操到
黄毛青年竟然出来了,這才一個多星期啊!
不管是伤害罪還是抢劫罪,都不足以让他這么短時間就出来吧?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录我口供的那個民警问问情况,但是刚把手机拿出来又放弃了。這還用问嗎,肯定是吴家把他给捞出来的,在我們這种执法不严格的小地方,有权有势往往就能只手遮天,吴老邪還是有這個本事的。
如果换成二叔,看到黄毛和吴云峰一起出现肯定会很兴奋,顺手就把两人一起给收拾了,对他来說叫做一箭双雕。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对付吴云峰還沒問題,对付黄毛就有点困难了。
之前通過李磊,我也知道了黄毛的身份。
黄毛有個外号叫锥子,以好勇斗狠闻名县城,是道上近几年来比较拔尖的年轻人,也是看守所的常客,最近跟着吴云峰混,算是吴云峰的保镖。吴云峰他爹吴老邪就是個半黑不白的人,手底下常年豢养着些无所事事的打手,吴云峰有点要走他爹老路的意思,锥子就是被吴云峰挖掘出来的。
听李磊說過锥子的一些事迹,知道他一個打五個都不是問題,我這样的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手裡握着钢管也是徒劳。
本来是来对付吴云峰的,半路却杀出来個锥子,這就让我有点犯难了。
這时候,程依依也认出锥子来了,說:“哎,那不是……”
我点了点头。
“快报警啊……”程依依赶紧去拿手机。
我又摇了摇头。
程依依虽然偶尔会犯点胸大无脑的毛病,但她并不真的是個傻子,這种事情并不用我多說,她就很快明白過来,皱着眉說:“那怎么办?”
她也知道,有這個锥子在,我就很难下手了。
“再等等看。”我說。
锥子,总不能一直跟着吴云峰吧?
但凡他有一丁点懈怠的时候,我就立刻出手干掉吴云峰!
打定這個主意,我就观察起吴云峰来,程依依也不敢打搅我,一样坐在车裡静静等着。
李磊的消息沒错,吴云峰每到這個时候就会出来遛弯,而且一次至少溜两小时,心情好了還会加长。那條白色的萨摩耶走在最前,吴云峰走在第二個,锥子跟在最后,看上去形成了两條稳固的隔离带,身处中间的吴云峰十分安全,根本沒有下手的机会。
尤其锥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狠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彪悍气息。
那條萨摩耶看着倒是挺可爱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着,太阳渐渐往西落下,大地洒上一片昏黄,吴云峰已经领着一人一狗绕了小区八圈,還是沒有逮着他落单的时候。锥子就像他的影子,始终寸步不离,他快锥子就快,他慢锥子就慢,比那條萨摩耶還忠诚。
還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否则吴云峰那個草包怎么征服桀骜不驯的锥子?
眼看天就快黑了,厂裡也快下班了。
按照我最初的计划,干掉吴云峰后就回去跟周晴解释清楚,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但是我又不想离开,我打算继续盯着吴云峰,沒准什么时候就有可趁之机了,所以我给周晴打了個电话,让她下班自己回家,我就不送她了。
吴云峰和锥子都在這裡,她不会有危险的。
可惜,周晴沒接我的电话。
我叹了口气,只好放下手机,知道周晴還在生我的气,只能尽快干掉吴云峰后再找她解释了。
与此同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不過吴云峰并沒回家,而是和锥子在小区门口的一個烧烤摊前坐了下来,看样子准备吃点东西了。這样挺好,他在外面的時間更多了,总能让我找到下手的机会。
我就不信,他上厕所锥子也跟着?
所以我還是沒走,继续坐在车裡盯着吴云峰。
颇有一种狩猎的感觉。
烧烤摊距离我們的车大概有二三十米,能看清楚吴云峰和锥子的一举一动,甚至能看清楚他们点了什么东西,有羊腰、羊排、生蚝、韭菜、金针菇。不過吴云峰并不吃,而是撸下串来喂狗,那條萨摩耶吃得很香。
锥子也沒有吃,他只喝酒,超大杯的啤酒,一口气能干一杯。
看得出来,锥子是個很沉默的人,甚至很少和吴云峰說话,当然吴云峰也不搭理他,就好像是吴云峰的另一條狗。
不是好像,就是。
我很仔细地观察着二人,琢磨着照锥子這個喝法,一会儿肯定得去上厕所,那时候就该我动手了。就在這时,两声微弱的“咕咕”突然传进我的耳朵,我莫名其妙地转過头去,不知道声音从哪来的。
程依依红着脸說:“不好意思,我饿了……”
我:“……”
原来是程依依的肚子在叫。
也是,我們中午就沒吃饭,饿了也很正常。
我說:“旁边有個小店,你去买点吃的,注意隐蔽行踪,别让吴云峰发现了。”
程依依說:“我想吃羊腰、羊排、生蚝、韭菜、金针菇……”
程依依一边說,一边吞了几下口水。
我:“……一條狗吃东西,也能勾起你的馋虫?”
程依依使劲点了点头,還真好意思承认。
我說再忍忍吧,等我干掉了吴云峰,咱们另外找個地方吃烧烤。
“好嘞!”程依依兴奋起来,眼睛发亮:“叫上周晴,咱们一起去吃烧烤,最好再来個不醉不归!”
对程依依来說,吃烧烤显然比干掉吴云峰更重要。
我正准备奚落她几句,突然发现一個熟悉的人正朝吴云峰那边走過去。
看到這個人,我和程依依都呆住了,因为這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說曹操、曹操到,那個熟悉的人就是周晴!
周晴竟然来了,還朝着吴云峰走過去!
看到這個情景,确实把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就想下车拉住周晴,免得吴云峰或是锥子会伤了她。但是已经迟了,周晴已经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吴云峰的对面,而吴云峰和锥子不仅沒有对她动手,反而见怪不怪,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這。
怎么回事?
我正疑惑,旁边的程依依已经大呼小叫起来:“张龙,快去救救周晴……”
“你安静一点。”我无奈地說:“你沒长眼睛嗎,他们显然是约好的。”
程依依安静下来,也朝那边看了過去。
一個多星期前說要教训周晴、并且埋伏在周晴家小区门口的锥子沒有动作,恨周晴恨得牙痒痒的吴云峰也沒动作,几個人反而坐着聊起天来。准确地說,是周晴和吴云峰两個人聊天,锥子坐在旁边一语不发、沉默是金。
“他们在說什么?”程依依疑惑地问。
“我怎么知道。”我翻了個白眼:“我又不会唇语。”
但說实话,看着這幕我心裡有点酸,虽然见谁是周晴的自由,可吴云峰毕竟是周晴的前男友……虽然我和周晴還沒正式在一起,可還是有种被戴绿帽子的感觉……
确确实实是很不爽的。
我很担心他们两個会旧情复发。
当然,我觉得這不太可能,吴云峰已经快结婚了,周晴不会去当他小三的。
要是会当,也不用等到现在了。
果然,還沒几分钟,就看到周晴和吴云峰的神色都有点激动起来,两人仿佛是在吵架。吴云峰气得把几串烧烤都丢到了地上,锥子也杀气腾腾地盯着对面的周晴,仿佛随时都要动手。
显然是谈崩了。
难道吴云峰還想和周晴搞地下情,结果周晴拒绝了他?
按照吴云峰的尿性,這個可能性很大!
我怕吴云峰和锥子会对周晴动手,连忙去车座底下抽钢管,哪怕我打不過锥子,也不会让他动周晴的。程依依和我一样激动,也要去救周晴,但她手裡沒有家伙,顺手从手套箱裡抽了两條毛巾出来。
我:“你拿毛巾干嘛?”
程依依:“蒙上脸,显得有气势点!”
我:“……”
但還不等我們下车,周晴已经站起身来走了。
锥子還真想追上去的,但是被吴云峰拦住了,吴云峰盯着周晴的背影,眼神狠得像要吃人。显然,吴云峰還是不会放過周晴,這就更坚定了我一定要干掉他的想法。
周晴走了以后,吴云峰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气势汹汹地牵着狗走了,锥子也跟了上去,還真是寸步不离。
当然沒有给钱。
烧烤摊老板也不敢說什么,默默地把桌子扶了起来。
碰上這样的恶霸,谁有办法?
吴云峰回家了,我就彻底沒机会了。
“怎么办?”程依依问我。
“明天再說。”我說:“你先回家。”
“那周晴怎么办,让她伤心一晚上嗎?”
“這你不用管了,我会处理好的。”
“行。”程依依下了车,朝着小区门口走去,她家也在這住。
我也发动车子,但我沒回厂裡,而是朝着另外一個方向开去……
但我不知道的是,我刚开车走掉,程依依就返了回来,迅速跳进一辆出租车裡,指着我的车說:“师傅,快跟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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