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要废他,先废我
对二叔和赵王爷来說,仿佛只要不伤害到我,谁当替死鬼都无所谓,所以才想出了這個主意,既给了吴老邪和宋大鲵交代,又不会落下個太霸道的名声,可谓两全其美。
可是二叔答应過我不会让赵虎出事的!
出来的时候,我還和赵虎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结果转眼间就被打脸了,這让我怎么和程依依交代,怎么有脸面对赵虎?赵虎帮了我忙,還要做我的替死鬼,我都觉得自己无耻透了。
這都不配当人。
所以不等别人說话,我就第一個喊了出来:“不行!”
二叔瞪了我一眼,說大人說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虽然我已经二十出头,可在二叔眼裡仍旧是個小孩子。
我一向很听二叔的话,可是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說二叔,我們不能這样做事,赵虎帮了我忙,還要废他條腿,也太過分了点!
在别人看来,二叔一向霸道、狠辣,可我知道他有一定底线,大体還是比较正义和正直的,今天做出這样的事实在匪夷所思,按理来說不应该啊。但无论我怎么說,二叔对我也只有一句话:“這事和你无关,你别管了。”
我怎么可能不管?
赵虎是我带過来的,我当然要保证他的安全!
我一时心急,吼了一声:“那就卸我的腿,反正不能去动赵虎!”
与此同时,赵虎也反应過来了,指着赵王爷的鼻子就骂了起来:“老东西,你還想卸我的腿,看我不把你给踢死!”
赵虎和赵王爷,别看两人都姓赵,却是五百年前的冤家,从在饭店门口就不对路,现在矛盾终于彻底激化,赵王爷当场咆哮一声,朝着赵虎扑了上去。
赵王爷刚才独斗十多個身强力壮的青年不落下风,足以說明他很能打。当然赵虎也挺能打,真像一头猛虎似的,咣当咣当就跟赵王爷干在一起,两人似乎旗鼓相当,砸翻了不少桌椅,从這头干到了那头。
二條有些懵逼,一双大雾似的眼睛看来看去:“怎么回事,打起来了?”
吴老邪和宋大鲵也看懵了,两個老家伙缩在一边不敢說话,眼神紧张地盯着赵王爷和赵虎。终究,還是赵王爷更猛一些,突然把赵虎死死按在地上,又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柄勺子,就朝赵虎的小腿狠狠扎了下去。
虽然不能带刀,但是他们总能找到趁手的家伙。
“我让你狂!”
赵王爷怒吼一声,就要废了赵虎的腿。
我哪裡還看得下去,连忙扑了上去,狠狠推了赵王爷一把,赵王爷猝不及防,翻出去一個跟头,从赵虎身上滚了下去。赵虎起来,骂骂咧咧地就要往赵王爷身上扑,但我二叔已经杀到,狠狠一脚踹向赵虎。
我的老天爷,我都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這样子的!
我肯定不能让赵虎受伤,猛地抱住二叔的腿,同时对赵虎大吼:“走啊,快走!”
“龙,别管闲事!”二叔肯定不会伤我,所以這脚并沒用力。
赵虎回头看了一眼,但他知道我二叔的厉害,并不敢和二叔過招,撒腿就往外面跑去,同时還叫了一声:“二條,走!”
别看二條的耳朵不好使,对赵虎的声音却挺敏感,立刻跟着赵虎奔了出去,赵虎往哪拐他就往哪拐,一溜烟就沒了影子。二叔和赵王爷還要去追,一颗石子突然激射而来,挡了一下两人的路,接着好又来的老板辫子已经走了进来,骂骂咧咧地說:“你们搞什么鬼,在我的地盘打架,還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辫子在我們当地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谁都不会轻易惹他,一時間二叔和赵王爷,還有吴老邪和宋大鲵,都纷纷和辫子說好话,還說有什么损失,一定照价赔偿。
辫子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经過這么一闹腾,赵虎和二條已经跑远,想追也追不上了,赵王爷对吴老邪說:“就刚才那個赵虎,我肯定不会放過他的,一定会给你個交代的!”
吴老邪說行,那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像赵王爷這样的人,如果真要和赵虎過不去,赵虎以后的日子就难過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心裡也别提多窝火了,抬腿就往外面走去,二叔叫了我两声,但我沒应。
我对二叔真的很失望,他和我心裡的形象不一样了。
出了饭店,我想给赵虎打电话,但想起他沒手机。我想了想,他应该是回家了,便开车往他住的地方去了,路上觉得心裡愧疚,又买了点熟肉、小菜,我知道赵虎看不上這些,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了赵虎家裡,他和二條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裡面摆弄一只已经褪好毛的鸡。二條生火,赵虎往鸡肚子裡塞葱姜蒜,正忙活着,赵虎大叫一声:“二條,你看清楚,别把我外套点了!”
厨房挺热,赵虎的外套搁在一边。
二條:“說什么呢,我有那么瞎嗎?”
一边說,一边把赵虎的外套丢进炉灶。
赵虎含糊不清地骂了两声,但也沒有办法,只能继续做鸡。
感觉赵虎并沒有受之前的事影响,回来该干嘛還干嘛,但我心裡還是過意不去,拎着吃食和二條的杀猪刀,垂头丧气地走了进去。
一进去,我就低着头說:“虎子,对不起啊!”
赵虎抬起头来看见是我,有些恼火地說:“张龙,不是我說你啊,跟你出去一趟差点腿都废了!那個赵王爷真不是东西,還有你二叔,为虎作伥……”
赵虎說得都对,我也只能躺平任嘲,低头一声不吭。
但是赵虎說着說着,突然就不說话,眼睛盯着我手裡的塑料袋:“那是什么?”
我赶紧把塑料袋提了起来,說是一点熟肉,有牛肉、驴肉,還有猪大肠……
“哎呀!”赵虎三两步就窜了過来,一把提起我手裡的塑料袋,眼中精光直冒,“有什么可对不起的,是你二叔和赵王爷做得不对,跟你无关!再說,我不是沒事嗎,還說那些干嘛,来来来,吃吃吃!”
我看出来了,赵虎虽然不喜歡钱,但是他喜歡吃。
鸡炖好了,熟肉也都摆在盘裡,我和赵虎、二條坐在院子裡的大槐树下。
“好香。”二條抽了抽鼻子:“能叫我女朋友一起来吃嗎?”
這是二條第二次提她的女朋友了。
赵虎說道:“吃你的吧,下回再叫!”
這也是赵虎第二次拒绝二條的要求。
或许是怕虐狗?
二條也真听话,绝口不提女朋友了,不過我也越来越好奇,想知道二條的女朋友长什么样。
“這么好的菜,沒有酒可惜啦!”赵虎舔着嘴唇。
“我去买。”我站起来。
“不用。”赵虎摆了摆手:“来我家了,還用你准备酒?”
赵虎說着,从旁边抄起一把铁钎,咔咔咔地在大槐树下挖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在我的目瞪口呆之下挖出一個棕色的坛子来。
“這是我三十年前亲手埋到地下的老白汾,也就是你来了,才挖出来的。”赵虎打开盖子深深吸了一口:“香!”
我:“……冒昧地问一下,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啊……哦,错了,這是我二十三年前亲手埋到地下的老白汾……”
我已经一個字都不会信了。
不管是多少年的酒,只要有酒就是好事。
我和赵虎、二條开怀畅饮,每人至少干下去一斤多,醉得那叫一塌糊涂、昏天暗地。
我再次向赵虎表达歉意,赵虎握着我的手說:“兄弟,你這叫什么话,我一点都沒怪你。”
想到今天中午的事,我不禁悲从中来,再加上点酒精作用,我的眼泪都挤出来了。我抹了一把眼泪,对赵虎說:“赵王爷說不会放過你,這几天你就别往城裡去了……”
赵虎一甩手,說妈的,什么鸟王爷,老子就要去城裡,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我就知道,以赵虎的性格,肯定不会缩起来的。
于是我也豪气顿生,慷慨激昂地說:“好,你要去了,我陪你去!赵王爷要废你的腿,我就陪你一起废!”
二叔是我的亲人,赵王爷对我也很不错,但是他们要废赵虎,绝对不行。
要废赵虎,就先把我废了,這就是我的决心!
“好兄弟,好兄弟!”赵虎拍着我的肩膀,大声說道:“我认下你這個好兄弟了!”
我和赵虎抱头痛哭。
二條已经彻底醉倒,躺在一边含糊不清地叫着:“红红,红红……”
红红,估计就是他的女朋友吧。
我和赵虎喝到兴处,当即决定拜了把子,随便搓了两把草,又点了几支烟,一拜苍天,二拜大地,接着夫妻……哦不,兄弟对拜,义结金兰。再问年龄,赵虎比我大几個月,他当大哥,我当二弟,当然称呼還是叫名,沒有那么多的讲究。
我和赵虎越說越投机,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之类的說了一大串,我不是一個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但只要我說出来了,我就一定会去办到。
我用手指着天,說虎子,苍天在上,我绝不让我二叔和赵王爷废你的腿……
赵虎握住我的手:“有你這好兄弟,值了!”
正說着呢,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我二叔打過来的。
他不打电话還好,一打电话我就来气。
我接起来,直接說道:“二叔,你们太過分了,不能那么对虎子……反正我就一句话,要废他先废我,你们自己考虑……”
“你說什么呢?”二叔在电话裡嘟嘟囔囔地說:“赵虎是赵王爷的儿子,人家父子俩是演戏呢,你還当成真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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