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画皮·长生(6)
现在他却有种被剧本玩弄了的感觉。
顾良摆摆头,道:“我的脑洞不对。這尸体根本沒有“挥刀自宫”,所以可能并不存在替身冒牌货,从头到尾也只有一個王不老。”
杨夜想了想,问:“王不老自宫這件事,别人知道嗎?”
顾良道:“我不清楚。反正他对衣美人是這么說的。他沒碰過衣美人。”
见他神色似乎有一些落寞,杨夜上前拍拍他的肩。“探案刚开始,先找线索吧。别急。”
這個时候,广播提示响起,20分钟的案发现场探查即将结束,這個房间马上会被封闭。
杨夜再拿出相机“咔咔咔”四处拍了两张,和顾良及时离开案发现场,去到了院子裡。
从头到尾,那两师兄弟和玉大夫都几乎沒进過屋子。
顾良還在想他们有沒有可能提前离开,回各自的房间处理罪证了。去到院子后,他知道了自己是小人之心了。
原来,玉大夫刚才在门口瞥了一眼尸体后就开始呕吐了,而且吐得十分厉害,整個人发着抖,差点昏厥過去。
這期间,大师兄帮她去烧了壶水,放碗裡吹凉了,照顾她喝水。
二师兄则一直在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這個当头,玉大夫好不容易才缓了過来。
她看到杨夜和顾良来了,虚弱地朝他们招了招手,但還是沒有什么力气說话。
杨夜对顾良說:“你說,前三個剧本她是混過来的吧,运气好,沒有抽到死者和凶手。否则她怎么能活到现在?”
顾良:“也沒准。万一她扮猪吃老虎呢。”
杨夜:“是么?沒看出来。”
顾良:“感觉你很容易被女人骗。”
杨夜:“?”
顾良语重心长:“不能看人家长得好看就被忽悠啊。”
杨夜挑眉:“等等,你觉得她好看?”
顾良淡淡道:“当然。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很标致的长相。”
杨夜:“……”
顾良:“怎么了?”
——他抓的什么重点?重点难道不是他容易被忽悠?
杨夜“沒什么。果然直男——”
顾良:“?”
杨夜:“那你觉得我好不好看?”
顾良:“??”
杨夜问:“我帅嗎?”
顾良愣了三秒。“两個男的說這個,不别扭嗎?毛病。”
杨夜:“…………”
片刻后,杨夜走到大师兄和二师兄面前。“我們几個人的房间,我們先一起查探,這样一来,一方面是有什么疑问,大家可以当场互相问清楚,节省時間;另一方面,還可以避免真凶隐藏房裡的关键性证据。這之后,对于其他场景,我們再分开,进行自由探索,怎么样?”
杨夜的建议倒是得到了一致认可。
于是一行人先去了两师兄弟的房间。
两個师兄弟共用一间房。
房外有個大院子,供两人平时练功。房内有两张木板床,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几张长凳。桌子上放着一些沒吃完的糕点和残粥,看上去是两人的早饭。
远离了尸体,玉大夫好像就活過来了。
刚才在案发现场,她沒能找什么线索,光顾着吐去了,此刻她倒是非常热衷翻箱倒柜。
顾良注意到,她从枕头下、被套裡、桌子腿等地方搜集了好多碎纸片。碎纸片上有图案、也有文字。看上去的确是颇为关键的证据。
“碎纸片上的字迹不同,应该出自不同人的手,可能是两封不同的人写的信!我得拼出来!”玉大夫跃跃欲试。
顾良由她去玩拼图游戏,他进屋转悠了会儿,再去到庭院裡细细查看起来。
過了一会儿,杨夜走到他身边:“找到什么沒?”
顾良点点头:“上個剧本你给我上了一课,要多注意细节。你看那裡——”
顾良扬手一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杨夜发现前面一棵树下,土的颜色很深,有翻新的痕迹。
正巧两個师兄弟往這边来了,顾良问他们:“谁能說明一下,這裡的土为什么是這個颜色?你们谁在上面画過什么嗎?”
两個师兄弟還沒回答,玉大夫欣喜的声音先传了過来。“有了!我拼出第一张纸的內容了!上面的图案我认得!這是【画個圈圈诅咒你】!被诅咒的是王不老,上面有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這纸是谁的?”
二师兄面露几分犹豫,随后到底承认下来。“今日卯时,大师兄去如厕了。我趁机拿笔和纸,用【画個圈圈诅咒你】来咒杀王不老。”
大师兄看他一眼,旋即道:“我也用了【画個圈圈诅咒你】咒杀王不老。昨晚卯时,我借口上厕所,其实是来院子裡,用自己的剑在土上画咒符,写了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說到這裡,大师兄拔出随身佩剑,剑尖果然還有土的痕迹。“這回的案情演绎阶段太快了。我都還沒找到机会擦拭剑尖。”
這個时候,玉大夫的声音再度传来。“第二张纸拼好了!上面写着已经查明,王不老就是十年前灭掉咱们崆峒派的人!吾儿,务必杀了他,替我崆峒派报仇!”
二师兄紧接着說:“這也是我的东西。這是表明我杀机的证据。我是崆峒派的。我娘怀疑是王不老是凶手,所以她派我来逍遥派当王不老的弟子,实际是让我当卧底的。最近,她查明真相,给我這封信,是让我杀了王不老。”
“那你呢——”杨夜看向大师兄,“你的杀机是什么?”
大师兄沉默了一会儿,才皱着眉开口:“有点难以启齿。我就不說是我了。是……王不老强上了他的徒弟大师兄,所以大师兄想杀他。”
二师兄:“……”
杨夜:“……”
顾良:“……”
這剧本的狗血程度,在不断刷新顾良的上限。
只有玉大夫露出了(〃’▽’〃)的表情。
作别两個师兄的居所,五個人紧接着去了衣美人的雅芳居。
這裡是她练琴的地方,偶尔她也会在這裡過夜。
在衣美人的雅芳居搜到了两样东西,一样是她偷偷收藏的慧大师的僧袍,另一样是扮鬼的服侍。
大师兄反应過来什么,问顾良:“我的剧本有写,最近逍遥派闹鬼,原来是你扮的?”
顾良道:“对。這房间裡的這两样证物,是說明我這個角色的杀人动机的。衣美人喜歡的是慧大师。她装神弄鬼,为的是找個驱鬼的由头,让慧大师住进来。這样他们就能幽会。”
“至于衣美人的杀人手法——”顾良拿出身上的菱花镜,“跟你们一样,今日卯时我用了【画個圈圈诅咒你】咒杀王不老。我是用水在镜面画的咒符。”
顾良這屋再沒有别的有价值的东西。
大家最后一起去的是玉大夫的房间。
玉大夫房间有一盒有着清晰指印的胭脂,对应她用胭脂在手背上画咒符的說法。
另外,在她胭脂盒的底层還有她自己用血写下的誓言。
誓言只有一句话:“娘亲,王不老害了你一辈子,我一定会杀了他替你报仇的!”
這话印证了她早上說過的动机——她杀王不老,是为了替母亲报仇。
再来,从玉大夫的枕头下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慧哥哥,一别经年,我从未放弃寻你。当年我們分别时,牡丹正艳;盼来年与君逢,還见花开如故。——小玉。”
顾良问她:“慧哥哥,就是慧大师?”
玉大夫用力点头:“对。就是我早上說的那样,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我来逍遥派之后,是昨天偶然撞见他,才知道他也来了這裡的。我今天早上去,是想与他叙旧,顺便让他帮我做伪证的。我剧本上說,我一直爱他,還想跟他在一起。除非他已经喜歡上别人了。”
离开玉大夫的房间,一众人往庭院裡走去。
杨夜扯了一下顾良的袖袍,顾良步子慢下来,等其他人进入庭院,他留在房裡,小声问杨夜:“怎么?”
哪知杨夜碰碰他肩膀,来一句:“刚那声慧哥哥叫得好听。再来一声。”
顾良:“…………”
似乎能感觉顾良牙缝裡无声蹦出了個脏字,杨夜笑了笑,又压低声音,严肃地說:“不過,我确实有些疑惑的地方,想听听你的意思。”
顾良:“你說。”
杨夜:“這剧本虽然狗血,但细想下来,其实每一句话都很有深意,它是有逻辑的。目前看来,咱们三人的狗血爱情线,跟死者被杀,半毛钱关系都沒有。那么,它为什么安排這段?剧本让早上玉大夫去找我,到底什么用意?”
顾良也蹙了眉,然后摇摇头。“暂时還沒想到。再看看吧。”
“嗯。”杨夜拍拍他的肩,忽然又笑了笑,這才朝前走去。
——啧,這是默认“咱们是三人狗血爱情线”了?也就是认下咱俩的爱情线了?
顾良奇怪地看了杨夜好几眼——他突然笑什么。
算了。他经常這样。
顾良摆摆头,抬步跟着他走进屋外的庭院。
這個时候,四個疑凶的房间,由大家一同探查完毕。
探查的结果竟一如顾良最开始所想的那样——四個人,都用了同样的方法咒杀他。
当下,庭院裡,大师兄去旁边的花盆裡翻了翻,继续搜证;二师兄皱着眉一脸纠结,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玉大夫则把玩着手裡那盒胭脂,时不时咬一下嘴唇,看上去在冥思苦想。
见着杨夜和顾良出来了,玉大夫睨他们二人一眼,抱怨道:“你俩总在一起說悄悄话。”
顾良:“……”
杨夜看一眼顾良,倒是笑着朝玉大夫走去。“我看你现在的表情,倒像是有了发现。玉大夫有什么真知灼见,說来听听,给大家分析分析?”
似乎是“真知灼见”這四個字取悦了玉大夫,玉大夫立刻笑了,开口道:“所有人都用了咒术杀人。這個脑洞,衣美人早上就想到了。现在只有那把刀沒人认。但我觉得……這案子很简单了——卯时的诅咒沒把他弄死,是因为他在卯时的时候已经死了。卯时之前,就有人用刀在他身上刻字,让他失血而死。”
大师兄放下手裡摆弄的花盆,走了過来,严肃地說:“如果是這样,凶手不会是我和二师兄。卯时前,我們一整夜都在一個屋子裡。我們可以互相作证。”
顾良看一眼杨夜,淡淡道:“也可以排除我。卯时前我和侦探一直在一起。”
“你……你们都有人做不在场证明?意思是……只有我一個人在屋子裡,沒人证明?”
玉大夫沒想到,她的一句话竟然把自己打成焦点,顿时脸一白,有点慌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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