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老大之死(2)
顾良瞧向杨夜的表情,心說他說這句话,是在扮猪吃老虎呢,還是单纯消遣自己呢?
顾良觉得他消遣自己的可能性大一点。
半晌后,顾良不甚在意地說道:“我问系统那句话,只是试探這游戏的规则,并不是真的想杀侦探。”
“杀侦探可以,但沒有必要。每個人都可以投票。凶手杀侦探,并不意味着能不被其他玩家投票,以至于逃脱制裁,這毫无意义。除非——”
說到這裡,顾良对上杨夜的目光,别有深意道:“除非侦探有其他特权,比如单独掌握着什么重大线索。你那裡有嗎?”
杨夜听罢,给出一句评价:“啧,套话套得光明正大。”
“不是侦探怕我套什么话?”顾良淡淡回应。
這张嘴可真够厉害。
杨夜不禁问:“你本身是干什么工作的?”
顾良沒理他,收回视线,双目重新开始放空。“不承认算了。”
杨夜张了张口,似乎還想說什么。
這個当头,门外走廊裡突然响起了求救的声音。
那是一個很清脆的少年音。“救我!救救我!”
顾良沒动,只抬起眼睑淡漠地一扫,便见着杨夜站起身,前去开了门。
门外奔跑逃命的少年约莫17岁,此刻见有人把门打开了,便立刻跑了进来。
杨夜往走廊上看了一眼,再重新把门关上。
进门后,少年背靠着墙,不住地大喘气,好一会儿,他眼裡的惊恐才褪去,看向面前的两個男人。“我……我是白儿子。你们是谁?”
杨夜道:“我是你后妈。”
杨夜身材高大,眉眼长得极具攻击性。
西装紧紧包裹着他的身体,但不妨碍人看出他精悍的身躯和流畅的肌肉。
总之,他整個人都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
于是,当杨夜說出“我是你后妈”的时候,顾良眉头一皱,显然被他雷到了。
少年反应了好一会儿。“你……你是黄女友?”
“嗯,不小心拿了個女人角色。”
杨夜指了指瘫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顾良,“他是张律师。”
白儿子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先是蹲下身,随后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
杨夜问他:“你怎么了?谁在追杀你?”
“是……是白老大要杀我!”白儿子說到這裡,好像有些后怕,更抱紧了自己的膝盖,低低垂着头。
“他为什么杀你?”杨夜问。
白儿子咽了口唾沫,似乎是因为惊惶未定,所以并沒抬头与杨夜对视。
杨夜蹲下来看着他。“别着急,慢慢說。”
白儿子想了想,低着头,声音糯糯地說:“按我的剧本,我最近查到,我爸、也就是白老大,他害死了我亲妈,所以我买了一种毒药,想在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找机会给他下毒。”
听完這句话,顾良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正如他一开始猜测的那样,在這個剧本裡面,除了侦探,其他人或许都对白老大有杀机,也都准备了自己的一套作案手法。
第二,眼前這小子還算机灵,沒說出具体的時間线和毒药的名字。
白儿子继续道:“我刚才待在屋子裡。白老大、也就是我爸,居然来找我了。那会儿我刚把毒药盒翻出来,還沒来得及收拾。所以那盒毒药正好被他看见了。他马上拿出一把刀来,說他要是先把凶手杀了,他就不会死了。”
事情的经過,顾良大概是明白了。
刚才在楼下,白老大被吓昏后,被两個黑衣人带回了房间。
醒来之后,他不想這么等死,他還想翻盘。
這些人裡面,最好对付的大概就是這個只有17岁的少年。
可能是基于這個原因,白老大先去找了他,试探他是不是凶手。
他也许并不知道很多人都想在今天杀他。
他看到了毒药,自然以为白儿子就是本案的真凶。
为了避免自己被杀,白老大只有反過来杀了白儿子。
谁料白儿子反应及时,逃掉了。
——白老大這样,算违反规则嗎?
不动如山的顾良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门前,拉开一点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白老大正被两個黑衣人抬着往他的房间走,他一动不动,好像昏了過去。
紧接着,顾良听到了熟悉的广播声。
“下面针对突发事件进行通报,白老大试图杀白儿子,失败,被黑衣人强制运回房间。”
“下面对白老大的行为进行判定。白老大的人物设定是无恶不作的人渣,所以他的行为符合人设,沒有OOC,系统不判定违规。故而,白老大不必接受特殊惩罚。”
“按照剧本设定,各玩家的時間线即将展开,为避免白老大影响剧情,黑衣人将对他接下来的行为进行严格管控,保证一切按剧本发展。”
系统声称保证一切按剧本发展,也就是它会保证白老大按剧本既定的方式死去。
目前黑衣人已经出现两次了,第一次是为昏迷的白老大实施抢救,第二次是把白老大绑回去,并严格控制他的行为,让他乖乖等着被杀。
這個游戏裡,直接抽到死者牌的人无疑是最倒霉的。
很多人都不愿就死,自然要選擇搞事情。
所以黑衣人的設置是合理的。
他们会在必要的时候控制“死者”,避免他们影响剧本走向。
那么,有沒有办法干预這些黑衣人呢?
顾良关好门,重新坐在沙发裡,食指敲着沙发扶手思考了一会儿,发现白儿子捂着脸哭了。
大概是刚才只顾着逃命了,白儿子還沒来得及伤心害怕。
直到听完广播,他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多么可怕的世界,开始后怕,开始痛哭。
默默注视白儿子哭了好一会儿,顾良浅浅皱眉,說了句:“哭一会儿就差不多了,继续哭下去沒意义。坚强点。”
一旁,杨夜把這话听在耳裡,觉得有点神奇——原来刻薄如顾良,也会安慰别人?
转瞬杨夜就被打脸了,听见顾良问了一句:“对了,你打算几点下毒?”
顾良這两句话也算是突然神转折了。
敢情他不是想安慰人家,是想趁机套话。
他這居心,白儿子大概也看出来了。
于是白儿子总算抬起了先前一直低下去的头,他震惊地看了顾良一眼,又求助般看向杨夜。“你是我后妈,我能相信你不?”
杨夜笑了,笑得白儿子头皮发麻。
笑過,杨夜问白儿子:“你打算怎么下毒?具体操作是什么?剧本念来听听?”
白儿子:“……”
他顿时觉得,眼前這個两個人,似乎比那黑衣NPC和广播還吓人。
“時間线什么的,你们不說你们的,我也不說我的。被莫名其妙送到這裡,参加這种可怕的游戏,還遇到你们這种见缝插针套话的人。我……我真是……”
白儿子呆呆坐在了地板上,一时有些颓丧。
顾良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目光再扫向白儿子和杨夜。“你们该走了。我看见一楼走廊有個房间挂着‘集中讨论室’的牌子。你俩有话去那儿說,我這不是开茶话会的。”
說完這话,顾良站起身,拿起方桌上的草莓蛋糕吃了一口,再喝了一口红茶。
瞥见他這個动作,白儿子眨了下眼睛,忽然从地上跳起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注意到他這难以掩饰的惊讶表情,顾良看他一眼。“怎么了?”
“沒……沒什么……”白儿子吞了一口唾沫,撇开视线,“你……不怕有毒嗎?”
顾良道:“谁下的?系统不会下,它暂时還要我們活着玩游戏呢。你俩?你俩沒靠近過這些食物。”
“可是……吃道具不算破坏规矩?”
白儿皱着眉小声道,神情看上去有些焦虑,過了好一会儿,他面上露出某种奇异的表情,似乎想了下措辞,才再开口道,“我总觉得,這可怕的房子是被某种神神鬼鬼控制的,這裡面的一切都不该碰。”
“你可以等三秒钟,看我有沒有事。”顾良淡定地說。
最终白儿子選擇等待了三分钟。
三分钟過去,顾良皱眉,似乎面露一丝不耐烦,白儿子见状,总算光速奔過去拿走几样水果,再端走一块蛋糕。“正好我也饿了。早饭沒吃就被弄過来了。”
顾良:“……”
“行了。是個男子汉,吃点甜品,好好休息一会儿,就别怕了。你现在要做的是整理思绪,想想怎么才能让自己活下去。”
杨夜拍拍白儿子的肩,总算說了句人话。
随后他到底是回過头,多打量了一眼顾良,方才离开。
房间裡终于清静了。
顾良坐了片刻,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放有胰岛素的抽屉,是在思考接下来的操作。
剧本只让他下胰岛素,但有很多事情他是不知道的,比如他该下多少量,以及白老大服用了胰岛素之后,会在多久之后死亡。
這些信息的缺失,将影响顾良对自己是否是真凶的判断。
于是,顾良开始继续在屋子裡翻找起来。
很快他在枕头下找到一张纸,像是传真過来的。
上面写着:“张律师,我给你的是我独立研发的可口服新型胰岛素,沒有糖尿病的人服用3mg,会立刻头晕、抽搐、休克,30分钟后死亡。請谨慎使用。——from喜歡搞研发的医生。”
原来這游戏是這么玩的。
相关线索和证据,不仅自己要找,還得防止别人找到。
顾良翻箱倒柜,找到一個打火机,决定将這张纸烧了。
他不仅要烧這张纸,等他下完毒,還得把写着“胰岛素”三個字的盒子烧了。
到时候,如果白老大真是被胰岛素搞死的,他這裡不会查到任何相关的证据。
哪知顾良刚把纸烧了一個角,广播突兀地响了起来。
“下面针对突发事件进行通报。张律师试图销毁证据——”
顾良眉头皱起来,快速反应過来什么,把這张纸往地上一扔,抬脚一踩,把火灭了。
广播停顿了片刻,继续道:“未果。”
顾良:“……”
广播:“张律师的行为触发一则提示:關於可能指向自己就是凶手的证据,大家可以想任何办法隐藏,但是不能销毁,否则被视作违规,将会接受可怕的惩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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