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画皮·长生(14)
玉大夫說:“我跟二师兄不是闹了点不愉快么,一直沒在一起。至于大师兄,最后我是在兵器库遇见的他,然后一起去了假山,撞见你和衣美人。”
杨夜:“你们是怎么想到去假山的?”
“我們俩各自核对地圖,看有沒有遗漏什么地方,是大家都沒去的。然后……对,是大师兄提出来的,說這裡地圖上显示有路,但实际上只假山。”
玉大夫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当时只說,会不会是系统地圖画错了。是我提出来的,系统应该不会错,沒准是有什么密道。他這是……诱导我往這边想的。他其实已经去過一次了,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我們一起着急地想开石门的办法……他這是高手啊!”
“行。”杨夜合上面前的笔记本,伸了個懒腰,“凶手应该就是他,沒跑了。就是還不知道完整剧情。你是来给王不老看病的,他得了什么病。”
玉大夫:“我哪儿知道?”
杨夜:“?”
玉大夫:“我不是真的大夫。我只是一個混江湖的骗子。我装成大夫,只是为了接近他。”
杨夜:“那關於他的病,你剧本上還有什么线索沒?”
玉大夫干脆拿出了自己卡牌看了看,然后說:“啊,有。他老咳嗽,觉得自己快死了。但我不会看病,开的就是一般的滋补药。”
“好。我都了解了。我跟你一块出去看看。”
這一回,杨夜站了起来,跟着玉大夫一起往外走。
他這么做,是想尽快確認顾良有沒有回来,他如果回来了,状态怎么样。
从审讯室走到集中讨论室,杨夜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顾良身上。
顾良坐在椅子上闭着眼,一副不动如山闭目养神的样子,俨然跟平时一样。
可细看之下,他的额头有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更加苍白了。
甚至杨夜注意到,他两只手紧紧交握,上面有淡淡的青筋冒了出来。
“衣美人,来,跟我来下审讯室。”杨夜的声音很轻,似乎生怕让顾良受到惊吓。
隔了半秒,顾良睁开眼睛,目光挪向杨夜,慢慢有了焦距。
他人似乎這才醒转過来,缓缓站起来,往审讯室的方向走。
杨夜感觉到他步子都有些虚浮,此刻也顾不得太多了,上前就扶住了他的胳膊。“沒事儿吧?這回的惩罚——”
“沒事。”顾良似乎确实沒什么力气,也就任由杨夜扶着自己了。“走,进去說。”
杨夜先扶顾良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递過来,再把侦探座椅拖過来,坐到了他身边。
顾良双手捧起热水,双目盯着杯口水雾的位置好半天都沒动。
他坐得很直,眉眼间也不曾流露過半点惧怕,他只是有些疲惫,所以目光略显呆滞。
但這样的他在杨夜看来,简直弱小可怜又无助,他整個上半身都似乎软软的、沒了骨头。
于是杨夜抬起一支胳膊,越過他的后背,虚虚地扶住他的肩,几乎成了一個搂抱的姿势。
钢铁直男顾良大概觉得這只是好哥们搂搂肩而已,丝毫沒察觉到什么旖旎暧昧。
他端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下半杯热水,脸上的苍白褪去一些,半晌后,喷出一口热气,好似人总算活了過来。
顾良侧過脸,看向身边的杨夜。“看你一脸从容,知道凶手是谁了?”
“心裡有数了。”杨夜說。
顾良敲敲桌子。“刚才他们都說了些什么,来,给我讲一遍。”
杨夜笑了,顺势捏了一把他的肩。“你侦探我侦探?”
顾良:“我這可是在帮你,想不想知道我重新回密室,发现了什么?”
杨夜望他一眼,在笔记本上写下一個名字,再递给顾良。“所以他才是凶手,我猜得对不对?”
顾良浅浅呼出一口气。“对。是他。這個剧本,是比《白老大之死》复杂一点,但归根结底是一個简单剧本。它之所以显得复杂,是因为凶手会玩。只可惜,他逻辑爆炸了。”
“你也想明白哪裡不对了?”杨夜笑着问。
顾良淡淡看着他,說:“应该要比你慢一点。我返回密道,跟NPC对了话,看了他给我的东西,知道了真凶,才反過来想明白哪裡不对的。”
杨夜问顾良:“你在那裡发现了什么?拿来看看。”
顾良从怀裡拿出两样东西,一样是王不老的面皮,另一样是一封信,署名是王不老。
顾良道:“我們去密室的那会儿,那個NPC老头子還在制作面皮,并沒有搭理我們。但我再去的时候,他做完了面皮,开始自言自语了。”
杨夜问:“他說了什么?”
顾良說:“他在反复念叨一句话。‘奇怪了,掌门面皮怎么突然失踪了?哎,差点不能完成掌门的托付了。幸好我一刻钟前来了一趟,发现了這件事,抓紧重做了一张’。”
杨夜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一刻钟前?”
“对。”
“也就是說,差不多是,NPC前脚进密室,我們后脚就进了。”
“正是。”
“你再看看這封信。就明白過来一切。”顾良把那封署名为“王不老”信递给杨夜。
杨夜看完信的第一反应是:“卧槽,‘王不老’是受?”
顾良:“抓的都是什么重点……”
杨夜敲敲桌子,佯作正经:“嗯,破案,破案。”
顾良睨他一眼。“行。到你了。說說吧,具体是什么细节,让你确定凶手是他的?”
杨夜道:“我先问你,昨晚‘王不老’上床睡觉的时候,沒穿上衣?”
“对。光着的。”顾良点头,“我明白,這很关键。”
“嗯,所以這是第一個关键点。第二個关键点,玉大夫早上来找我,卯时至卯时三刻,她经過了王不老房间和假山。可她沒有看见任何人去假山。”
“最后,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杨夜望向顾良,“你刚才說凶手逻辑爆炸,想来你也猜到問題所在了。”
“嗯。”顾良点头,“面皮。面皮的数量不对。真凶弄巧成拙了。”
“行了。我再把他们依次叫进来。每個人都再单独审一次,真凶就不会疑心我們已经知道真相了。”
杨夜這么說一句,起身站起来,顾良忽然叫住他。“等等。事到如今,对于作案過程和真凶的破绽,我們都清楚了。但還有一件事很奇怪,他为什么要编造杀人动机?”
——他为什么要编造,是王不老强了大师兄,才导致大师兄想杀他的动机?
杨夜摇了摇头。“這個問題,我們一会儿问问他,看他愿不愿意回答吧。”
顾良点点头,望向杨夜,半晌后突然开口道:“我发现你很厉害。”
杨夜笑了:“诶,夸我呢?”
顾良认真地点头:“确实是。你看問題总能抓住关键,很直接有效。我不是那样。”
杨夜问:“为什么這么想?你逻辑清晰,每次推理都很给力。”
顾良說:“我习惯于把每件事都搞清楚,剧情故事、人物逻辑、以及整個故事的脑洞设计。我太過于想還原剧情的全貌,有时候反而会忽略一些细节。”
杨夜有点受宠若惊了。
顾良一向刻薄毒舌,如今倒真像是在夸赞自己。
顾良继续道:“你看。我折返去密室,就是想把剧情彻底搞清楚。我搞清楚了,所以弄明白了真相。但你不一样,你不需要知道這回的故事到底是什么,也能找到凶手。”
杨夜朝顾良略倾了倾身。“啧,多谢夸赞。”
“不客气。”顾良站起来,似乎想回到集中审讯室了。
杨夜叫住他:“顾良——”
“怎么?”顾良回头看他,“還有哪儿有問題?”
“沒。就是想谢谢你。關於那個惩罚……”
“沒事。”
杨夜认真道:“你是为了帮我才——”
看见杨夜這副难得正经的模样,顾良笑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這不算是帮你。”
杨夜:“诶?”
顾良道:“我只是强迫症作祟,想做個确定而已。再說,不彻底搞清楚,显得我真被真凶玩弄了似的。”
杨夜:“……”
——算了算了,顾良一定是傲娇嘴硬不承认。
嗯?杨夜为什么好像有点失落?
哦,现在又恢复正常了。
顾良上前拍拍他的肩。“你通過一对一审问,就能找到凶手,哪儿需要我帮忙?好了,去說服他们投票吧。”
杨夜:“!”
——顾良這、這是在安慰自己?
顾良转過身,从从容容离开审讯室,坐回集中审讯室,再度闭目养神,不动如山。
接下来,以大师兄、二师兄、玉大夫、衣美人的顺序,各人又进了一遍审讯室。
对于真凶,杨夜做的是瞎忽悠。
对于其他人,杨夜做的则是彻底把真相讲清楚。
集中审讯结束后,是投票环节。
每個人的卡牌自动开启投票模式。
系统播报:“现在宣布,《画皮·长生》一案结束。下面公布投票结果,有两位玩家零票,衣美人和玉大夫。那么,大师兄和二师兄之中,谁是被票选的凶手呢?”
二师兄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液,但似乎已经预料到结果,還算淡定。
大师兄的双手则交握在一起,脸色惨白如纸。
“二师兄得到1票,大师兄得到4票。大师兄就是本案被票出的凶手。那么,他是本案的真凶嗎?”
“侦探带领大家找到了正确答案。恭喜大家!下面进入奖励结算环节。”
大师兄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杨夜。“我哪裡……哪裡留下了破绽?早饭和衣服的事,都可以有解释。這不是足以暴露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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