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老大之死(5)
张律师的房间是离白老大最远的。所以顾良和杨夜赶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了。
白哥哥惨白着一张脸,坐在门口的地上发抖。
刘女仆淡定地站在走廊前,似乎对眼前的一幕已经司空见惯。
白儿子稍微有点人气,但他不太敢往屋子裡看,只是抬手捂着眼睛,不时透過指缝朝裡面瞥上一眼。
至于房间内,白老大仰面躺在书桌旁,胸口插着一把刀,出血不多,颜色有些发暗。
顾良只能初步推论,他被捅刀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想到這裡,顾良径直走进房间,蹲到死者跟前,摸了一把他胸前的血,血已经凉透了。
顾良解开他的衣襟略看了看,除了胸口的刀伤,他的身上并沒有其他伤痕。
顾良再往桌上看去,桌子上整整齐齐的,周围的家具也摆放完好,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這一切符合顾良刚才的推断——白老大被捅刀的时候,完全沒有进行過任何反抗和挣扎,那会儿他可能已经死了。
如果事实如此,那表示白老大不是死于刀杀。
在被刀杀死之前,他可能已经被毒死了。
中午那会儿,刘女仆从厨房拿出来一個食盒,由白儿子送到白老大的房间,此刻這食盒正完好无缺地摆放在书桌上。
顾良起身走到书桌边,打开食盒看了一眼。食盒有四格,大格裡放着饭,其余三格则放着三份菜,无论是饭還是菜,丝毫都沒有被动過的痕迹。
這一切都在表明——這個食盒被白儿子送過来后,并沒有被人打开過。
也就是說,至少表面上看上去,白老大并沒有吃過食盒裡的饭菜。
如此看来,白老大也不是被白儿子下的毒弄死的。
顾良心說,這就有点奇怪了。
——难道他是被自己下的胰岛素搞死的?
怀着诸多疑惑,顾良走到桌子后面继续探查。
倒是有发现。
书桌后方的地面上有摔碎的瓦罐片,汤汤水水也洒了一地,连真皮座椅的椅腿上都沾满了汤水。
不难认出,這瓦罐片,就是刘女仆熬鸡汤用的瓦罐。
所以,那被自己下了胰岛素的瓦罐鸡汤已经被摔碎了?
它是怎么碎的?
瓦罐碎之前,白老大又喝沒喝裡面的汤呢?
顾良正思考呢,突然听见了“咔嚓”的声音。
顾良抬头一看,发现面前的鸡汤和打碎的瓦罐被杨夜拍了下来。
“你哪儿来的相机?”顾良不由问。
杨夜道:“這是侦探特权和特别工具,可以到处拍照存证。免得记错了什么细节,影响破案。”
“哦。”顾良不咸不淡回了句,站起身,看向门外的刘女仆,问道:“你知道這瓦罐怎么碎的嗎?”
刘女仆点头,倒是答得痛快:“我送鸡汤的时候,跟白老大吵了一架。他把瓦罐摔了,說不想喝我煲的汤。”
顾良立刻抓住关键信息:“他摔碎瓦罐之前,喝沒喝鸡汤?”
刘女仆道:“沒有喝。”
顾良浅浅呼出一口气,面向众人道:“嗯,那我可以說我的作案手法了,跟黄女友先前判断的一样,我的毒确实是下到鸡汤裡的。白老大既然一口沒喝,那么我的嫌疑完全可以解除。我不是本案的真凶。是吧,黄女友?”
說完這话,顾良看向杨夜,却见他似笑非笑看着自己。“那可难說。還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他胸口還插着刀。”
顾良:“从餐厅离开后,我一直在房间睡觉。我沒可能去捅刀。你不是在我房间嗎?”
杨夜道:“我有一個小时的時間处在假死状态。那段時間,我不能保证你在你自己房间。”
在顾良看来,杨夜說這句话的表情实在太過欠揍。
他冷冷看杨夜一眼,不再說话,而是专心在白老大房间裡查看起来。
可他找了一圈,竟然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沒找到。
20分钟的现场勘查结束后,系统播放广播,让大家离开现场,去别的房间查看。
顾良率先先去了刘女仆房间。
女仆房间非常朴素,沒几样物件。
唯一鲜艳的是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鲜艳,是因为上面有红笔的印记。
——那是一個女人和白老大的合照,白老大的脸被红笔打了個叉。
顾良走上前端起相框,看见相框的背面则写着:“顾良走上前端起相框,看见相框的背面则写着:“你害死了我的姐姐!你等着吧,我要替姐姐报仇!”
如此,這條线索简单粗暴地展现了刘女仆的杀机——白老大害了她的姐姐,刘女仆想复仇。
顾良望着照片沉默了一会儿,打开了相框。
這一下他就看到了相框裡面還藏了一小张包装纸。
展开這张包装纸,顾良看到了一句话:“该毒物叫‘我是不是你心口的朱砂痣’,服用后立刻死亡,死者眉心会出现一点朱砂——From‘你好毒专卖店’。”
顾良:“……”
——這系统取名的画风真是清奇。
這個当头,刘女仆出现在他门口:“你找着什么了?”
“找到了關於毒物朱砂痣的线索。這是你给死者下的?”
顾良举起包装纸看向刘女仆:“其实你完全可以承认了。因为白老大眉心并沒有朱砂痣。他不是死于朱砂痣這种毒。你的嫌疑也可以解除了。”
刘女仆看他一眼,倒也說了实话:“我下過两次毒。第一次是你从厨房离开后,我把毒下到了鸡汤裡。”
那瓦罐鸡汤裡被加了胰岛素,立刻致死的“我是不是你心口的朱砂痣”,還可能被白哥哥下了假死药。
啧,這碗鸡汤真的是太毒了。
刘女仆再道:“我把鸡汤端给白老大,忍不住问起了我姐姐的一些事,還讽刺了他几句。他生气了,把鸡汤摔了,還把我赶了出去,說会辞退我。”
顾良知道刘女仆念的是剧本內容。
真实的情况有可能是,扮演白老大的秃头男人早已惨白着脸說不出话,那些剧本裡规定的台词,是黑衣人替他說的。那罐鸡汤,可能也是黑衣人帮他摔的。
刘女仆继续道:“鸡汤泼了,我只得重新下毒。正好,白老大沒有出来吃午饭,我就单独为他准备了一份饭菜,重新把‘我是不是你的朱砂痣’這种毒放到饭菜裡,這就是我下的第二次毒。随后,我让白儿子帮忙把食盒送過去。我是想,万一白老大毒发身亡,我可以污给白儿子。因为白儿子也有下毒的机会。但事实证明,這份饭菜,他也并沒有吃。”
這是剧本推理游戏,一切推理都以剧情人物设定,以及找到的线索为基础。
不管是从死者眉间沒有朱砂痣,還是从饭菜确实沒有被动過的痕迹来看,刘女仆的嫌疑确实可以暂时排除。
顾良思忖片刻,敏锐地感觉到什么,看向刘女仆:“你的逻辑很清楚。你這种NPC,似乎跟那种脸都看不清楚的黑衣NPC,不太一样。你是从哪儿来的?這個游戏到底怎么回事?”
“我只能告诉你,我曾经也是和你一样的玩家。至于其余的……抱歉,我什么都不能說。专注游戏本身吧。”
刘女仆起身离开,“我去其他房间找线索了。”
再過了20分钟,顾良差不多就把整個别墅的二层翻了一遍。
二楼的各個房间看完,他便去到一楼。
顾良先去的厨房,发现刀架上少了一把刀。
正好又遇到刘女仆。顾良问了她關於刀的事,刘女仆表示,厨房少的這把刀,就是白老大胸口插着的那把。刀柄上有個缺口,是她以前摔坏的,所以她认得。
這样一来,捅刀人的行动线不难推测。
下午,除了侦探可以自由行动外,其余玩家都遵守公共剧情回屋睡觉,有一個人除外——他来厨房拿了一把刀,再回到二楼,去白老大的卧室朝他捅刀。
顾良最后去的地方是阳台。
他前脚刚迈进来,杨夜后脚也跟进来了。
阳台原本不小,不過摆的花实在太多,让人难有下脚的地方。
杨夜跟着进来之后,阳台顿时显得更拥挤了。
顾良看他一眼:“要不我出去,把地方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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