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犀照(3)
顾良也在看明月。
只是顾良发现,当明月对上自己的目光时,他的神情并无半点异样,就好像完全不认识自己。
事实上,一直以来明月的表现也非常专业,跟這剧本其他的NPC似乎并无不同。
他看上去非常融入角色,比如他扮演過的高贵优雅的达尔公爵,和神智癫狂的小草,形象就有着天壤之别。
而這一回,他虽然沒戴厨师帽,但穿着一身白色厨师服,俨然就是一副专业厨子的模样。
明月从靠门最近的座位开始,挨着给各個游客发空白纸條和笔。
发到顾良的时候,顾良给了他一個询问的眼神。
但明月并无半点回应,跟他给其他玩家发东西的时候沒有任何区别。
顾良其实是有点想找他聊聊的。
明月毕竟是這裡的NPC,看上去待的時間应该不短了,并且顾良确实感觉他和其他NPC的是有些不同的,因此挺想找他打听点關於這系统和游戏的事。
顾良知道他是记得自己的,在雪山上那会儿,他跟上学的时候一样叫過自己“良哥”。
但眼下,看明月這反应,顾良估计他是打算遵守规则,什么也不透露,完全当自己是陌生人了。
人家不愿意多說什么,不愿认自己這個老同学,顾良也就沒主动打招呼了。
毕竟顾良不清楚他们的规矩,也怕如果聊些剧情外的东西,会害這位老同学违规受处罚。
于是顾良也不再看他,只是拿着笔往自己的纸條上写下“花学长”三個字。
明月发完纸條和笔,就去到了旁边的小桌子坐下。
靓服务也坐在那個地方,她打量了明月几眼,再看向主桌。
除了跟着花学长来的赵漂亮,以及跟着贾游客来的贾女友,其他四個游客都有想见的故人,于是在纸條上写了各自的名字。
等大家写完,靓服务拿了一個大号的青瓷碗過来,把纸條一一折好,放了进去,再摇了摇,递给铃老板。
看到這裡的时候,顾良在想——這個抽签应该不是随机的,毕竟剧本裡的剧情发展已经定好了。
可是系统是怎么保证,铃老板一定会抽到那张剧情发展需要的纸條呢?
還是說,這個抽签是存在什么猫腻的?
過了一会儿,铃老板从瓷碗中取出一张纸條,展开来看了一眼。
她看纸條的时候,大家无法透過纸條看到內容,就只能看她的手。
十指丹蔻,她确实举手投足都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尤其是她的指甲,那抹艳红在白色蜡烛的照耀下,实在太過惹眼。
铃老板看完纸條,把它摊在了桌子上给大家看,上面写着“贾游客”三個字。
“那么,稍后就請大家各自回房吧。贾游客,請你把你去世姐姐的生辰八字给到我,我会在11点的时候使用招魂术,召唤她的魂魄。贾游客請独自在屋中等待。约莫12点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你去世的姐姐了。”
铃老板对贾游客說完,再看向其他人:“至于其他游客,晚上11点之后,就請不要外出了。11点开始,阴阳两道相通,我会提前在大家的房门洒些狗血之类的驱邪,避免鬼进到大家的屋中。但外面的鬼是防不住的,大家千万不要走出房门,免得沾染不干净的东西。”
“对了——”
铃老板想了想,终究說,“我個人灵力实在有限,实在不敢保证短期内還能二次施法。其他游客……可能无法看到自己的亲人了。我感到挺抱歉的。但客栈周围的风光不错,大家如果能在周围逛一逛,也算不负此行,而不是白跑一趟。”
铃老板看向靓服务,“靓服务昨天還說,要给大家介绍一下周围的景点。大家可以听听她的介绍。”
铃老板說到這裡站起了身,先带着贾游客离开了餐厅,說是還有些注意事项,要单独跟他沟通。
铃老板和贾游客离开后,靓服务开始给留在這裡的六位游客介绍附近的景点。
经靓服务的介绍,西边有座叫小溪山的,风光特别好,建议前去那裡登高望远。
如果是不爱运动的,她则介绍北边山脚下的白水湖。
客栈有渔具,游客们可以去湖边钓鱼。
再来,西南方向還有古代碑林的遗迹,那裡有古色古香的凉亭一类的,可以做休闲游玩。
靓服务介绍完,還体贴地给大家发了宣传册,說如果不出去玩,实在对不起来這儿一趟。
看不到死去的亲人已经很可惜了,错過好风光,那就更可惜了。
简单介绍完,靓服务也就催促大家回房了。
“大家赶紧回房,洗完澡早点睡觉吧。拖到午夜,如果撞见不干净的东西,那就不好了。”
這個当头,贾女友皱眉,看向桌上的其余人:“我男朋友要看他姐姐的鬼魂,刚才铃老板說了,屋中只能留他一個人。那我住哪儿?有沒有女生可以让我借宿?”
共有两個单独居住的女游客,一個是李晓玉扮演的赵漂亮,還有一個就是那個王孤僻了。
顾良沒想到的是,王孤僻先开的口道:“那你住我那儿吧。反正我有点害怕。万一真的闹鬼什么的,我身边有個人也要好一点。”
顾良是有点诧异的。
毕竟王孤僻說過,她性格孤僻,从小到大也就一個朋友,這個朋友死了,她才打算来這裡见她一面的。
那么,她怎么会主动邀請一個陌生人去她的房间住呢?
虽然說怕鬼這理由也算成立,但顾良還是颇为疑惑,不免多打量了王孤僻几眼。
如此,王孤僻和贾女友倒是结了伴,一同离开了。
餐厅裡就剩下明月扮演的黄厨师,靓服务,顾良、杨夜,還有李晓玉。
李晓玉近来也是胆子大了,抓住机会就揶揄杨夜和顾良,当即对顾良說:“花学长,我也怕鬼,万一晚上12点真的闹鬼怎么办?我住你屋呗?”
杨夜立刻呵斥道:“边儿去。凉凉怕鬼也是去我那儿。你要是真害怕,也可以去我那儿,别去闹凉凉。”
杨夜心說自己毕竟纯弯,凉凉不是啊,怎么能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呢。
“诶?你要注意人设哦。”李晓玉学顾良的语气。
顾良有些哭笑不得,当即站起来。“行了,趁早回屋吧。晚上我哪儿都不去。”
顾良才不想半夜出门撞见鬼。剧本裡的也不行。他多少還是有点怵的。
顾良、杨夜、李晓玉结伴离开餐厅,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黄厨师和靓服务也走了出来。
這两個客栈员工就住在餐厅后方,顾良走下石阶的时候,抬头朝他们望了一眼。
正和靓服务走在长廊裡的明月也侧過头。
明月看向顾良他们三人,說了句:“提醒大家,老规矩,早饭時間還是7点到8点,我看心情做,過时不候。”
从餐厅回客栈的路上,李晓玉沒忍住說:“诶,這個NPC好帅啊。上回的公爵也是他吧?不夸张的說,当时在房间裡,我穿着婚纱,一回头看见他——哇塞!”
杨夜倒沒理会她的花痴,只是问顾良:“你上次說的同学就是他?”
“对。”顾良点头,“但我看他并不想理我。估计是套不了话了。”
杨夜想的是——套不了话正好。
照杨夜来看,现在還沒到顾良能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时机。
杨夜的打算是先旁敲侧击,慢慢铺垫,再由他亲自跟顾良說出這一切。
因为他到现在也沒有完全了解顾良的過去。
他并不确定顾良能不能就這么承受所有的真相。
這個NPC作为顾良的老同学,看上去已经服役系统很久了,估计他是知道大家已经死去這一情况的。
万一顾良真跟他攀谈,他把一切告诉顾良,那就不是杨夜希望看到的了。
因此,杨夜看到明月对顾良的态度如此陌生,倒是庆幸的。
晚上,回到屋内,顾良還是热得够呛。
他照例冲了澡,对着电风扇吹了许久,去掉身上的热度后,整個人才松快下来。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上面显示正是将近晚上11点。
顾良思忖片刻,坐起身,去到门口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走廊上有脚步声,和液体泼到门板上、地板上的声音。
听上去应该就是铃老板先前說的那样——她在大家房门口洒狗血,免得鬼进到大家的屋中。
约莫到了11点整的时候,屋外彻底安静下来。
按铃老板先前的說法,這個時間,她就开始使用招魂术了。
顾良离开房门的位置,去到房屋另一侧,推开窗朝外看去。
等到午夜12点的时候,他是决定关紧门窗好好睡觉,不再往外看一眼的。
现在趁12点沒到,他就尽可能抓紧時間,多观察一下這個客栈。
顾良推开的是位于客栈背面一侧的窗户。
推开窗后,他先往下看了一眼,借着灯光,可以看见楼底下铺着大量的稻草。
按铃老板之前的說法,這些稻草是做饭烧火用的。
大家這几日吃的饭菜,就用這种稻草烧出来的火做的,口感确实与城市裡天然气做出来的有很大不同。
对了,說到做饭……
顾良朝旁边那栋楼看去,正好可以看见后厨。
出乎顾良的意料,后厨门开着,以至于让他看到了裡面一瞬即逝的火光。
——总不会這個点還有人在做饭吧?
顾良眉头皱了起来。
再過了一会儿,竟看到明月从裡面走了出来。
隔着夜色,与颇为遥远的距离,明月却竟然似乎感觉到了顾良的目光,侧身望了過来。
顾良也沒躲,大大方方看着明月。
他实在好奇,为什么黄厨师需要在大半夜烧火。
明月朝顾良淡淡笑了笑,就转過身回到了自己房中。
厨房的门就那么敞着,而裡面的火,居然還在燃着。
顾良沒再能看见火光,但若有若无的烟雾从灶台下飘出来,一直萦绕在厨房口,就像在那裡蒙了一层纱。
次日清晨。
卡牌6点半就开始震,给顾良发来了新剧情。
顾良赖床赖了十分钟,好不容易才爬起来。
粗粗把新剧情看了一遍,他迷迷瞪瞪起了床,去冲了個澡,神智才恢复清醒。
不過,吹了一晚上的电风扇,他的头還是有些疼,他学着杨夜按摩头皮的手法按了一会儿太阳穴,好转了些许,這才出门。
顾良倒也及时到了餐厅吃早饭。
不過他是来得最晚的那一個。
进餐厅后,顾良看了看,除了靓服务和黄厨师,所有人都在。
大家還坐在昨晚的圆桌旁,座位的顺序也跟昨晚是完全一样的。
杨夜朝顾良招招手,顾良便上前坐到了他的身边。
再過了一会儿,靓服务走进餐厅,端来了一些馒头包子之类的,让大家自己分。
“還有几個菜,黄厨师正在炒,我一会儿就端過来。”
通過這句话,顾良肯定下来,厨师也還活着。
看来昨晚并沒发生凶杀案,所有角色都還能在這裡吃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靓服务一边为大家端茶送水,一边问:“大家有想好去哪儿了嗎?”
杨夜作为高总裁,倒是看向了贾游客:“早上闲聊的时候,听說你喜歡登山。我也喜歡,要不咱们一起去登山,路上也可以交流一下健身心得。”
贾游客点头:“好。我知道你這個人。我們生意上也有些来往的。那就一起吧。”
說完這话,贾游客问了一下旁边的贾女友:“你要不要一起?”
“登山的话……算了吧,我不想去。”
贾女友倒是看向了王孤僻,“昨晚我跟王孤僻一起住的。我俩也商量了一下,我俩想去看碑林。我們都喜歡国际象棋,打算看完碑林,就在凉亭那边下下棋什么的。”
“行,那你去玩。我們中午见。”贾游客道。
靓服务听到這裡,放下一小蝶花生米,又问顾良和李晓玉:“花学长和赵漂亮呢?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顾良作为花学长,按着早上收到的剧情回答:“我不喜歡运动。我去钓鱼吧。一会儿麻烦你带我去取渔具。”
靓服务道:“沒問題。”
李晓玉作为赵漂亮,說:“那我跟花学长一起去钓鱼。”
李晓玉明显感觉到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转過头,李晓玉迎上那视线,自然是杨夜的。
她赶紧道:“人设,都是人设!”
吃早饭大概花了30分钟時間,拿上渔具后,顾良带着李晓玉出客栈,绕到客栈背面,一路沿着山路往下,又走了30分钟,就去到了山脚下的白水湖。
顾良看了下卡牌,上面显示的時間差不多是8点10分。
自从出客栈的那一刻,李晓玉的表情就有点凝重。
此刻,一边鼓捣鱼饵,顾良一边问她:“怎么了?”
“也沒事儿。其实早该习惯了。就是……嗯,刚出客栈门的时候,我想到那裡昨天是有雾的。昨天那個黄厨师……”
李晓玉揉了一下脸,“也不知道這种人,会不会真的就死在了游戏裡。”
顾良把鱼饵放上鱼钩,再把鱼竿递给李晓玉。“看看湖水,钓钓鱼,心情能好些的。会钓鱼嗎?”
李晓玉接過鱼竿說:“我先看你怎么钓。我再学。”
顾良重新拿起一根鱼竿,往鱼钩上放上鱼饵后,甩竿,让鱼钩沉进水裡。
“看见那個浮在水上的浮标了嗎?如果浮标开始浮浮沉沉的,表示鱼咬饵了。這個时候收竿不能過快,快了会把鱼吓跑。但也不能過慢,因为太慢,鱼可能吃掉鱼饵跑了。时机抓得好,就能钓上鱼。你试试就知道了。”
“行。那我试试。你怎么什么都懂?”李晓玉笑了笑,“不過钓鱼這种,不一般都是老年人的活动嗎?你還真挺老干部的。”
“钓鱼确实能让内心恢复平静。還是荀枫当时建议我去钓钓鱼的。說起来,倒是好久沒见過他了。也不知道他在這游戏裡怎么样了。”
顾良說着這话,李晓玉开始甩鱼竿了。
只见她不管不顾,抓着鱼竿大力一挥,那阵势,简直差点把鱼钩甩到顾良耳朵上。
顾良险险避开,摆摆头,放下自己的鱼竿,重新接過李晓玉的鱼竿,帮她甩竿下水,再递還给她。
李晓玉赶紧說:“不是故意的!”
顾良:“沒事儿。第一次不会很正常。”
李晓玉又笑了。“哇,难得看你安慰人!”
顾良勾了勾唇,做了個噤声的手势,“别把鱼吓跑了。”
随后顾良就安心钓鱼了。
不過顾良注意到,這裡并不止他和李晓玉两個人。
這片湖并不算大。湖面中央的位置有一艘渔船。
渔船上坐着一個渔夫,也在垂钓。
察觉到顾良的目光,渔夫抬头朝顾良笑了笑,遥遥问了句:“小伙子,也来钓鱼啊?”
顾良点点头,沒說话。
他几乎第一時間反应過来,這人是NPC。
虽然說剧本越来越高级后,玩家们在剧情演绎环节的表现越来越逼真,但跟NPC還是有差别的。這個渔夫一看,就真的是在湖上待了几十年、历经了风吹雨打的渔夫。
這种浑然天成的演技境地,毕竟還不是普通玩家能达到的。
收回视线后,顾良就开始安心钓鱼了,不一会儿已经钓了好几條了。
旁边的李晓玉一條都沒钓到,過了二十分钟后,已然彻底放弃。
李晓玉逗弄了会儿水桶裡顾良钓上来的鱼,实在无聊,忍不住找顾良聊天。“你怎么能做到一直不說话的?我都快无聊死了。我以后再也不钓鱼了。除非陪我男朋友。”
“你年纪小,心不沉。正常。”顾良道。
“你也沒多大吧。”李晓玉忍不住叹气,“按時間线,我俩要一直钓到中午诶。還有好几個小时!我可怎么熬哦。能用這個時間复习做题就好了。”
“這一回我不应该是酱油角色了。”顾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NPC渔夫,对李晓玉道,“如果我沒猜错,我怀疑我這回是侦探。”
“为什么?”李晓玉问。
顾良道:“因为我中午吃完饭后,下午還会再来钓鱼,我今天的時間线特别简单,一直钓鱼。這位渔夫,应该就是系统用来给我当不在场证明的。”
李晓玉愣了一下:“我……我下午有自己的事。下午我就不来钓鱼了。”
顾良听到這儿,放下鱼竿看向她:“差点忘记了。我应该是這会儿要跟你讲讲我的心路历程。来了客栈后,我好像对铃老板一见钟情。前天晚上,撞见她洗澡后,我就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
顾良的语气十分平静,一点感情也不带。
李晓玉還是听乐了。“卧槽這么劲爆,杨夜知道嗎?”
顾良提醒她:“注意人设。”
李晓玉赶紧变脸:“這個狐狸精!她居然勾引学长你!学长你不要被她迷惑了!”
顾良眯起眼睛:“按道理,你下午也会陪我来钓鱼的。但你刚說你不会。该不会,通過刚才你我之间的聊天,你知道我爱上了铃老板,于是对她起了杀心,下午想动手?”
李晓玉模仿顾良语气。“注意人设。我不能告诉你。”
顾良钓了一上午鱼,李晓玉则无聊了一上午。
中午12点,两個人准时回到了客栈餐厅。
所有游客都在,唯独缺了贾游客。
靓服务上菜的时候,顾良听见贾女友问了句:“你上午一直在客栈?有沒有看到贾游客?”
靓服务說:“他沒回来嗎?我一会儿帮你问问其他人。”
“行吧。多谢。”贾女友再问了句杨夜扮演的高总裁,“你也不知道嗎?你们不是一起去爬的山嗎?”
杨夜摇头:“他中途累了,說他先回来了。我一個人登的顶,后来沒再见過他。”
顾良难免瞧向杨夜。
两個人太過熟悉之后,他都猜出杨夜在撒谎了。
杨夜朝他眨了下眼睛,暂时沒多說什么。
中午除了沒见着贾游客以外,還有一個人是顾良沒见着的——铃老板。
不過他听到了铃老板的声音。
铃老板的声音是远远从院子裡传来的。“靓服务,大家对饭菜還满意嗎?帮我问问啊。”
“好的。”靓服务在餐厅门外的走廊裡扬声回答,“你昨晚消耗挺大的吧,看上去好憔悴。你回屋休息吧。”
铃老板只道:“我去大堂做個账。沒事儿。”
“那我继续去端菜了。”靓服务說完這话,脚步声朝厨房的方向而去。
中午吃完饭,顾良按着剧本要求,又去钓鱼了。
吃完饭的时候是12点半,顾良到达湖边的時間,差不多是下午1点。
李晓玉果然沒再跟来。
顾良确实觉得她是去杀铃老板的,毕竟暂时看不到她身上的其他杀机。
整整钓了一個半小时的鱼,余光瞥到什么,顾良抬起了头。
——白水湖上是有一座跨湖石桥的,从客栈所在的山头,通向更北边那座山的山头。
這会儿,靓服务正在石桥上走。
湖不大,但也走了差不多15分钟,靓服务才走到对岸。
上了岸后,她的身影很快沒入丛丛树林,自此消失不见。
对岸山上依稀可见几栋木屋,但跟客栈一样,大半都被山体和树木掩盖,一时并不能叫人看清。
靓服务去了对岸之后,顾良就沒再看到她回来。
所以,当顾良钓完鱼,5点半回到客栈的时候,看到靓服务居然在客栈,是十分诧异的。
顾良从客栈庭院门口往裡走的时候,靓服务正拎着一個医药箱往客栈大堂的方向走。
顾良不由叫住她,问了句:“谁受伤了嗎?”
靓服务道:“5点钟的时候,贾游客回来,找高总裁打了一架!”
高总裁?那不是杨夜么。
杨夜受伤了嗎?
顾良眉峰一凛,立刻也往大堂赶去。
就在這個时候,公共广播响了起来。
“叮咚!现在是6月9日下午5点半,剧情演绎环节自此结束。下面进入探案环节!”
“各位玩家有半個小时的時間找到死者;另有半個小时的時間查看案发现场。”
“本次剧本场地较大,自由探索時間为7個小时。”
“探索時間结束,系统将为大家发放宵夜。”
“宵夜结束后,将进入集中讨论环节。讨论時間为5個小时。”
顾良听到這裡的第一反应是——得,今晚别睡了。
听完广播,顾良决定先去大堂看看杨夜的伤势。
就在這個时候,他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那是让他颇为诧异的一声——“良哥。”
顾良回头,一眼看见了明月。
明月走到顾良身边,道:“演绎环节结束,可以跟你聊点剧本外的东西了。”
靓服务已经走上石阶去二楼大堂了。
其他玩家還沒出来。
庭院安静如许,一時間只剩顾良和明月两個人。
顾良看向他:“所以你确实還认得我。”
“当然。”明月笑了笑,“我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這一回,我就是凶手之一。”
顾良:“……?”
“我无所谓的。我是NPC,被你们票出来,又不会真的死。”
明月說到這裡,忽然问他:“你還记不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读古诗读到‘明月’的时候,同学们总是起哄笑话我,說我的名字太文艺?”
顾良摇头:“十几年前的事,记不清了。我就记得你下棋下得特别好。”
明月看着顾良,說:“唯一一個沒跟着起哄的人,就是良哥你了。我一直很感谢你。”
顾良沒接话,只听明月再道:“所以我愿意帮你。我知道你是這回的侦探。只不過——”
明月抬头一看,其他玩家陆续朝庭院裡走来了。
他只对顾良道:“這回案情特殊,不止我一個凶手。另外一個凶手是谁,我也還不清楚。所以,作为老同学,我也就只能帮你到這裡。”
作者有话要說:
明月:我就是凶手。
顾良:我就静静看着你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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