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乡的路 作者:未知 因着酱酱酿酿的原因(你们懂的~~~),本文纯架空,平行年代,乾坤大挪移,亲们能脑补出哪個就哪個哈,具体年代背景不可說,不可說~~~ *** 八四年,四月。 拖拉机在土路上突突突的跑着,卷起漫天的尘土。 過了年就再沒下過雨,庄稼地都结成了泥板,又硬又厚,马上就要春种家家户户都在着急。 晴空万裡的天,瓦蓝瓦蓝,却无端的让人觉得格外焦躁。 叶回跟一群中年妇女挤在车后斗裡,一左一右两條粗壮的胳膊贴住了她半個身子,连着天上火辣辣的日头蒸的她满脸是汗。 的确良的白衬衫上全是汗,湿溻溻的贴在身上,将内裡的白背心映的格外清楚。 “大妹子,看你眼生的很,你不是徐家堡人吧?” 左手边的大妈扯着脖子跟车上人嚷了半天,這会嗓子冒烟,一转头就看到了叶回。 视线在她白皙的脸蛋還有身前起伏的线條上转了转,就压着声音准备扯着她說话。 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同样的燥热,同样聒噪的大妈,连在她身上滚過的视线都沒有差别。 她那时都是什么反应了?時間過去的太久,久到再次碰到這样的打量,她居然有些欢喜。 “不,大娘,我是徐家堡人,就是很久沒有回来了。” 她五岁被陆建军带去榕城,在部队大院长大。 前世裡她一直以为自己同徐家堡再沒有任何关系。 直到死后被那对同母异父的弟妹收了尸骨,她才明白,她自始至终都沒能融进榕城的那個部队大院。 她在那处地方,不過是一個笑话。 那大妈见她面上带笑,就又来了兴致,左右還有半個小时才能到村子裡,闲着也是闲着。 “大妹子看着就白白净净的,還真不像還村裡人,跟当年那些個知青长得一模一样。” 叶回抿着嘴轻笑了一声,沒再多言语。 拖拉机突突突的往前开着,转了個弯,那刮起的土就被风卷着往几個人的嘴裡灌。 车上的大妈们也顾不得唠家常,全都闭了嘴。 车停在村口的岔道上,叶回跟在几人身后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的去找徐桂花的家。 认真来說叶回不算知青的孩子,叶青山当年逃荒到的徐家堡,算是村裡的外来户所以一直格外受排挤。 但他为人憨厚又能干,农活总是一早就能干完。 大集体的年代女人能顶半边天,下地干活赚工分就要干一样的活儿。 徐桂花個子矮力气小做不完就总找叶青山帮忙,一来二去的两人看对了眼,就摆了酒席当做是结婚了。 叶回生下来的第二個年头打仗征兵,叶青山为了能给他们娘俩一個好日子,就主动去参军,一走就是两年。 结果好日子沒等来,却等来了叶青山战死的消息。 徐桂花的爹二话不說收了彩礼,就把她又配给了村裡的一個瘸子。 到了叶回五岁的时候,陆建军来到徐家堡,說是在战场上受了叶青山的救命之恩,要报答她们母女。 這個时候的徐桂花已经生了徐春妮,而且肚子裡又有了一個。 徐瘸子容不下叶回,徐桂花就求着陆建军将叶回带走。 一走好多年,前世裡她也沒回来過几次。 只依稀记得徐桂花的家在村东头,最破的一家。 “妈,不是有电报說我大姐今天会回来,怎么還沒到家。” 变声期的男孩嗓音沙哑得像是村口徐三家的那把锯子,刺刺拉拉,只他此时心裡带着期待,声音一拔高就更加难听。 “你在這裡扯脖子干嘛呢,大姐多少年也不回来一次,就是回来了也看不上咱们。” 徐春妮话是這么說,但手還是死死的扯着打补丁的衣襟。 徐桂花年初的时候就病了,他们家沒有男人,徐春海還是毛头小子不算成人。 家裡的地他们三個种不动,就只能包给徐桂花的二哥两亩,每年收一点租金。 可這两年徐建业把地要走了,租子却是一分沒给,徐桂花病了根本沒钱看病。 姐弟愁了好几個月,眼见着徐桂花的身体越来越差,终于收到了叶回要回来的消息。 大姐回来应该会带钱回来的吧。 徐春海站在土路上,扯着脖子朝着拖拉机会出现的方向探头望着。 就见着一道人影慢慢拐了過来,高高瘦瘦,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洗的干干净净。 “你是大姐吧,我是春海,村东头徐桂花家的春海。” 前世裡徐春海也是這样带着点羞涩和期待的在這裡等她。 她那时就只是一個冷眼瞥了過去,让他滚远点别碰脏了自己的白衬衫。 她闭了闭眼,看着面前肤色微微发黑的少年,发自内心的扯出一抹笑。 “我是大姐,等久了吧,咱们赶紧回去吧。” “好,好,咱们回去,咱妈从早上就开始盼着了。” 徐春海想上前接過叶回的背包,又怕她不愿意,手臂伸着就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叶回笑着递上手中的背包,裡面的东西都是曹艳华给徐桂花他们三人准备的。 只是让她回来探亲的时候,她還沒有重生,心裡带着别扭和不情愿。 也不知背包裡都是些什么。 徐春海激动的接過去,引着叶回往家走。 他们家的房子是一间半的土坯房,前两年雨大把土坯冲走了不少,也压低了不少。 一进门,就觉得屋子裡特别暗,阳光都很难照进来。 徐桂花半靠在炕上,身上的棉被又破又旧,被头的地方打着补丁,却洗的很干净。 “叶子回来了。” 徐桂花见她进门就想起身,被叶回一個箭步迎過去,将人按在了炕上。 “我回来了,以后……不走了。” “大姐,你瞎說傻呢,在城裡呆的好好的,干嘛回来。” 徐春妮奇怪的喊了一句,這村子裡有啥好。 徐桂花瞪了一眼徐春妮,想說什么却是咳嗽了好半天才停下来。 “回来好,回来就对了,那城裡再好也不是家,齐大非偶,那样的人家咱们可高攀不起。” 徐桂花前世裡不管是电话裡還是信裡,一直念叨着齐大非偶四個字。 让叶回烦躁的不行,她从小在陆家长大,以后也应该一直留在陆家才对,怎么就齐大非偶! 她前世裡不懂,重活一世,现在的她终于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