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临时招待所
苏玉和假装训斥她,“你這丫头,這是瞎客气啥!”
手上却老实不客气地接了過去。
太屋山烟,可是“师职干部上太屋“的好烟,是苏小漓托了李正德,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如今她手上有余钱,给李正德留了两盒,又给苏玉和带来两盒。
“苏爷爷,上次来就见你发愁,這是咋了,?”苏小漓有些好奇。
“丫头啊,和你說說也沒啥。還不是這福利院,县裡的款总也拨不下来,吃饭、住宿、取暖,哪一样不得要钱?這個冬可怎么過啊。”苏玉和感慨道。
苏小漓点点头,“你說的对,是得先保证老人们過冬,至少不能饿着冻着。”
“可不嘛,可沒钱啥事也办不了……”
苏小漓看着院裡的老人们,脸上沒有任何生气地闲在阴凉下。
整個福利院也沒有正经院墙,周围围了一圈木篱笆算是围墙,土地也荒着,明明靠近清丽的水渠,却一副毫无生机的模样。
夏末炎热的天气裡,她竟不自觉地打了個冷颤。
這些老人都是一辈子的老农民。
要是让他们觉得自己還年轻,住在院裡就像在村裡一般,有亲近土地的机会沒准能好些。
“苏爷爷,我看院墙周围的地都荒着,要是能有片菜园子,让有余力的老人种种菜、养养鸡。
就当是让大家活动活动,也能满足日常吃饭,你觉得咋样?”
苏小漓顿了顿,“我奶奶在家后院开辟出了一块地,還养了两只鸡,她每次都說,只有种地喂鸡的时候她心裡才安生。”
“嘿嘿,你奶奶是個闲不住的,不過你說得倒是有点道理,至少种点菜我們自己吃也行啊。自力更生,先把吃的問題解决了,再解决住的問題,一步一步来!”
苏玉和恍然回過神来。
“你這娃子,脑子就是活!”
“這哪是我想到的,是您平时太忙了,事儿都挤在一块,一时沒注意到而已。”苏小漓不好意思。
有了方向,苏玉和這個实干家的心头轻松了一大块。
苏小漓带着苏玉和开车回了村,苏玉和好奇问這车是怎么回事儿,她也只回答是借的。
倒是她问起了苏玉和今年高粱的收成。
等两人到了村头,她已经大概清楚了。
9月下旬才能收完,今年高粱品质好收成也好,多数人家打成面吃高粱面窝头,家裡种得多的,也会留一些来酿酒或做高粱饴。
在“苏小漓”的记忆中,每到夏天,苏建国会带着她去高粱地裡。
大声笑着骗她說吃糖,而后顺手折断根高粱杆放进她嘴裡,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就是不知道,這么甜的高粱,做成酒会不会好喝。
收完花生已是傍晚,苏玉和再三留她吃晚饭,她惦记着卫生所裡還有個山货在等着,谢绝了苏玉和的好意朝家赶去。
還沒进卫生院的门,苏小漓就听到罗大夫正在发脾气:“……這都多少天了?市局到底怎么回事!”
她拉過瘪着嘴的冯雨,“雨姐,罗大夫咋发火啦。”
冯雨一脸委屈,却還在给罗大夫找补。
“她不是训我,是气不過市局說话不算话,他们答应的输液管到现在還沒到位……”
冯雨将事情的经過說了一下,刚才来了個急性肠胃炎的病人需要打吊瓶,就是因为沒有输液管,才不得不又忍痛去了县医院。
市局那边倒也解释了半天,說是原材料不缺,消毒设备也不缺,所有問題都卡在了组装上。
說起這個,倒也情有可原,還不是因为国内沒有机器组装输液器的设备,全部组装都依靠手工作业。
說者无心,听者有意。
输液管的事儿苏小漓亲身尽力過,要不她也不会在卫生所一耽误就是三天。
第二次听到输液管缺货這事儿,苏小漓就算再不敏感,也明显地感觉到了一丝机会。
她将這事儿默默地记在心裡,拍拍冯雨的肩膀以示安慰。
扭头发现顾非寒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轻咳一声,“走了。”
顾非寒已经洗干净了脸,精神头也恢复得很好,语气颇为轻松,“你想做输液管的生意?”
老阿姨苏小漓顿了一下,狐疑道:“你怎么知道?”
顾非寒眼中透出一丝欣赏,唇角微弯,沒有直接回答她。
而是接着按自己的思路继续讲下去:“只是现在本钱還不够对不对?”
其实顾非寒想告诉苏小漓,如果她想的话,自己可以给她投资,除去对苏小漓莫名的信任,他也认为這裡边有商业机会。
只不過贸然這么說,這丫头估计会直接拒绝他,自己又不是她什么人……
被猜中了心事,苏小漓淡淡一笑,脸上却装傻。
“走吧,我把车给你开過来了。”
萍水相逢的两個人,沒有必要聊得太深。
“你今晚住哪,我送你過去。”坐在驾驶座的苏小漓开口问。
顾非寒尽量不让自己去偷看她,一脸正经地說道:“县招待所吧。你等等,我找一下介绍信。”
现在每個人都知道,出门必须带好身份证以证明自己身份。
可在80年代,介绍信才是真正的通行证,虽是薄薄一张小纸,介绍信右下角的红色印章,却具有绝对的权威。
有了介绍信,才能购买火车票和汽车票,才能证明身份,顺利入住正规招待所。
少了它简直寸步难行,要是旅途過程裡不慎丢失,有可能被当地派出所当成盲流人员拘留遣返!
苏小漓点点头,沒有立刻发动车子。
顾非寒在手提包裡摸了又摸,翻了又翻,一声哀嚎:“糟了,介绍信丢了!”
见苏小漓扭着脖子一脸怀疑地看向自己,他原本似笑非笑的脸瞬间阴沉。
“一定是掉到陷阱裡去了,這個陷阱真是害猪不成、害人不浅!”
苏小漓冷哼:呵……
我信你個鬼!
谁沒事吃饱了撑得带着介绍信上山,拜见山神嗎?
她眉头皱了皱:“那你說怎么办?”
顾非寒露出些微无措的神情,期期艾艾凑過来,“是啊,你說,這可怎么办啊?”
苏小漓气结:“住宿是另外的价钱!”
顾非寒大喜:“成交!”
他就知道,苏小漓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看似柔弱安静,实则颇有胆识,特别是在……讹自己這方面。
苏小漓這钱挣得不爽,总感觉被山货套路了。
她一脚油门跺下去,吉普212发出轰鸣,朝着小平房飞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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