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要寻找的是什么
项前进撇撇嘴,“你猜我的第二個任务是什么?”
“让我关掉‘莫妮卡’?”顾非寒似笑非笑。
项前进彻底无语了。
“得,你别說了,肯定又沒戏!惨啊,神仙斗法,小鬼遭殃。回去顾二伯要是骂我,你可得替我担着点儿。”
他从小跟着顾非寒混,自然对顾非寒的脾气秉性了如指掌。
只是不懂为何這哥们儿不听顾家长辈兄长的话,被骂的却是自己呢!
从小就是這样,至今想不明白。
只有一点是不幸中的万幸:
虽然顾二伯和自己老爸平辈平级……但是!
顾家的混世小魔王——顾二伯的亲弟弟顾非寒,却是自己的好哥们儿!
有個顾非寒這张保命符,应该能再次逃脱长辈们的“团体批评”吧。
顾非寒闷哼一声,算是答应了。
项前进提起他和家裡人的矛盾,顾非寒又忍不住陷入沉思。
他是個老来子,顾老爷子48岁上得了他,全家都宝贝得紧,也养成了他說话做事說一不二的性子。
凡是他认定的事儿,八匹马都拽不回来。
也亏得他虽性子野,却是個知道好歹的。
四岁启蒙,到了该上小学时沒有正经的学上,便由留過洋的母亲在家中偷偷教导,十年后以全班第一的成绩考进了京城最好的高中,毕业后赴美留学。
在美国炒了三年多的股票,谨慎分析、果断出击,再加上锦鲤附体的运气,竟让他成了百万级俱乐部的成员。
学成归国,人人都觉得他会从政,他却向往波澜刺激的商业活动。
他沒听家裡安排,随手开了京城第一家大型迪厅“莫妮卡”。
仅仅是不去机关工作倒還好,“莫妮卡”一开,家裡立刻炸了窝。
老父亲怒斥他的资本主义腐朽作风,直接将他赶出家门。
两個哥哥也立场鲜明,坚决划清界限,要求他限日将“莫妮卡”关闭。
只剩下母亲和姐姐,只敢通過项前进偷偷和他联系。
如今他手裡還剩下200多万美金,又有“莫妮卡”的火爆带来的现金流,他和家裡犟着是一码事,不代表他一心钻到钱眼裡。
股票和迪厅来钱快不假,却终归沒有全身心为之奋斗的成就感。
這次就想到南方看看,找個实业项目投进去,扎扎实实地深耕细作。
顾非寒望着车窗外无边的黑夜,不由地想起近几年流行的那首诗: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活了二十多年,架沒少打,书沒少看,可此刻的他期待中带着一丝迷茫,自己要寻找的是什么呢……
——
不管顾非寒要找什么,苏小漓要找的,绝对是又肥又大的野鸭子。
第二天天沒亮,她和苏奶奶就去了渠道旁的芦苇荡。
经過昨天苏小漓的扫荡,野鸭子们似乎有了警觉性,沒等人靠近,就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好在苏奶奶经验丰富,苏小漓又身手敏捷,半上午的功夫,两人又抓了3只鸭子,捡了40多個野鸭蛋。
祖孙二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给剩下的野鸭子们留條活路,真要是赶尽杀绝了,估计以后鸭蛋就沒得捡了。
已经抓到的野鸭照旧炖了卖,苏奶奶在供销社买了高度白酒和盐巴,将鸭蛋全部腌制成了咸鸭蛋。
苏小漓临时起意,索性又买了些火柴、白糖什么的,割了一斤膘肥肉厚的五花肉,打算去乡下换些能加工的农产品回来。
她骑着借来的自行车,在泥土路上晃晃悠悠地往乡下去了。
一路蹦蹦颠颠地骑了二十多裡地,苏小漓找到原朱乐公社二队队长,现在南朱乐村的村长苏玉和家裡。
八十年代初期,国家推行公社逐步過渡到乡镇政府的政策,同时明确指出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朱乐公社原是由“东、南、西、北、甄、高”六個自然村联合在一起转变的。
二队就是南朱乐村,现在又改了回来,苏玉和当了多年的二队队长,在南朱乐村很有威望,如今就继续当村长。
可惜今天苏玉和不在家,也沒到地裡干活,而是去了全乡唯一一家福利院。
苏小漓把五花肉交给苏玉和的老婆吴大娘,寒暄几句问清了位置,直奔福利院来。
此时,苏玉和正坐在福利院门房裡抽闷烟。
乡裡两年前办了這座福利院,委任他来管理,裡头全是痴、盲、聋、哑、寡的老人,县裡還拨不下来款。
整個福利院穷得兜比脸干净,眼看就要散架了個屁的。
苏玉和正在這儿发愁呢。
“苏爷爷,您在這儿呢。”苏小漓停好自行车招呼道。
“你是……”苏玉和闻声抬头,一個清秀乖巧的小丫头站在跟前,竟沒认出来是谁。
苏小漓笑道:“苏爷爷,我是苏建国的女儿苏小漓啊,我去家裡找您来着,结果大娘說您在這儿忙。”
“哎呀,你是建国家的丫头啊,都长這么大啦,你奶奶還好吧。”苏玉和一下子热情起来。
說起苏建国,他可是太熟了。
南朱乐村第一個大学生,回县裡后又带着乡亲们建了朱乐水库,解决了這片土地几十年来春旱夏涝的大問題。
当年苏建国考上大学,還是苏玉和组织全村的人,每家3毛5毛的凑了30多块钱和一袋地瓜面窝头,送他上的火车。
苏建国每次回老家,都会去苏玉和家坐坐,两家的关系着实不错。
四年前苏建国英年早逝,再后来苏小漓的妈妈章韵改嫁去了邻县,两家的走动才暂时停了。
苏玉和看苏小漓就和看自己孙子一样开心。
“丫头,今天怎么想起回村裡来了啦?”
他招呼苏小漓坐下。
“苏爷爷,我寻思着到村裡收点农货,想請您帮忙宣传一下。”
苏小漓开门见山說明来意。
苏玉和诧异:“咋啦,丫头,你不上学了?”
“不、不,肯定得上学,不能给咱们村和我爸丢脸,我這是勤工俭学,就是攒点学费。”
苏玉和這才点点头。
就說嘛,她可是大学生家的孩子,咋能不上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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