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光荣的工人 作者:未知 徐老二穿了一件半旧的中山装,這還是徐老三结婚时做的衣服,平常不舍得穿,只有過年過节时走亲访友的才会换上。 徐老二很多年沒做過新衣服了,衣服大多大破又旧,沒有像样的,他就盯上了徐老三的這件。 徐老三不肯给,他去老太太那要,什么破衣服穿着上班给老徐家丢人之类的话让老太太琢磨半天。 這件衣服就到了徐老二手裡。 不過老太太许诺徐老三,等徐老二上班挣的第一個月工资,就拿布票扯布给他做件新衣服。 徐老二穿着中山装的样子,让林彤想起了陈佩斯演的《主角与配角》裡面的形象,她忍不住笑起来。 徐老二看向她,头一扬很得意的样子,“大嫂笑什么?” “沒什么,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林彤敷衍他,“嗯,老二穿上這衣服挺人模狗样的。” 徐老二眨眨眼,這是夸他嗎?怎么听着不大对劲? 老太太催他,“赶紧走吧,這到镇上還得好一会呢,别第一天就去晚了,让人领导有意见!” 徐老二和徐老三赶紧走了。 徐老三是自己要陪着二哥去的,他是這么跟老太太說的:“万一厂子安排吃住,二哥還得找人捎信回来。不如我跟着去一趟,厂子在哪,以后咱去看二哥也方便。” 老太太就同意了。 其实徐老三心裡存了小心眼,万一厂裡缺人呢? 万一人家沒看上二哥,看上他了呢? 一切皆有可能! 徐胜利一早上班,刚到单位這兄弟二人就来了。“徐哥過年好!” “過年好過年好!来的挺早啊!”徐胜利指着凳子,“坐一会吧,人家水泥厂今天第一天上班,肯定得先开会,咱们等一会再去。” 看他们老老实实的坐着,徐胜利和他们唠嗑,“今年過年家裡又多了一個人,肯定很热闹吧!” 徐老二撇嘴,“也不知道我妈怎么想的,非娶個我大哥不喜歡的媳妇。闹的家裡成天鸡飞狗跳的。” 徐胜利听了眼角直抽,徐老二個憨货,還挺会用词的。 听听,鸡飞狗跳都出来了。 “大娘不是挺喜歡你嫂子的嘛,看你說的這個吓人!” “徐哥你不知道,這女人一点都不省心,天天往娘家跑,家裡活一点不干,我妈說她,她還不服气,和我妈顶嘴。你說說,有這样的儿媳妇嗎?我妈都后悔娶她過门了。”徐老二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 徐老三就聪明多了,胳膊拐了拐二哥,低声道:“别說了,那是咱大嫂!” 家丑不可外扬,都嫁进来了再出去讲究不太好。 徐老二身子一扭,不乐意的說:“怕啥?又沒跟别人說,徐哥也不是外人。” 徐胜利呵呵,心想你倒是不把我当外人。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徐胜利跟单位打了声招呼,领着二人往水泥厂去。 水泥厂位于镇东,位置有些偏,徐胜利一边走一边给二人指路。“从這边绕一下就能到火车站。那條路拐個弯就到供销社那边了。看着远,其实咱镇上本来就不大,好找!” 黄学兵听說徐胜利带着人来了,一拍脑袋,他差点把這事给忘了。 那天他吹牛能帮人安排工作,是真沒想到徐振华能撂下脸面求他办事。 他答应的事不好拒绝,可厂子不需要那么多人,只好把一個之前答应的媳妇的远亲给拒绝了,挨了好几天的臭骂。 “這就是振华的弟弟?”黄学兵看了眼徐老二,一点精气神都沒有,有些像农村的二流子,倒是旁边那個精精神神的,看着挺顺眼。 “這位是?” “噢,這是振华的二弟,徐振兴。這是他家老三,徐振国,是陪他二哥来的认认地方。” 徐振兴弯腰陪着笑,“黄厂长好!” 徐振国也笑道:“黄厂长你好,我二哥劳你照顾了。” 黄学兵看了一眼二人,拉着徐胜利到旁边,“哎,我怎么瞅着這小的不错啊?不行就让徐老三来上班吧!這裡活重,我看老二那样,怕是干不了重活。” 徐胜利心想,是啊,我也這么想的,可振华不同意啊! “你别看老二那熊样,也是农村长大的,啥活都能干。沒事,有啥活你就指使他就行,這小子聪明着呢!” 他這么一說黄学兵就明白了,犹豫了片刻道:“既然你這么說了,那我也不能說别的。” 他打量着徐老二,怎么看都不如旁边他弟弟顺眼,就走過去說:“振华既然让你来,我也不能說别的,不過呢,咱们丑话說在前头,要是你不好好干,偷奸耍滑的,那我可不能用你,到时候,你找谁来說情也不好使。” “肯定不会,黄厂长你放心,我指定好好干,不待给你和我大哥丢脸的。” 這话听着還像回事,黄学兵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個工头過来,“你跟着這個王师傅就行,他会给你安排活的,咱们這裡不管饭,离家远的工人都自己带饭,也不管住宿,咱厂子毕竟规模不大。” 打了会官腔,“那我就不陪你了,我這边還有事。” “行,有事你知道去哪找我。那我們就先回了。”徐胜利想了想,问徐老二,“带钱了沒,中午有饭钱不?” “有有,我妈给我饭钱了,徐哥,今天谢谢你啊!”徐老二除了点头呵腰,那形象不像個好人,好话也是会說的。 徐老三有些失望,出了厂子大门還回头瞅呢,“徐哥,你說,這厂子還缺人不?” 徐胜利点了一根烟,“不知道啊?咋,就這么想去上班?当临时工可累啊,那脏活累活基本上都是给临时工留着的。” “累点怕啥,咱农民還怕吃苦?”徐老三這话說的实在,“有工资拿谁不想来啊?說不准干几年能转個正式的,那咱到时候就是工人了。” 徐胜利拍拍他的肩膀,“以后看有沒有机会吧!” 也只能如此了,徐老三叹了口气,嘴裡嘀咕着,“我就想不通,我大哥咋想的,我二哥,他能行嗎?” 徐振华的想法谁也沒弄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