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怪胎 作者:鲸蓝旧事 程恩妮不知道别的地方现在生活费水平怎么样,但是她记得在她们這個小地方,高中生活费一周才三两块的样子,多的顶多五块。https:// 在学校的住校生基本都是周边乡镇的同学,开学报到的时候,住校生就已经交钱交粮,吃饭是不用钱的,只打菜要几毛钱。 学校食堂的菜价很便宜,八毛钱能打到两荤一素,很多同学为了节约,大多会从家裡带各式各样的酱菜過来。 家长给的生活费也卡得比较紧,基本刚好够吃饭。 “我亲眼见你爸给了你十五块!”十五块在這时候,对他们這些学生而言,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 程恩妮本来不打算跟对方讲太多,闻言停了下来,“我就是有五十块,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不請,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男同学沒想到会這样被程恩妮下面子,他有些难堪地看了眼身边的经常一块玩的同学。 可大家只对他嘘声挑眉,沒人帮着开腔。 這個时候离婚的非常少,但并不是沒有,程恩妮父母也不是第一個,学校裡也有像程恩妮這样的同样,只要他们伸出“友谊”之手,对方就会屁颠屁颠跟他们做朋友。 但像程恩妮這样听不懂话的人,還是头一個。 “你别不识好歹,让你請個客,哪裡来的這么多废话!”男同学面子上十分過不過,怒瞪着程恩妮,抬脚拦住程恩妮的去路。 怕程恩妮再让他下不来台,他压低了声音道,“乖乖請個客,以后带你玩,保证沒人敢欺负你,怎么样?” 程恩妮挑眉,突然嘴角微微一勾,就在男同学以为程恩妮态度软化的时候,程恩妮抬手拍到对方肩膀上,“同学,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需要。” 男同学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扭曲,他震惊地看着笑眯眯的程恩妮,僵硬着因疼痛渐渐变形的脸,一点点把脚收了回来。 “這才对嗎,咱们有事好好讲道理,如果讲不通,還可以找老师的,对不对?”程恩妮笑着放开手,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围观的同学面面相觑,不明白這短短的一瞬间都发生了什么。 愣了好一会,男同学身边才呼啦围上一圈人,“不是吧,你真怕她告老师啊?” 他们什么时候怕過老师啊。 “你不怕!”男同学這会才觉得发麻的手臂缓過劲来,但肩膀還是有些隐隐作疼。 他瞪了眼說风凉话的同学,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有些怕了程恩妮。 要說怕,他们這一帮人還真不怕老师,但也不能說全然不怕,要真犯了事,老师让請家长或者去家访,那就是要命的事情了,一顿皮带炖肉是少不了的。 但也不能說程恩妮說告老师就怕了,他们什么时候這么容易被人威胁過? 說风凉话的同学撇了撇嘴,還想再說說程恩妮的事,暗暗揉着肩膀的男同学却已经不想再提這事。 不說程恩妮有些变态的手劲,就是程恩妮那個态度,也說明了她不是好欺负的,這样的硬骨头沒有必要去啃。 這几個男同学也是闲,倒沒有真揪着程恩妮這事不放的意思,沒人愿意挑头,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程恩妮在班上更加透明边缘化,几乎沒有任何朋友。 所幸程恩妮对此并不在意,她暂时把心思都放到了学习上。 虽然并不指望高考能考上大学,但既然有机会能够回到校园,程恩妮還是决定要努力一把,至少拿個好成绩毕业。 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心裡要有数,既然决定做那件事,那就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做好,這些都是程恩妮上辈子吃了那么多苦总结出来的经验。 赚钱的事暂时還急不来,学校管得严,不到放假住校生不允许出学校,现在她手头也沒有供她白手起家的资本,一切只能慢慢来。 阔别校园多年,课本上的知识程恩妮早就忘光了,只能从头学起。 好在现在才刚进高二不久,時間上有富余。 较之上辈子,现在程恩妮的理解能力更强,就是多年不曾动脑背诵记忆那些固定的知识,记忆力有些许退步,但只要多背多记,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時間很快到了程志强结婚這天,正好赶上学校放假,本来程恩妮不打算去的,但一大早,大堂姐程花就领着她四岁的女儿来学校接程恩妮了。 說起程花,那也是個苦命的人,很早就由家裡安排嫁了人,结婚才三年,丈夫就病死了。 等男人一下葬,婆家就把她们娘俩赶了出来,治病欠下的债务也背在了程花身上。 程家人嫌弃程花离婚,不允许她回家住,现在程花带着闺女住在老家的镇上。 “姐,你怎么過来了?”见到程花,程恩妮有些意外。 上次见到程花還是上辈子,程恩妮有了自己的店面,衣锦還乡。 那时候程花早经程家人介绍,二嫁了個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日子過得十分艰难。 如果沒记错的话,现在程花才二十四岁,但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好几的样子。 程花现在在镇上一家饭店做事,负责洗菜洗碗打扫卫生,兼给老板家做保姆,活多工钱少,還不能請假。 “奶奶去店裡接我来帮忙。”程花温柔地說。 她這样一說,程恩妮就明白了,程奶奶在程家是一霸,在镇上名声也不小,要是她出马去找人老板說话,老板肯定只有放人的份。 问過程花才知道,她昨天就来了,先是帮程志强准备席面,這一大早,大概是怕程恩妮不回去,又被打发過来接人。 姐妹俩年龄差了些,也沒在一起生活過,程花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程恩妮问,她才有话說、 小外甥女跟程花性子一样,乖乖软软的,喊了声二姨后,就一直很安静。 回到家属院,還沒走到程家所在的那栋楼,远远地程恩妮就听到了程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 声音裡喜气洋洋的,走路都带风。 喜宴就在楼下办,乡下請的大师傅,炉灶就搭在一边。 “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们還愣着干什么,灶上现在忙死了,還不赶紧去帮忙,沒点眼力见的东西!”程奶奶本来满面春风,等一见到程恩妮一行,脸色立马就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