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死而后生
如今来的這些百姓大多都是受了萧彻恩惠的,大多人其实說难過也确实难過,但是這种难過也并沒有他们表现出来的這么多,很多人都只是跟风哭,颇有一种“我不能比你差”的感觉。
随着時間一点一点的過去,外面也汇聚了不少百姓,悲伤的情绪一旦开始蔓延,就是石人都要流下几滴泪了。
沈惜呆呆的走到棺木边,想要摘下萧彻脸上的面具看看到底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张脸,不知为何,她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可能眼前這個人并不是萧彻!
她一時間脑子有些空白,只想证明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否有误,沈黎一身素白从后面出来出声阻止了她:“惜儿。”
沈惜這才猛的回神。
自己方才差点做了什么?
“哥哥。”沈惜面上的憔悴不是假装的,她原本就有些病气。
沈惜的手顺势向下握住了萧彻的手,這……這真的不是他!
沈惜的心煞时停了一拍。
萧彻因为常年习武所以手上有一层薄茧,這人虽然也有茧,但沈惜就是知道,這不是萧彻。
她想起了沈黎昨天在她手上写下的几個字,瞬间心思清明。
原来如此。
沈惜心中大定,但是面上依旧做出哀痛的样子,她紧紧抓着“萧彻”的衣服,终于沒忍住放声大哭,在百姓面前把样子给做足了:“夫君……”
沈黎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随后对百姓說道:“诸位的好心本将军知道,王爷在天有灵心中定也倍感安慰,只是如今時間已经不早了,诸事百废待兴,若真想要王爷走的安心,大家過的好,王爷自然也就安心了。”
沈黎都這么說了,百姓自然也沒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不過一盏茶的功夫,百姓就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沈黎事务缠身,呆了一会儿也就走了。
倒是一個干干瘦瘦的小孩子一直沒有走,跪在“萧彻”的灵柩之前一动不动,书琴附在沈惜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沈惜叹了口气:“带他下去洗漱一番吧。”
那小孩闻言抬起头,水亮的眼眸裡满是不可置信:“王妃……我……要不是因为我……”
要不是为了救我,王爷也不可能死……
沈惜深知這会儿是为萧彻挽救名声,收复百姓的大好时机:“你如今几岁了?”
“七岁。”
“王爷既然救了你,便不会再后悔,而且此事又怎能怪你呢?天道如此罢了。”沈惜惨然一笑:“王爷都不說什么,本宫便更沒有权利怪你了,你的命是王爷救的,本宫自然也要护着。”
這孩子是個孤儿,自小父母双亡,是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后来闹起了饥荒,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沒熬過去,他自小聪慧,這裡弄一点那裡弄一点,倒也苟活到了今天。如今他已无处可去,沈惜也只能尽最后一点好心,叫人给他弄身像样的衣服和粮食,另外给他些钱打发了。
那孩子闻言也不再反抗,任由侍卫将他带了下去。
沈惜跪在“萧彻”的灵柩前给他烧纸钱,孝服已经准备好了,沈惜拿着這衣服倒也有些恍惚。
明明夫君還未死,孝服倒是先穿起来了。
沈惜苦笑。
只是落叶归根,“萧彻”的遗体必定是要送回京城的,如今天寒地冻的,遗体倒不会腐化太快,只是启程定然就是這两天的事情了。
直到回房换衣服的时候,沈惜心裡還在想,他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沈黎所說的“金蝉脱壳,死而后生”,难不成……他是想假死然后引出那個细作来?
這倒很有可能。
沈惜眼睛眯了眯。
不過萧彻要怎么回京城,难不成混在送葬的队伍裡?
若真是如此……沈惜心头一凛。
不管怎么說,他身上的伤都沒有好全,想来救人那日他也是去過的,那他的伤……
沈惜心裡着急,穿好孝服就急急忙忙去找沈黎了,如今萧彻的事情他定然是知道的最多的。
沈黎很显然就知道她的来意,她的话都還未出口就听见他淡淡的說道:“好着呢。”
书琴听的糊裡糊涂,但是沈惜却明白他的意思,悬着的心這会儿也放下来了:“不知王爷的灵柩何时出发?”
“明日一早我会派人去叫你的,這一路颠簸劳累,你今日還是早些歇息吧。”沈黎說道:“可用過午膳了?”
沈惜迟疑了一下,随后摇摇头。
沈黎十分无奈:“你啊……”
对于這個妹妹,沈黎也不知道该說什么好了,只能說道:“快去用膳吧,不要忘记喝药。”
“嗯。”
這会儿早就已经過了用膳的時間了,好在后厨知道沈惜還未用膳,這饭便一直给她热着,而她的药也已经开始煎了起来,就等着她用完膳再给她呈上去。
沈惜虽然知道萧彻這会儿沒事,但是心裡到底還是不安稳的,一刻沒见到萧彻,她的心就一刻不能平静下来。
入夜,书琴在一边给沈惜收拾东西,一边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沈惜,她好几次想问沈惜關於秦召的下落,但心裡又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不能问這些問題的。
如今王爷是回来了,但是好像都未有人关注過秦召。
书琴咬咬牙,還是出言问道:“娘娘,秦将军……可回来了?”
沈惜只当她是念着秦召的救命之恩,毕竟两人也是同行一路的,倒也并未多想:“你這么一說我才想起来,好像并未见到秦将军。”
书琴有些着急:“会不会秦将军還在那片山土之中?”
沈惜心裡另有盘算,說不定秦召是被萧彻派去做其他事了呢,不然他怎么說也是個将军,怎么可能說消失就消失了?
“应该不会。”沈惜沉吟了一下:“你叫封郁进来。”
书琴忙不迭的就去叫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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