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一更 作者:未知 缘更瞬间想出手,但是现在出手皇上的怀疑就会更大。关键是此刻,他還沒有来得及问娘娘,娘娘究竟是什么想法。 缘更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你慌什么,娘娘又沒怪你,平日裡林太医好歹也开個方子给娘娘调理,你什么也不用,不是医术不精是什么。”念夏开口說道,与平日裡一般脾气火爆。 “念夏,皇上還在,你知不知礼数。”云娘立刻责备念夏,但是打心眼裡感激念夏站出来。 “微臣,微臣向来不精通,不精通……” 這么一說,冯太医哪裡還有不明白的,“臣的确是觉得娘娘只是有些劳累了,只需休息休息……休息休息……” “算了,下去吧。”郑念如挥挥手,“本宫上一次倒觉得你算是实诚,诊断也实。”郑念如开口說道。 冯太医如释重负,赶紧推出去。 缘更给了回山一個眼色,這個冯太医留不得,回山也知道,只是现在动手会不会太明显。 “要不要再传林太医?”郑淙元问着,冯太医一向为他医治, 性情他還是知道的, 有什么說什么,念如的人不相信倒是正常。 郑淙元转身正要去喊, 缘更已经上前一步。 “皇上,林太医今日休沐。”缘更說的斩钉截铁,云娘疑惑地看過去,林太医今日休沐嗎?他不是…… 云娘转身, 无声地支持着缘更說的话。 “行了, 退下吧。”郑淙元见此,目光重新回到身侧郑念如的身上。 郑淙元要做的事情很多,尤其是身体康复以来,许多事等着他, 居南一的威胁更是摆在他的面前, 但是郑淙元更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弥补這些日子对念如的“冷落”。 “皇上哥哥,今日不忙嗎?”郑念如伸出另一只手, 抓着郑淙元的袖子借力准备起身,郑淙元握住。 “你躺着不必起来,再忙也要陪你的,不過,你可以在我书房裡躺着,陪着我。”郑淙元看着眼前的女子,更加明艳动人,仿若明珠一般。 他有多长時間沒有這么仔细地看她了, 他怕他一仔细就会忍不住, 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沒有了這個顾忌。 云娘的心顿时紧缩, 皇上和娘娘這样亲密下去, 时刻都会发现,要想個法子才行, 一定要想個法子才行。 “娘娘——”拂冬在云娘的授意下又端上来一盘糕点, “娘娘, 這糕点要趁热才好吃呢。” “皇上也尝尝——”拂冬沒准备走。 “行, 端王府的厨子倒是有心,记得娘娘的喜好。”郑淙元沒察觉什么, 拿起一块糕点先给了郑念如。 “刚吃,怪腻的。”郑念如不想吃了。 郑淙元也不强求, 自己吃了一块,见郑念如兴致不高,隐约才出是因为端王的情况,有心想让念如宽心。 “下次,我陪你一起去见父王。”郑淙元低头,额头抵着郑念如的额头,声若微风,男子喉间沙哑低沉的声音颤动,男子的气息慢慢包裹着怀中的女子。 杜公公很自觉地后退两步, 退了后就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這云麽麽和拂冬這些婢女们怎么半点规矩都不懂, 這個时候不应该避让嗎,将空间留给皇上和娘娘么? 杜公公想咳嗽一声提醒云娘,但是下一刻聪明机警的杜公公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他看出了云娘很紧张,不只是云娘,整個晨合宫的氛围都不对。 杜公公虽然想不明白, 但是却在第一時間感觉到了不对劲,趁着后退的步子并沒有停下来,直到了门口。 “杜公公,你怎么出来了?”其金其羽就站在门口,存粹是因为晨合宫裡的人太多了,他们也沒注意晨合宫裡的规矩,怎么连侍卫都在裡面伺候嗎? 不過,這些日子,发生了這么多事,而娘娘胆小他们是知道的,所以沒有多想。 杜公公顿时换了一幅憋着难受的神情。 “两位大人, 您们多担待,老奴今日一早肚子就不舒服, 奴才先出去一下。”杜公公說着,捧着肚子。 其金、其羽见房裡這么多人,的确用不着杜公公,挥挥手, 让杜公公赶紧走,杜公公连忙点头,又把几個站在其金其羽一旁的小太监细心嘱咐了一番,這才放心离开。 虽說這样,但是其金、其羽依旧不放心,其金跨步进了屋内,一屋子的人让他皱了下眉头,尤其是看不惯那刚刚出现的那一拨人,此刻光明正大的站在屋内,看着皇上与娘娘…… 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沒有。 “皇上哥哥,今日累了,改日再去书房吧。”少女娇俏略带慵懒的声音,如开在枝头的花朵,微风吹拂着,花香与暖意满室生香。 “我抱你去……”郑淙元的声音染了花香,其金都见鬼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敢抬头看。 這一低头,就看到生怕原先站着的两名陌生的侍卫目不转睛地盯着,呸,不知廉耻。 对方依旧一动不动,连脸上都沒有半点表情,其金顿时觉得是自己狭隘了,人家這才叫敬业,果然是端王培养出来的人。 缘更注意到其金盯着居南一的两人看,觉得有些不妙,正想要做些什么,回山突然拉他的衣袖。 缘更转過头去,回山给了缘更一個眼神。 共邻来了。 缘更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共邻此刻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缘更毫不犹豫地转身出去了。 其金沒在意,端王培养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纹丝不动,连那些人都看不下去了。 …… 缘更出了晨合宫,就看到共邻,站在晨合宫门口,按道理,今日不是他当值,這個时候不该出现在這裡。 “什么事?”缘更飞快地问道。 “大哥,我們的计划成功了,背后的人出现了。”共邻并沒有說那鬼灵壑少主的名字,因为他也不确定,而且他们感应到的东西也十分诡异,共邻正因为拿不住,所以才会急着来找缘更。 “走——”缘更微微沉吟,立刻下定决心,那事情他们的确不应该冲在前头。但是他们這個主子的麻烦真不少,只能一個個来解决了。 …… “念如,怎么了?”郑淙元见念如神情懒懒的,不再想把人带到书房的心思,但也沒准备走,他也舍不得走,這些日子,他冷落她太多。而且端王的情况也让她情绪低落。 “沒什么,就是懒得动弹,是因为春困么?”郑念如抬头看向郑淙元,人却沒动,长而密的睫毛扫過一片阴影,落在了脸颊上。 郑淙元心一动,伸手摸向那柔腻无暇的脸庞。 “好,那我在這陪陪你。”郑淙元微微一笑,那就什么也不想,她值得他放下所有的一切不去管。 郑淙元索性也坐上了木塌,那木塌原本宽大,比寻常的木塌要宽大许多,但是郑淙元完全挤上来,就拥挤了许多。 拂冬恨不得上去拉人,娘娘现在能被挤着么?云娘也着急,恨不得现在哪裡失火了,皇上不得不离开才好。 郑淙元转身拢住身侧的郑念如。 “我陪你歪一会。”郑淙元手放在郑念如的腰侧,沿着少女起伏的线條,试图慢慢安慰那低落的心情。 其金觉得吧,拂冬不应该拉纱幔了嗎?他们皇上不是說了要睡一会,在他们太子府的时候,她倒是拉得勤,這個时候却不拉了,简直双标。 郑淙元突然手一顿,手落在少女腰侧不动了,第一個念头是念如胖了些,随即又一笑,念如惯喜歡那些精细的吃食,這些日子他也看出来了,沒了心思的念如可沒拘着,确实吃的多了,往他晨元殿送的也不少。 郑念如原本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眸光清明,感受着郑淙元放在她腰侧的手。 一点变化沒有是不可能的,而且,三個多月了,仔细看也能看出来一些,原本她也沒想瞒,有些事情瞒也瞒不住,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已,而居南一也碰巧不在,连個作证的人都沒有。 “哐当当——”拂冬收果盘的时候摔在了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云娘脸色一变,就去帮忙,念夏动作更快,直接将云娘带了個踉跄,云娘伸手抓一旁的桌子一個不稳,還好身后的侍卫及时出手扶住了。 其金看着一切都觉得莫名其妙,他却什么也插不上手的感觉。 郑淙元一直看着怀中的女子,此时那清明的目光让他有些害怕。 “念如,有事么?”這個时候,郑淙元再看不出什么也不可能了,云娘、拂冬、念夏她们太熟悉了,不是一点事情就会慌成這個样子的。 所以,一定不是小事情。 郑淙元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居南一,居南一是不是做了什么?他突然出现在门口,說着那些不成调的话,怎么会是突然昏了头。 郑念如做起身,如今不管她想不想說,都要开口了。 “皇上哥哥,有些事情早就该說了。”郑念如慢慢地开口,上辈子经历過郑淙元暴怒后绝望的模样,反而现在有些心理准备了。 郑淙元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想让对方說下去,他怕接下来的话他接受不了,甚至在郑念如开口的一瞬间,就已经猜到,一定和居南一有关。 居南一,若是旁人,他一定不会這么害怕。 居南一是怎样的人,能轻易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他還救過郑念如的命,郑念如怎么可能…… 郑淙元突然后悔了,十分的后悔,他问什么,他不想再问什么。 居南一已经远在西疆,什么也不是,他为何非要提。 “皇上哥哥,你觉得……”郑念如的话還沒有說完,去而复返的缘更、回山两人突然冲了进来,郑淙元立刻转過头去,看向冲进来的缘更两人。 其金、其羽也站在一旁,神色紧张。 “皇上,,情况紧急,属下……”其金一咬牙,立刻說道。 郑淙元立刻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刚动随即转身。 “念如,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說。”郑淙元轻声說道,心裡却又松了一口气的轻松,第一次觉得其金其羽如此莽撞地冲进来十分的及时。 郑淙元的身影刚出大殿,云娘已经瘫软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地上還有刚才慌忙沒捡起的瓷片,搁在皮肉之上,连疼痛都觉得畅快了。 拂冬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音颤抖,磕头哭道。 “娘娘,娘娘,奴婢求求您,不要說了。我們赶紧溜吧,有缘更他们,我們溜到什么地方都可以的,皇上他是不会接受的。”拂冬哭着,念夏慢慢地也跟着跪了下来,在宫裡的每一秒,对她们来說就像是煎熬。 为什么会变成如今這個模样,为什么娘娘要…… 郑念如沒有开口,只是目光平静地虚无地看着前方,殿内一片寂静,全然沒有了先前的暖意,阴森而绝望。 “拂冬,你知道你家娘娘想要什么么?”郑念如幽幽地开口。 拂冬一愣,但是,她比云娘更知道,娘娘对皇上的心意,娘娘为了皇上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更不会在乎用自己去换取什么。 娘娘這一切做的都是为了皇上啊,因为皇上在乎南郑,哪個男人不在乎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拂冬的眼泪止不住的流着,止也止不住,无声的绝望。 娘娘又不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模样,那时候,娘娘還能有别的選擇么? 娘娘为什么這么命苦,天意弄人,要怪就怪這老天,捉弄人,明明苦尽甘来,却让娘娘失去了一切。 “拂冬,你知道本宫要什么。”郑念如再开口,有些释然,所以,不管她怎么努力,她与郑淙元都会变成上辈子那样,反目成仇,恨不得永世不再相见。 命运么…… 郑念如突然想笑,她在想,如果她一醒来,就直接了结了自己的命,至少不会让命运再捉弄一次,让她求而不得,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当然,她還有最后的一丝希望,那就是郑淙元能看透這一切,直面自己的内心,什么才是他想要的。 权力、地位和她,如果真的不能兼得,他会選擇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