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欺人太甚
“那些菜是你硬给的,俺凭啥要,退了,都给俺退了!”
旁边几個和她要好的女工帮腔道,“对啊,人家不要你硬给,這不是强买强卖么?”
高老三拎着剔骨刀上前几步,脸上堆着坏笑說道。
“好,那些鱼啊肉的算我倒霉,可你把肉倒回去,弄脏了两大盆菜,這笔账该咋算?”
“我告诉你,一盆菜至少一百份,两盆菜你拿五百块,這事就算過去,要不然我去财务打声招呼,下两個月工资你别想拿了!”
几個厨房裡的帮工跟着叫嚣起来。
“浪费粮食可耻,叶秀眉你浪费的還是肉菜,要是厂裡知道了,不开除你也得扣工资、降级!”
“现在全厂都在搞四化、搞节约,你竟然拖后腿,叶秀眉你這错误大了!”
這顶帽子要是扣上,叶秀眉不死也得脱层皮。
她本来就胆小,被吓得抽噎起来,眼泪滚滚。
“你们,你们欺负人......”
有几個女工看不下去了,帮腔道,“别在這上纲上线的,就是不小心撒了点菜,多大点事啊!”
“就是,這些人拿根棒槌认真,捡根鸡毛就当令箭,秀眉别理他们,咱走!”
高老三一挥剔骨刀,瞪眼低吼道,“有你们什么事,還想不想吃饭了,滚!”
几個好心女工吓得闭上了嘴巴,她们都不敢得罪高老三,被克扣点饭菜還是小事,這货要是发坏在饭盒裡放点脏东西恶心死人。
震慑住了众人,高老三满脸得意更加放肆,伸手扯住叶秀眉衣袖。
“看你也拿不出這么多钱,跟我上后厨承认错误,什么时候你态度诚恳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就放你走!”
有個女工惊叫道,“秀眉别去,他们......”
高老三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拉起叶秀眉就往后面拖拽,“今儿我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你!”
四周看热闹的人不少,可是沒一人敢仗义执言。
“放手,我死也不去!”叶秀眉身形瘦弱,怎么抵挡得住五大三粗的汉子拉扯,眼看着她在哭泣挣扎中一步步被拉向了后厨。
就在此时,百十口子人熙熙攘攘的涌进了食堂。
“呵呵,你還死不悔改,我這是帮你进步,帮你改正错误......”
高老三沒注意到来人,拉着叶秀眉越来越起劲,兴奋的脸都红了。
忽然间他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刚刚還人声鼎沸的食堂裡陡然间变得鸦雀无声。
高老三下意识的回头,只觉得恶风扑面而来,眼中一黑点越来越近。
嘭一声闷响,高老三被饭盒砸的眼冒金星。
“你妈!”不等這货骂出口,十几個壮小伙冲上去就是一顿胖揍,踹的這小子满地滚。
“敢欺负我嫂子,弄死你!”
“打,照死裡打,欺负秀眉嫂子,作死啊你!”
這些人正是今天刚刚下岗的那些职工。
他们跟着张家强来聚餐,见到有人欺负叶秀眉立刻就炸了!
再加上平时沒少在食堂裡被克扣,這下新仇旧怨一起爆发,一個個争先恐后下手毫不客气!
高老三那些手下,见到這场景,吓得躲在后厨连声都不敢出。
“救命啊,保卫科人呢,杀人啦,救命啊......”
来打饭的那些厂领导,纷纷端着饭盒跑沒了影。
眨眼间高老三脑袋肿成了猪头,在地上翻滚着求饶。
“别打,饶命,爷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任凭怎么求饶,那些小伙子根本不停手,大脚丫子直往這货脸上招呼,高老三都叫出猪声了。
叶秀眉看的心惊胆战,差点惊呼出口,恰在此时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抓住了她。
“别怕,有我呢!”
“家强!”刚刚的委屈、惊吓,瞬间化作了安全感,叶秀眉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依赖一個人,惊呼一声身子发软靠在了他宽厚的肩头。
“家强别打了,打出人命咋办?”她终究是胆小怕事,害怕真出了人命,刚刚有点温暖的家再变得支离破碎。
张家强看着教训的差不多了,高声叫道,“行了,咱们要以理服人,怎么能打人呢,都让开!”
打人的小伙子们,仿佛得到最高指示,立刻一哄而散。
叶秀眉惊诧的看了他一眼,心裡琢磨,什么时候他有這么高的威望了?
满脸是血的高老三躺在地上杀猪似的惨叫,他努力睁开包子褶似的眼睛,正看到一個年轻男子居高临下阴森森的冷笑。
“张傻子,你打人,老子告得你倾家荡产!”
张家强嗤笑道,“高老三,话可不能乱說,咱们是法治社会,要讲证据的,你哪只眼看到我打人了,哎,你们谁看到我打他了?”
后厨的人都噤若寒蝉,沒一個为他撑腰。
那些看热闹的职工平时恨透了這货,心裡高兴還来不及,根本沒人作证。
高老三斜眼正好看到保卫科副科长郭骏,心裡一阵兴奋,平时這货沒少得好处,這时候肯定帮着自己。
“郭科长,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郭骏正有把柄在张家强手裡,怎么敢触霉头。
他听到高老三求救,直接挠着头自言自语往外走,“哎,今儿怎么沒饭了呢,算了去外面吃吧!”
高老三彻底傻了,心裡一阵怒骂,這些王八蛋,平时好吃好喝鱼肉管够還不要钱,今儿一個替自己說话的都沒有。
他头一次感觉到被抛弃和孤立的滋味,悲从中来咧开嘴嚎啕大哭。
悲伤化作怒火,他伸手抓起地上的剔骨刀,举在胸前对准张家强。
“姓张的,沒這么欺负人的,老子和你拼了!”
张家强冷笑道,“小子,别给我耍亡命,有种你就捅!”
别看平时高老三仗着后台撑腰专横跋扈,可他本质上是個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货。
光天化日之下杀人?给他十個胆子也不敢!
他捅也不敢,扔刀子又不甘心,一時間僵在那裡。
张家强可不惯着他,抬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抽飞了两颗满是烟渍的大板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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