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00100
十一月六号,星期二,明天就立冬了。
韩建华把卢昌华找到了办公室,把盖好合同章的承包合同交给了他。
“小卢啊,既然签订了合同,就得执行,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啊!”
“主任放心,我会好好干的。”
“那就好。”
“主任,能不能拉点草籽,我喂鱼用。”
“草籽啊?可以。”
往年草籽就是草籽,很少有麦子在其中。
今年的草籽与往年不同。
由于雨水大,很多小麦都不成熟,在晒场扬场的时候,那些比重较轻的麦子就会和草籽混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因此,今年的草籽裡含有大量的瘪麦粒。
這可是喂鸡喂猪的好饲料。
如今大家伙都单干了,该承包的都开始承包了,草籽也是计价的,沒有了白给的說法。
卢昌华拿着韩主任的條子,去了晒场。
這裡是粮食晾晒的场所,也是存储成品粮的仓库。
有一個粮仓专门存放草籽。
找到晒场主任,看了條子,就让卢昌华自己找车来拉。
打开仓库,圆圆的粮囤裡,堆满了麻袋。
“這些都是?”
“都是。”
“现在草籽多少钱一袋?”
“一块五。”
“這么贵?”
“這還贵?這一袋有七八十斤呢。”
而后又压低声音說道:“麦粒多。”
“哦,這有多少?”
“三百多袋吧。”
“给我两百袋。”
“啊?那么多?不行,不行,太多了。猪号還得留点,最多一百袋。”
晒场主任的脸扭曲的都拧巴了。
“少了不够用,最少一百五。”
“……”
“咋样?”
“小卢,這样,那边有一囤子发烧的麦子,你要不要?”
“发烧?烧成啥样?”
“有点味,捂了,你要嗎?”
“多少钱?”
“不贵,二百块,這一囤都是伱的。這回够了吧?!”
晒场主任本是气话,你不是說不够用嗎?那,那边有一囤子呢,想要去买那個。
谁知卢昌华真不含糊,直接问多少钱。
打开粮囤,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其中還带着淡淡的霉味。
“烧的可不轻啊!”
“轻了能卖给你?!”
卢昌华也不和他置气,爬进了粮囤,接過探针往裡面狠狠一插,拔出来再看,裡面的麦粒鼓胀了起来,還有点烫手。
用鼻子闻闻,是有股霉味。
不過問題不大。
“我要了,在晒场晒几天行不?”
卢昌华见边上沒人,就塞给他两包香烟。
“那有啥不行的,你晒吧。不過得你自己弄,我們這沒人给你白干活。”
晒场主任小眼一眯,脸上露出了笑容。
“出工给钱啊,找几個人来,一块一天,帮我晒几天。”
“說准了?”
“准了。”
“行,我给你找人。”
“主任,這价钱……”
“价钱不能少,這是韩主任定的,我改变不了。要不你去找找韩主任?”
卢昌华哪能为這事去找韩主任啊!
“旁边有一個囤底子,你打扫打扫吧。”
“哎,谢谢主任。”
卢昌华从书包裡又拿出两包烟来。
“主任你喜歡抽,我不会,你就替我抽了吧。”
“呵呵,你小子,就知道搞這套!”
晒场主任把烟揣进口袋,左右看看,就一步三摇的去了办公室。
在晒场办公室的出货单上签了字,卢昌华說好转天把钱送来。
卢昌华的工资這几月开了175块,他也沒時間花,還有抢险队的补助也有60块,都在卢妈妈手裡存着呢。
老卢是三级工,每月42,一家人开销之后,每月卢妈妈能存下10块,卢妈妈自己一個月也有28块左右。
家裡的积蓄有400多。再加上卢昌华的奖金,现在卢家手裡有1000出头的资金。
在农场1000块那可是大钱!
卢昌华先把自己的工资拿出来,再从老妈手裡要了些钱。
凑了350块,买下了100袋草籽和一粮囤捂麦子,至于扫囤底子這种事一般都是晚上干。
草籽先找车拉回家,捂麦子则在晒场晾晒几天。
待100袋草籽运回家,看着满院子堆满了麻袋,卢昌华心裡别提多得劲儿了。
在农场只要你家有饲料,就不愁养不了家畜家禽。
当天晚上,他找到胡大贵,又联络了几個要好的朋友,去晒场打扫粮囤底子。
這不扫不知道,一扫吓一跳。
黄橙橙的小麦扫了五十個麻袋。
卢昌华心裡直骂娘,這群狗日的真是祸祸人,這么好的麦子就不要了。
他喜滋滋的把這些麦子运回了家。
第二日,卢昌华跑去了值班室。
如今值班室也写进了承包合同,他還有防汛的职责。
至少水库的防汛他就有责任。
仓库裡的防汛物资也用完了,抽水机也拉回了物资库,如今這個库房空空如也。
就是這样,卢昌华一算计也装不下那些捂小麦。
实在不行,只能把另一间办公室和厨房利用上,不然還真沒地方放。
卢昌华是第一次体会到有东西沒地方安置的苦恼。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水库早晚都结出薄薄的冰层。
前几天,他在大中午的时候,专门驾船在水面上游走了几圈,犹如巡视自己的领地。
必须要加快閱讀速度了。
如今他的閱讀进度已经到了85/100,马上就要满级了。
内心的期盼更加强烈。
为了加快閱讀进度,卢昌华决定搬到值班室住,這样沒人打扰,否则一会有事,一会来人,他哪裡有時間读书?!
跟老爸老妈說了声,就带着被子褥子去了水库。
熊宝自然是寸步不离,屁颠屁颠跟着往水库跑,连家裡的饭碗都顾不得了。
一连几天,卢妈妈往值班室送饭。
一进值班室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红了脸。
“儿子,你哪儿来的柴火?”
“我烧的是媒,从我爸食堂拿的。”
“這也不是长久之计,我看還是去山上弄点烧柴吧。”
“行,過段時間上冻了再去,现在也进不去车。”
离三分场十几裡地,就是二龙山林场。
山上的杂木和烧柴很多。
每年冬季,分场的职工都会偷偷上山,弄些柴火回来過冬。
往年卢家也会买两车。
一挂车售价80块,這价钱可不低,可总比烧煤便宜。
卢妈妈见儿子心裡有数,也就不再說這事,本想招呼熊宝回家,可這懒狗躺在卢昌华的脚边,四爪横伸,慵懒的打着鼾,它才不会离开小主人呢。
见這懒狗不动,卢妈妈也懒得再唤它,自己回去了。
這几天,晴天白日的,還有西北风。
卢昌华每天都会去一趟晒场,看看自己的发烧麦子。
在几百平方的水泥板晒场上,金黄的麦粒躺在上面,享受着阳光。
冷风吹過,卷起一股刺鼻的霉味。
“来,抽烟,辛苦了。”
六個壮汉他都认识,是晒场裡的力工,专门干些力气活。
现在他们闲着沒事,就帮着卢昌华晾晒一下麦子,挣点工钱。
见小卢這么客气,六人就围拢過来,接過他散的香烟,点燃后吞云吐雾起来。
“小卢啊,這麦子都捂了,你买来干啥?”
“你這话說的,人家买来喂鸡喂猪干啥不行?!”
见有人问出這么愚蠢的话,旁边的汉子呛了一句。
“就是,這麦子捂是捂了点,可只要晒好了,吹吹风,照样能用。”
“听說過去這种麦子人都吃不上呢。”
“可不。”
一群人七嘴八舌。
“各位辛苦,帮我用点心。”
“沒事,你放心吧。”
都是一個分场的老人,相互之间处了几十年,這点信任還是有的。
每天来一次成了卢昌华的惯例,在晒场呆個個把小时,就回水库去了。
毕竟他的工作重点是读书啊。
看着每天都在上升的閱讀进度,越是接近满级,他越是期盼。
他早就对奖励的东西垂涎三尺了。
這天傍晚,卢昌华看着閱讀进度99/100,愣愣的出神。
九十九拜都拜了,就差這一哆嗦了。
本想挑灯夜战,直接满级。
可肚子却咕咕的叫了起来。
熊宝也睡不着了,来到他的身前,直接扑在他的身上,用爪子直挠他。
该吃饭了。
吱呀一声,值班室的房门被推开,走进一個人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
“呵呵,我那边也忙完了,放了两天假,回来看看。”
卢昌中放下手裡饭盆,說道。
熊宝一转身扑到卢昌中的身上,摇头摆尾,极度亲热。
卢昌华见状,一撇嘴,說道:“嘿,你這個势利眼。”
熊宝像是听得懂人话般,闻言赶紧起身,跑回了卢昌华的身边,连蹭带摇,好一顿马屁。
“吃饭吧。”
卢昌中让老弟吃饭。
卢昌华也不客气,抓起馒头吃了起来。
“哥你吃了嗎?”
“我在家吃過了。”
看着老弟吃的香甜,卢昌中打量起值班室来。
“老弟,沒想到啊,這栋房子是你张罗着盖起来的!”
卢昌中边看边啧啧称赞。
“我听爸說你承包了水库,回来看看。需要我帮忙嗎?”
“暂时沒有。”
卢昌华含混的回答。
他边吃边问道:“哥,你们广播站怕是不太好干吧?!”
“哦?呵呵,沒事,挺好的。”
卢昌中顾左右而言他,眼神有些躲闪。
卢昌华知道,大哥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否则也不会這個样子。
“行,你先吃着,我回去了。”
“啊?再呆一会儿呗?!”
“不了,我還有事找咱爸商量呢。”
說着话,卢昌中推门走了出去。
望着走远的大哥,卢昌华想明天再和大哥好好聊聊。
今晚看样子必须要通关了。
今天是十五号,一個斗大的圆月挂在夜空裡,繁星点点。
月下的水库泛着幽幽的白光。
当卢昌华读完最后一页,合上了绿皮书。
“叮咚,淡水鱼养殖知识掌握100/100!”
绿色的文字上仙光缭绕,他眼前一闪,蹦出一行斗大的文字。
“发放奖励!”
“叮咚,奖励鲤鱼鱼苗1000尾!”
“叮咚,奖励鲤鱼生长促进剂10瓶!”
卢昌华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极为兴奋的查看奖励內容。
突然又是一声“叮咚!”
卢昌华一惊,仔细一看,竟然出现了一行令他惊喜的文字。
他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此时他的耳畔响起了复述的声音,他再次確認,的确沒有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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