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再遇王瑶
麦收了!
拖拉机都挂上了收割机,先行收割地势较高的坡地小麦。
拖拉机一走一過,小麦一排排的倒下,被收割机传送到一侧,平铺在麦茬儿上。
小麦還要躺在麦茬儿上晾晒几天,天气晴朗就是三四天,如果有雨水则要個把星期。
有些已经成熟的麦子,则需要联合收割机来收割了。
联合收割机是自走式的收割机,他不仅可以把麦子割下来,還能直接脱粒,满仓之后由其他车辆转运到晒场处理。
至于低洼处的麦子,则要看具体情况。
田间情况好,能走拖拉机则用收割机收,实在不行只能人工收割。
整個分场的各個环节都行动起来,繁忙喜悦的气氛一直笼罩着這裡。
拖拉机在各個地块轰鸣。一排排的麦浪倒下,等待最后的成熟。
轮式拖拉机牵引着挂车,跟在联合收割机的屁股后面,接收着小麦。
输送管裡喷涌着一股股的麦浪,十几分钟就会装满一车。
這些轮式拖拉机怒吼着在机耕路上奔驰,往返在田间和晒场之间。
晒场则卸着一车车的麦子,把這些新鲜出炉的小麦晾晒在水泥板上。
经過晾晒,使小麦的水分达到成品粮的要求,這才进行扬场,去除杂质后有的散装进仓,有的直接装袋,运去县城粮库。
這时候就是一個字,忙!
卢昌华也忙。
虽然他饲料地的大豆和玉米還不能收割,但他的鱼能收获了。
這還是前几天,他在水库裡查看,发现有大群的鲤子已经到了两斤左右了。
這在东北已经是大鱼了。
按照正常的生长周期,怎么也得過一冬,明年的秋天才能上市,结果,现在就已经這么大了,那還等啥?
鱼是长大了,可要捕捞還需要专业工具,也得有专业的人,這些卢昌华都沒有。
他一琢磨,自己還得找人。
找谁啊?鱼贩子。
這年头有鱼贩子嗎?
有!
一般县城裡都有各种中间商,什么猪贩子、鱼贩子、粮贩子,反正与吃有关的事,都有人在中间拼缝。
這年头,各种贩子就是吃信息不对称的利。
比如說,市场上蹲点摆摊卖鱼的,他的心思都在卖鱼上,你让他自己去进鱼,他也忙不過来。
而养鱼的,他的心思在养鱼上,你让他去卖鱼,他沒那個精力,也不一定有那個本事。
這供需双方就需要一個渠道,這就是鱼贩子生存的基础。
卢昌华一大早就往岔路口奔。
他要去北宁县城,找鱼贩子去。
其实,他也是冒蒙去的。
這年头,很多人对外找人办事是打怵的,這就是封闭贯了,与人沟通交流都有障碍。
那些打破了障碍的人,就有机会成为最先富起来的那波人。
卢昌华自然沒有沟通障碍,也沒有心理负担。
刚下客车,他就往市场跑。
要知道,這年头鱼贩子都集中在菜市场。
九月的上午,只要沒下雨,太阳是很毒的。
卢昌华顶着大太阳,来到八道街菜市场。
這附近的居民大多数是农场系统的。
菜市场就是個铁皮棚子。
他直接去了鱼摊。
鱼老板手裡拿着杀鱼刀,一面打磨一面问道:“买什么鱼?”
“大哥,鲤子多少钱一斤?”
“一块五。”
“啊?這么贵?”
“现在啥不涨价啊!”
那鱼老板诉說着现在的物价。
“沒准過几天還得涨呢。”
“大哥,跟您打听個事。”
“什么事?”
“我有鱼,您這儿收嗎?”
“什么?你自己养的?”
“对。”
那鱼老板看看卢昌华,用手往后面一指,說道:“看见沒,去那儿找,他们收。”
“哦,谢谢,大哥。”
卢昌华顺着鱼老板的指向,走了過去。
這是一個小门脸。
裡面摆放着渔具,一個干瘦的男人坐在门口,叼着烟卷,晒着太阳。
“大叔。”
卢昌华走到近前,拿出香烟,掏出一根,递了過去。
“哟,啥事?”
做生意的人都是自来熟。
那人接過香烟来,直接夹在了耳朵后面。
“您還收鱼嗎?”
“什么鱼?在哪儿啊?”
那人乐呵呵的问。
“大鲤子,在长水农场。”
“哟,可不近,得有五六十公裡吧。”
“有。”
“伱想怎么卖啊?”
那人眯着眼看着卢昌华。
“您怎么收?”
“呵呵,小伙挺机灵。我這收,分几种。”
卢昌华听着那人說。
“第一种就是你直接送来,一块一斤。”
见卢昌华一脸的惊愕,那人翘着二郎腿,把烟屁股在鞋底上按了两下,這才說道:“這价不低了,你得送来。”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我們上门去收,鱼也是我們去捕捞,你什么都不用干。”
“多少钱?”
那人慢條斯理的說道:“六毛。”
“啊?這差距也太大了,市场零售价一块五,您就给六毛?!”
见卢昌华直跳脚。
那人說道:“你别急啊,听我說。”
“我們至少要去四個人,要带着網具,带着汽车。這来回一百多公裡,二百多裡地,這油钱、工钱都不少。您說呢?”
卢昌华知道人家說的是事实,這就是鱼贩子压价,你還沒招。
自己沒有工具沒有车,就是受制于人。
“可您给的太低了。”
卢昌华很不甘心。
既然现在物价上涨,自己怎么也得沾点涨价的红利啊!
“小兄弟,已经不少了。”
那人看了卢昌华一眼,然后老神在在的說道:“要不你去别家问问?”
卢昌华咧嘴一笑,“大叔,我下午再来。”
他转身走了。
卢昌华心裡琢磨,就算是六毛也得让自己心裡舒服才行。
他连续跑了三家菜市场,都有鱼贩子,价格也给的五花八门。
总体在五毛与六毛之间。
中午他给王瑶打了個电话,沒人接,可能已经下班了。
他琢磨着中午請王瑶吃個饭,下午再去谈妥收鱼的事。
既然找不到她,自己就对付着吃点。
来到街边一家小吃店,他掀开门帘子走了进去。
小吃店的门帘是几块长條状的软塑料條,比较厚重,主要的作用就是阻挡蚊蝇。
小店不大,裡面已经有人了。
只有一张桌子空着。
卢昌华坐下,点了包子和一盘小炒。
正等着,门帘一挑进来俩姑娘。
“哎呀,人满了,走,换一家。”
卢昌华正对着店门,一抬头就见其中一人正是王瑶。
王瑶身着白衬衣,外罩一件深蓝色马甲,下身穿着一條深蓝色长裤,脚上穿着半跟皮鞋。
虽然装扮变了,可她依然是那個圆脸大眼的美女。
“哎,王瑶!”
卢昌华站起身来。
“卢昌华?這么巧?”
“可不是嘛,无巧不成书啊!”
卢昌华刚才为沒约着王瑶沮丧呢,這就碰上了。
“来,一起坐。”
卢昌华招呼她们。
“你们认识啊?”
另一姑娘问道。
“這是我一弟弟。”
王瑶介绍道。
“呵呵,弟弟呀。”
那姑娘阴阳怪气的调笑。
“真是弟弟。”
两人坐在了卢昌华的对面。
“你怎么会在這,来办事?”
王瑶好奇的问。
自从上次买鱼苗之后,两人就沒见過面。
這一晃都大半年了。
“我来卖鱼。”
“啊?卖鱼?這么快就能卖了?”
王瑶惊讶的问道。在她想来,怎么也得過了年之后的事了。
“我喂的好,鱼也长得快。”
“谈好了嗎?”
“谈了几家,就是价钱太低。来点菜吧。”
卢昌华招呼她俩点菜。
两姑娘见卢昌华点了包子和小炒,也跟着点包子,再加了两個小菜。
三人边吃边聊,卢昌华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六毛是有点低了,要不下午我帮你问问。”
王瑶得知鱼价說道。
“对,咱们帮他问问。”
那姑娘個子不高,人长的也普通,却伶牙俐齿的,說话速度极快,嘟嘟嘟像個机关枪一般。
王瑶介绍這是她一個单位的同事,也是好姐妹吴霞。
吃的差不多了,卢昌华才說,自己给她单位打了电话,可沒人接。
“现在是午休時間,哪有人在啊!”
吴霞的话多,什么都抢着說。
王瑶一笑,說道:“這個時間是沒人,再說了,我已经不在那儿办公了。”
王瑶重新留了电话号码。
吃了饭,见時間還早,卢昌华邀請王瑶去哪儿坐坐。
吴霞立马跳起来。
“好呀,好呀,反正现在回去還早。咱们去逛服装市场吧,前两天我看了一件衣服,真好看……”
說着话就拉着王瑶往服装市场去。
卢昌华只好跟着。
他本想单独和王瑶聊聊的,结果变成了两個女人逛街,他成了保镖。
逛到下午一点半,吴霞這才拉着王瑶走了。
再不走上班就迟到了。
王瑶和卢昌华约好,下午三点前给她打电话。
這一路上,卢昌华得知,王瑶已经去了市局办的三产公司,在裡面任业务科主任科员。
還属于在编人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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