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钱咋花?
卢昌华第二天和水产公司的人一起吃了早餐,静等车子来接。
上午十点左右,一辆汽车来到了水库值班室。
众人在這儿待了三天了,吃住都是对付,谁不想回家啊。
七手八脚的把地秤、網具都装上车。
铁通裡装着几十條大鲤子,被大伙搬上了车,這是给水产公司张科长和在座各位的。
看着活蹦乱跳的大鲤鱼,所有人都喜笑颜开,都說小卢够意思。
刘姐挤进了驾驶室,其他爷们就上了后车厢。
這要是在前世,這就是明显的客货混运,抓到罚款吊销驾照。可现在,這是东北最基本的出行模式。
胡大贵還在炕上躺着,沒有醒酒。
卢昌华把喂鱼的事交代给老妈,自己爬上了后车厢。
大家都找了個破麻袋,裡面装上麦秸,权当临时坐垫。
此时秋风送爽,麦田裡起伏着金色的麦浪。
红彤彤的拖拉机轰鸣着在麦浪裡穿行。
众多的收麦人在田裡欢快的干着活。
卢昌华坐在汽车的后箱裡,上下颠簸着。
大家都面向前方,欣赏着路边的风景,說着各种笑话,欢笑声洒了一路。
眼前都是往后飞驰远去的防护林,林外则是金黄的麦田。
砂石路笔直悠长,偶尔出现剧烈的颠簸。
說笑累了,一個個都坐在垫子上,低着头,靠着箱板假寐。
卢昌华也眯着眼睛,可他却无法进入這种状态。
怀裡的小票犹如一张烫手的符纸,让他既兴奋又踌躇。
兴奋的原因不用說。
谁发了财不高兴?
有了钱就能干更多自己喜歡的事。
踌躇的原因却是卢昌华对未来发展的不确定性。
虽然现在看来十一万是笔巨款,可他知道,這钱要是投在再生产上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明年自己怎么办?
水库裡還有两万尾鲤鱼,鲢鱼、鲫鱼、草鱼也长大了。
六月份,這两万尾大鲤子中有一半要甩籽,那鲤鱼鱼苗的量可就不少,至少上百万尾。
自己怎么养的完?
如果卖鱼苗,這又涉及到如何联系养殖户的問題。
难道要大家一起养?
還有就是饲料問題。
饲料地裡产了粮食,可远远不够。
這样一想,卢昌华瞬间就冷静下来。
光是再生产就需要一大笔费用,這些钱還真得精打细算才行。
這十一万至少要留下十万来做再生产资金。
至于說买奖励栏裡的鱼饵配方?還是先缓缓吧。
剩下的一万,可以考虑改善一下家裡的條件。
他首先想到给爸妈买台电视机。
這都八五年了,自己家還沒有电视呢,這多遗憾哪!
再给爸爸妈妈和大哥买几套衣服。
老爸常年在食堂工作,就是一身厨师服,正装沒有几件。
老妈更是好几年沒买新衣服了。
大哥刚转正,工资勉强够花,再說他刚交了女朋友,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至于自己,只比叫花子强点。
以前是经济條件不允许,现在赚了点钱,怎么也得先把自己武装起来吧?!
考虑完這些,他又想到了交通問題。
卢昌华在前世虽然混的不好,可也有辆几万块的小汽车代步。如今回到了八十年代,他感觉自己太费腿了。
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
通讯现在先别想,只能考虑下交通問題了。
說到买车,不得不說一下购车政策。
以前是不允许私人购买车船的,也不许从事运输业和长途货物贩运。
很多私人就开始钻空子,买车船挂靠在一些单位上,实际還是私人的。
去年二月份,国家出台了新政策,正式允许农民個人和联户购买车船,从事运输业,允许从事客运和货运业务。
這下就为那些先富起来的人打开了一條购车通道。
只是這会买车基本都是运输用的卡车或者拖拉机。
至于轿车?
這会儿市面上的轿车都是进口车型,价格昂贵,私人购买小轿车的不多,轿车进入家庭要到九十年代。
那這会儿就沒人能买代步车了?
能。
依然是挂靠在某单位,用单位的购车名额。
卢昌华知道,什么轿车,這都不现实。
一是买不起,也买不着。二是道路條件不允许,有车都沒地方跑。
所以轿车暂时pass。
要买只能买单位淘汰的吉普车。
這车在农场的道路條件下,還是可以的。
无论是走机耕路還是砂石路都沒問題。
可自己有多大的需求?
想想好像也不多。
最多去去场部,再去去北宁城裡。
三分场到场部的距离是十五公裡,還需要专门买個吉普车?
去北宁县城,一年能去几次?
十次到头了?
需要专门买個吉普车嗎?
怕是沒有這個必要吧?
交通工具确实需要,只是不是吉普车,而是摩托车。
摩托无论是砂石路還是土路,哪怕沒有路都能跑,只要速度别太快,做好防护,還是安全的。
卢昌华這样一捋,发现自己的需求明确了,他需要一台摩托。
正在瞎琢磨呢,汽车已经开进了北宁市区。
十几分钟后来到了水产公司的门口。
后箱上的众人一個個都已经麻木了。
好半天才活动开手脚。
刘姐跳下驾驶室,招呼众人把铁桶抬下来,搬到二楼去。
众人七手八脚的忙活。
刘姐带着卢昌华去了财务室,办了相关手续,又带着他去了水产公司边上的农业银行,给他办了一個存折。
又给卢昌华留下一叠现炒。
“谢谢刘姐。”
卢昌华把這叠钱揣进贴身口袋,存折放进了另一個口袋。
這是经验。
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同一個篮子裡。
再返回水产公司,科长张胖子在办公室裡拉着卢昌华的手哈哈大笑。
“小卢啊,沒想到你的鱼质量這么好。咱们签订一個长期供货合同怎么样?”
“好啊,谢谢科长照顾我。”
“张帆,带小卢去签合同。”
“好。”
张帆笑呵呵的拉着卢昌华去了隔壁。
找出一份鲜活鱼长期供销合同来。
卢昌华看了看价格。
鱼分等级,保底价是一等品1.2元/斤,二等品1元/斤,三等品0.8元/斤。
结算价格随行就市,低于保底价按保底价结算,超出保底价按市场价结算。
公平合理。
卢昌华签上大名,按上了手印。
张帆拿着合同去了办公室,盖了合同章。
卢昌华手裡也有了一份。
双方算是办完了正事,约了晚上再聚。
张胖子晃晃脑袋說道:“改天吧,咱们相处的時間還长着呢。”
“行,科长,我先走了。”
“好,小卢,鱼不错。”
张胖子挥挥手与卢昌华告别。
他出了水产公司,给王瑶打了個电话。
說自己的鱼卖完了,想請渔业公司的王主任吃個饭,问王瑶能不能约一下。
王瑶当然满口答应。
两人约好中午见個面。
卢昌华走到二道街也就十几分钟。
在大门口等了一会儿,王瑶出来了。
今天她依然是一身工装,白衬衣,深蓝色长裤,黑色高跟鞋。
窈窈窕窕的站在卢昌华面前。
两人也沒說什么客套话,一起去了附近的小饭店。
要了两個小炒,两盘饺子就坐下吃了起来。
卢昌华說了卖鱼的事,王瑶听的很认真。
然后卢昌华就說起了交通問題。
“你要摩托车?”
王瑶眼睛一亮。
“是啊,沒有交通工具太不方便了。”
“摩托车可不便宜啊。”
“县城哪家门市摩托车多?”
卢昌华问道。
“我們单位就有,品种也多。”
“你们還卖摩托啊?”
“呵呵,当然了。在我們這买直接就上牌了,方便啊。”
“王瑶,伱真是我的贵人,只要找到你,啥事都不是問題!”
“那是巧了,正好我能办。”王瑶笑靥如花。
“有什么车?”
男人一提起车来,就眼睛发亮。
“先吃饭吧,吃完了我带你去。”
两人匆匆吃完了饭,王瑶带着他去了她们单位的门市部,就在办公大楼的附近。
這是個一楼门脸,一道三米的大门进去就是一個卖场。
裡面摆放了十几辆各色摩托车。
“我跟你說,這几天我正为這些摩托发愁呢。”
王瑶边走边說道。
“我們业务科都有任务,這個月我還差一個,你来买刚好。”
王瑶一脸调皮。
卢昌华在這些摩托裡转了几圈,指着一辆威武大气的红色摩托說道:“我要這台了,幸福250。”
“啊?這台啊,要两千多呢,太贵了。”
王瑶都替卢昌华心疼。
這台摩托浑圆的大灯,圆形的仪表,方形尾灯,双排气管子锃明瓦亮,非常复古。
“只要需要,它就是個工具,赚钱的工具。”
售货员大姐笑呵呵的开着票,对王瑶說道:“瑶瑶,這個月你的任务完成了。”
“呵呵,都是朋友帮忙。”
卢昌华转身去旁边的银行取钱,十分钟就回来了,把2400块交给了收银台。
收银台开出一张发票。
王瑶对卢昌华說道:“走,我带你去上牌。”
“等等。大姐,有沒有头盔啥的?”
“头盔?有啊。”
大姐拿出了几個头盔让卢昌华挑选,王瑶也帮着参谋。
他选了一個全盔和一個半盔。
這会儿還沒有专业的骑行服,他也只能這样了。
交了钱,有门市裡的男售货员协助他,把摩托车推了出来。還赠送了一瓶汽油,给摩托车加上,而后又在油箱裡加了些机油。
這会儿的摩托车润滑机油是加在油箱裡,比例为
他戴上头盔,把半盔递给王瑶。
“你也戴上。”
“我?”
她略一犹豫,捋捋头发,戴上了头盔。
卢昌华一脚踹着了摩托坐了上去,一股青烟从屁股后面喷了出来。
王瑶也跨上摩托,她有点紧张,双手扶住卢昌华的肩膀。
突突突突
捏离合,挂一档,加油门,轻放离合,幸福250往前一蹿。
“哎呀。”
王瑶一声惊呼,死死的抱住卢昌华。
二人都心裡一慌。
突突
摩托一股烟般的上路了。
祝大家中秋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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