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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c:沙漠残局

作者:未知
老奎德先生坐在那张柔软的黑皮椅上,两只眼睛幽幽地看着顾香。這位年過八旬的老人,精神丝毫不含糊。锐利的眼神裡,和铿锵的语调裡,无不透露出他蓬勃的力量。 顾香一阵莫名的、含苦般的轻笑。因为,在她看来,眼前的一切都太可笑了。站在宽敞的忽明忽暗的大厅裡,她望着上方端庄坐着的老奎德,问道:“這么說来,你也认为我就是三年前被埋葬在地下黄金宫的那個翡翠女王?” 老奎德先生庄重地点点头,道:“是的顾小姐。” “凭什么?要知道,三年前x-变形金钢离开黄金宫后,你觉得翡翠女王活着走出那片大荒漠嗎,可能嗎?就算当时在黄金宫裡她還活着。”顾香提醒般地說道。 “這,我应该问你,顾小姐。顾小姐,你不用再有任何猜疑了。還是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吧?”老奎德先生温和地說道。语气十分坚定。很显然,他不想与顾香再进行逻辑方面的推理的拉锯游戏了。他对自己似乎很有信心。 看着台阶上眼神温和、坚定的老奎德先生,顾香感觉到了一丝危险。這些老狐狸,越表现得温和、淡定,就越有一股危险临近。 “凭什么?”顾香再次问道。两只眼眸裡含射出一道小鸟般受伤的、温柔的、又坚硬的光芒。 “凭我是一位年過八旬的老人。”老奎德先生很坦然、平和、且坚定地說道。凹陷下去的两只眼眶显得空洞、与狰狞。 顾香知道,再谈其它,就沒有意思了。与這样阴险、城府极深的老人谈话,通常都是直奔主题比较好。顾香一挥衣袖,缓悠悠地于凳子上坐了下来,又轻轻缓缓地說道:“既然,你们這么想知道黄金宫的事情,那我也就免为其难地告诉你们吧。不過……” “不過什么?”江虹不屑地看向她。她可要时刻盯着這個小贱人,以防她再耍花招。 顾香看了看自己清清亮亮的手指甲,十分平和,且缓悠悠地說道:“不過,你怎么才能保证我說出黄金宫的秘密之后,你就能让我和浩宇离开這個地方呢?”說毕,抬起眼皮清亮的看向老奎德先生。 老奎德先生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米兰斯赶紧给他捶着背。咳嗽完毕后,他方才又盯向顾香,缓和地說道:“你沒有選擇。你要么選擇說出秘密,要么選擇将秘密带到地府去。除了這两個選擇之外,你沒有選擇。” 老奎德先生一步都不肯退。同时也表现得很清爽。让顾香完全陷在了僵持之地。顾香久久的不說话。老奎德先生又是一阵咳嗽。江虹也帮着给他捶背、理背。同时江虹撒娇地对老奎德先生說道:“爷爷你要注重身体呀,你看你,又咳成這样了。李医生开的药,你要按时吃才行呀。不能老說自己沒病沒病的了。” 老奎德先生一阵笑呵。 从他们的对话中,以及老奎德先生的反应,足以看出,江虹与老奎德先生的熟络。以及老奎德先生对她的宠爱。這江虹,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有手段。去到英国奎氏家族才三年,就掀起了一片新天地。且荣获了老奎德先生的如此宠爱。顾香不得不将眼神奇异地落到江虹的身上。 而此时江虹又对老奎德先生說道:“爷爷,我都說了,她不会那么容易就将黄金宫的秘密說出来的。我怕她又耍花招,到时候把你也给唬弄进去了。就她那满嘴的谎言,满嘴的阴谋诡计,你老人家還是要谨慎好。我看呀,她估计又要施出什么诡计了。”江虹给老奎德理了理后背,又给他轻揉着太阳血。老奎德先生感觉十分的舒服。江虹有着一手上乘的按摩功夫。连老奎德先生都被她那套上乘的按摩功夫所征服。老奎德先生经常头痛,骨头酸痛。江虹经常性的给老奎德先生按摩关节呀,轻柔太阳血呀,捶背呀等等。他经常在她的按摩中,轻揉太阳血中,或者捶背中舒适地睡去。老奎德先生宠爱她,也不是沒有原因的。江虹恰恰逮住了取得老奎德先生宠爱的一些关键的细节方面的东西。所谓一個人再谨慎小心,也难防有心之人。 就短短的一些对话,以及动作,顾香就看清了江虹在老奎德先生面前施的计俩。她沒有說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這個局。一切都仿佛让人感到忧心。而顾香能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平和,淡定。這样头脑才清醒。才容易看出破绽,寻找到破局之招。 江虹轻轻地给老奎德先生揉着太阳血。每当這個时候,老奎德先生都会舒适得想睡觉。而這個时候的江虹,给他按太阳血也正有此意。 老奎德先生缓缓地眯上了眼,嘴裡喃喃地說道:“哎,我困了。想去小睡一会儿。既然她這么难打发,就按你们的意思审问好了。总之,一定要审问出黄金宫的秘密。” “是爷爷。”江虹小声地答道。 尔后老奎德先生就真的入睡了。江虹招手一旁的几名女佣将老奎德先生从后门推走了。之后,审问黄金宫秘密一事就落到了江虹和米兰斯的身上。因为,這二人对黄金宫,以及眼前的這位顾香小姐似乎再熟悉不過了。他们,一直是当事人。故,在這件事上,老奎德先生一直放手让他们去做。包括前面還叫他们组织了队伍三番两次地进撒哈拉再次寻找黄金宫。奎德家族近三年来,一直在寻找黄金宫的下落。 而這次去到中国,在了解到顾香這個人之后,江虹就起了一個一箭双雕的计谋。也许,也会是一箭三雕也說不定。 所有的人都散了。就剩下江虹和米兰斯,還有顾香。還有一些高大的保镖一族。“我带你去见浩宇。我想啊,你现在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呵呵……”江虹笑盈盈地說道。尔后妩媚地转身,娇气地向前走去。 顾香在两位高大保镖的看守下,跟了上去。不错,她现在的确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浩宇。对于江虹来說,一切仿佛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然而,這对于顾香来說,却步步惊心。 走出黑白辉映的大厅。走下撒满昏黄阳光的台阶。经過白凯凯的走廊。走进观光电梯。再走出观光电梯。走出白色高塔。江虹和米兰斯带着她走进另一栋建筑。走进建筑裡的某個电梯。电梯裡只有唯一的一個按钮。江虹按下那個唯一的按钮,电梯就迅速下滑,尔后忽然停止。顾香跟着江虹和米兰斯走出了电梯。 這是一個地下楼层。四周都是金钢打造。银光闪闪,光亮十足。看起来像一個实验基地。然而顾香来不及多研究,江虹和米兰斯就带着她走进一道狭小的银光回闪的走廊。走廊很长、弯弯曲曲的。大概走了两分钟。江虹打开了锁在走廊尽头的金钢门。开了灯。四周的筒灯“咻”地明亮了起来。一道道的白色光束,使得這個地方像大白天一样明亮。金钢门裡面是一個很大的空间。像一個宽广的楼层一样开阔。然而裡面却是一间间用钢條围成的监牢。這些监牢裡面关押着不少的人。這些人有的被沉浸在玻璃水钢裡面。有的人被锁在冰冻库裡面。有的人十分呆滞的坐在某一個角落。那些玻璃水钢、以及冰冻库裡面的人,都還是活的。他们身上都插了不少电线似的奇怪的东西。而那些坐在监牢角落裡的目光呆滞的人群,则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又像是失去了灵魂,仿佛再也想不起自己是谁,自己来自哪裡,自己将要去哪儿。他们已然是一個沒有思想的、空洞的、麻木的人体躯壳。一個空壳而已。 江虹和米兰斯领着顾香沿着這些钢條做的监牢向前走去。仿佛這些路過的监牢裡面的人群都是与他们无关的东西。 看着這些监牢裡面的一個個插满电线的玻璃水钢、以及那些结满坚硬冰块的冰冻库,還有那些目光呆滞的人群,顾香的眉痕微皱了皱。她的脑袋裡忽然想到了什么。這個地下楼层一定隐藏着莫大的秘密。然而她的目光也只是沿着她向前的步伐简单地扫過而已。走至角落裡的某间空荡的监牢,江虹停下了步伐。她回過头淡漠地望着顾香。顾香亦停下步伐。她的眼光看向面前的這间空荡荡的监牢。她看到了浩宇正抱着双膝蜷缩般地坐在监牢的角落裡,一脸落寞地望着前面白色空荡的墙壁。顾香的心一抽搐,心口就闪烁般地疼痛了起来。 “浩宇。”顾香赶紧跑了過去,扒在了监牢的钢條上,望着监牢裡。 浩宇缓缓的侧头,看见了扒在钢條上的顾香。顾香一惊。浩宇整张脸看起来异常惨淡、憔悴。额头上,脸颊上,肌肤上都在冒着冷汗。仔细一看,发现他全身還在颤栗的打着抖。看他侧头的动作,就知道他的思维并不敏捷。仿佛受到了某种邪恶力量的牵制。而且,刚才来时,他们的步伐声,浩宇都沒有闻声侧头,說明他的脑子一定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撞击。脑子和身体都受了损,变得愚钝、不再敏感。 顾香赶紧回過头对江虹咆哮,失去了以往的温和、温柔。“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啊?啊”她冲過去摇晃着江虹的肩膀。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嘛。”江虹将她的手轻轻的掰开。她笑得温婉,說道:“浩宇,可不是一個普通的人物。我們要抓获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所以,当天我們抓获浩宇的时候,是使用的一种先进的吹针筒。在他不留意的瞬间,我們从其背后吹了几枚毒针至他的后背。” 当时,浩宇正在从车上卸载花盆。将一盆一盆的盛开着的娇艳的花盆从车上搬下来。然而就在他弓身之时,从几米之外的一個隐蔽的角落,有一位黑衣男子用吹针筒向其发射出了几枚毒针。几枚毒针正中其后背。由于毒性剧烈,浩宇当场就倒在了地上。尔后,很快就从远处开過来一辆黑色小车,将浩宇抬上车拖走了。 “這种毒,是我們奎德家族新研究出来的一种新型毒物。中毒之后,立及就会昏厥。三天之内若沒有解药,他就会中毒身亡。即便从昏厥中清醒過来,整個人也昏昏沉沉的,像在坐摩天轮。而且,這种毒物主要是使神经产生刺痛感。所以,当事人只要在清醒的状态下,就会饱受神经刺痛的折磨。你知道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刺痛,是一股什么样的感觉嗎?有的人,会痛得在地上打滚、叫爹又叫妈。還有的人会用头不停地撞墙壁。直到墙上、额头上鲜血流流。直到他们完全沒有力气再反抗。直到他们再一次昏迷。然后再醒来。再受折磨。然后再昏迷過去。這样循环性的重复,直到三天后神经爆破而死。”江虹温柔的笑了笑,又看向了钢條裡浑浑噩噩的浩宇,轻笑了笑,說道:“他的隐忍能力還是比较强的。你看,他坐在那裡多安静哪?” “你,你這個尚心病狂的……”顾香气得失去了理智。就要上去打她。在她身上乱抓一通。却被江虹一把手就推在了地上,大声地对其說道:“你现在沒有選擇,只能听我的。否则,明天過后,他就得死。” 江虹又向前走了两步,冷视嘲笑般地看着扒在地上痛哭的顾香,說道:“我沒有佐藤木野那么仁慈。也沒有耐心。更不会相信你。要知道,相信你就等于将自己逼向死亡。佐藤木野的死,让我彻头彻尾的明白,对待你,坚决不能手软。五個字,快刀斩乱马。以防夜长梦多。坚决不能给你時間、以及空间。不能给你任何机会。只能服从我。” “我现在就希望你死。黄金宫的秘密对我来說,可有可无。你死了,我就心满意足。” 江虹回過头,傲慢地看向顾香,放慢声音,继续說道:“但是,如果你肯告诉我關於黄金宫的秘密的话,我還是会欣然听取。” 顾香停止了悲痛。她拭去了眼泪,从地上爬站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泪水不存在一般。整张脸变得刚毅。又缓缓地笑了起来。她說道:“你這個人真矛盾,又說黄金宫的秘密对你来說,可有可无。最后呢,又還是希望我将之告诉于你。你這個人,真虚伪啊。” 江虹忽然“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她說道:“你提醒的是。好吧,黄金宫的秘密,我的确不怎么在意。這么吧,咱们做一個新交易。只要你肯配合我完成這個交易,那么我就答应,放你们一條生路。顾小姐,你看怎么样?” “什么交易?”顾香问道。顾香终于明白,江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這個新交易。這個新交易,才是重点。這個阴险毒辣的女人,她又要耍什么新花样儿呢?她又要起心害谁呢?這個危险的毒妇人。 江虹阴阴一笑,尔后凑到顾香面前耳语了一阵,然后才直挺起娇弱的身板儿问道:“怎么样?愿意嗎?” 顾香双眼一棱,心想,這毒妇果然又要害人。她的野心,似乎从未停止過。顾香的心裡也在盘算着。无论如何,她现在都得争取生存的時間。多活一天,就能多一份希望。這么想到,顾香爽朗的答道:“好,我答应你。” 江虹与顾香达成协议后。立马给浩宇喂了解药。但喂下一粒解药后,立马又喂了又一颗毒药。她微微一笑,温柔地对顾香說道:“一粒解药解去他身上中的剧毒。而另一粒毒药再次上身。這样,三日一循环,他死不了。但是,如果你不配合我完成這次艰巨的交易的话,那么,我就会给他断掉解药。他就活不长。嗯?” 顾香点点头。她說道:“无论怎样,我都要浩宇跟在我身边。我要亲眼看着他。我才放心。” “沒問題。”江虹也爽朗地答应。 江虹和顾香的交易达成之后,就开始了他们的计谋。昱日,江虹将顾香带去了老奎德先生的卧室。老奎德先生正在闭目养神。十多個女佣正在他的房间裡忙活這、忙活那的。有三两個女佣正在给他捶捶腿呀,按摩着肩膀呀等等。有人进来给他耳语通报之后,当江虹领着顾香走进這间宽阔得像教堂一般庄严的房间之时,老奎德先生就缓缓睁开了眼。晨光斜照在他的半边脸庞上,让他看起来十分的缓和。像一位毫无眷恋的老人。在身旁两位女佣的相扶下,他直坐了起来。脸上立及有了眷恋的表情。他问道:“怎么样,有结果了嗎?” 江虹赶紧上去给老奎德先生捶背,撒娇的說道:“交给我的事,爷爷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告诉你,她已经愿意說出黄金宫的秘密了。不過,她执意要亲口告诉你。我這就带她来了。” 老奎德先生将目光移至了顾香的身上,缓和又凌厉般地问道:“是嗎?那你說吧,黄金宫究竟去哪儿了?你都经历了些什么?快說吧。” 顾香的眼神很缓和。她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的昏黄的晨光。這晨光,无比的柔和。它给人以亲切。顾香伴着十分平淡的表情說道:“实际很简单老奎德先生。黄金宫消失了。那片绿洲也消失了。你觉得這個世界上会有這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嗎?答案是很简单的,它们沒有凭空消失。而是沉溺了。沉溺到了黄沙之下。被那漫天的厚厚的黄沙所掩埋。” 老奎德先生立及伶俐的站起了身。目光尖锐,盯着顾香,问道:“当真?” 顾香温和而笑,道:“這有什么好欺瞒的。老奎德先生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挖啊。黄金宫就在那片黄沙之下。掘地三尺就一定能看到泥土。” 老奎德先生堪酌了两下。在屋中徘徊了两圈。尔后盯着顾香說道:“好。就去挖。你带路。”微茫的晨光再次照耀到他身上,這时的他,看起来像一位挥剑的将军。即使年已近百,却仍然精神百倍。照這样看来,這位老人再活過二三十年应该都不成問題。“对了,你還有什么要交代的?” 顾香缓和的說道:“我想說的就這些。其它的,无可奉告。你去挖开黄金宫,一切的秘密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沒错。带着你去挖,什么秘密都可以解开。希望你,不要与我這位老人耍手段。”老奎德先生的话伴着温柔的晨光,落进茫茫尘埃裡。 顾香微微而笑,摊了摊手。 在得到顾香交代出来的這一個消息之后,奎德家族决定启动资金,组建团队去沙漠中挖掘、寻找古老而神秘的黄金宫。 几日之后,這支队伍出发了。许多的铁锹等等挖掘工具都被扛上了飞机。三两架飞机朝着大漠的方向飞去。 大漠飞沙,孤独的随风飘扬。比天高,比海阔。毫无方向。不知道被這絮乱的风吹向何方。仿佛就只有不停地、不停地、就這样转着圈,然后,终有一天,风儿会停止吹落。于是,它就可以尘埃落定。 這個季节的风尤为的剧烈。仿佛,要带走人世间暗藏在黑暗角落的一些寂寞精灵。它们不属于這個世界。它们需要去到远方。远方的远方,你看不到的地方。那裡有着宁静、和美好。 然而,白色的、又剧烈的阳光猛烈地照射着大地。在這荒无人烟的冷嚣大漠显得格外的猖狂,与霸道。以至于,仿佛是在嘲笑那些温和的风儿想要带走的黑夜精灵。炙烈的阳光仿佛在对着那些黑夜精灵大声地宣誓,你们无处可躲,无处可躲。這個世界,沒有祥和,沒有祥和。 于是,那些温和的风儿啊,那些孤独沒有方向的飞沙呀,還有那些日日夜夜想要逃离的黑夜精灵啊,它们都瞬间凝固在了那裡。保持着那张渴望自由的表情的脸,保持着那双睁得大大的、忽闪忽闪的亮晶晶的美眸。它们被凝固。被停止。一切,都停了下来。 温柔的风、孤独的沙、炙热的太阳,无不宣誓着這片黄沙大地的冷漠、与萧條、以及想要吞噬所有天地事物的狰狞。 在這片狰狞的、骄阳似火的大地上,有一大片的人正挥扬着铁锹铲着脚下的沙粒。风吹着沙从他们背脊刮過,留下呼呼地各种嘲笑的声音。太阳光像从天上撒下的万把尖刀,刺向每一個人身上。如果你用一個45°角的斜视仰望,你就会发现,他们每一個人都在被這尖刀般的东西万箭穿心。 除了這些挥着铁锹和锄头,不停地挖掘脚下這片顽固不化的黄沙的劳动人们外,在周遭处還有一些监督工。他们纷纷是奎德家族的一些有着身份的贵族公子少爷们。他们在周围搭建了帐篷。好些有身份的人都躲在帐篷裡喝着水。 其中有一位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毫不客气地谩骂道:“他妈的,這么热的天,跑這鬼地方来长驻,這不是找死嗎?再呆两天,非得热死在這儿不可?”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位长相俊美的温文尔雅的稍年轻的男子。他端起茶杯,缓悠悠的喝了一口茶水,漫不经心的說道:“叔真是的,又沒有人强拉着你来。還记得前两日可是你自己在爷爷面前苦求着要进来照看掘地的。這個时候說這种话,你不觉得惭愧嗎?你若经不起這折腾,要不,就回去吧?”說毕,挑眼看了一眼对方。 “屁。现在谁都往這儿凑。老头子都要进来查看詳情了。咱奎氏家族呀,现在就望着這块黄沙宝地呢。這些黄沙,他奶奶的,還真能变成金子。在沒挖出黄金宫之前,我死都死這儿了。”那中年男子說道。 俊美男子轻轻一笑,又喝一口茶,嘲笑說道:“叔這個人可真不靠谱。說的话,就等于是放屁。沒意思,我還是找别人玩去吧。說真的,這個地方還真无趣。”說毕就站起身来走出了帐篷。又进了另一顶帐篷。 然而此时,在离這些帐篷的远处,在那些正在挥汗如雨地挖掘地下黄沙的人们的不远处,顾香正拿着帕子给浩宇擦汗水呢。她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嗎?” 浩宇由于一直中毒,所以经常会全身神经剧烈疼痛。在如此酷热的天气下,就更增加了他的痛苦。他常常疼痛得一头栽进火辣辣的黄沙裡。或者一直向前跑,一直跑,一直跑,然后跪倒在火辣辣的黄沙裡。而此时,浩宇也正是因为犯神经剧烈疼痛而跑出了帐篷,不停地向前跑,不停地跑,跑,跑,最后跪倒在了辛辣的黄沙堆裡面。顾香一直跟随在他后面。在他跪倒之后,她也赶到,扑到了他的后背上,用白帕子不停地给他擦拭汗水。一直问他,怎么样,好些了嗎?怎么样,好些了嗎? 浩宇的疼痛過去之后,方才回過头将顾香抱在了怀裡。嘴裡喃喃道:“我沒事。沒事。” 每次看到浩宇犯病,顾香都十分的难過。痛在他身上,疼在她心裡。甚至她会难過得掉下眼泪。每次,眼泪都会一颗一颗滚烫地掉进這些火辣辣的黄沙裡。然而立刻,這些滚烫的眼泪之水就会被這些缺水的饥渴的干燥的黄沙“咀咀”的吸纳殆尽。如同变魔术一般。 顾香也紧紧地抱着浩宇宽阔的肩膀,细声的悲伤的說道:“浩宇你忍一忍,快了,就快了。咱们一定能出去的。一定能离开這個破地方。你要坚持。一定要坚持。” 浩宇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的說道:“我都說了,我沒事。你不要這么担心。你担心,我会伤心。” 大漠的夕阳是孤独的。残红染尽了整片黄沙。仿佛一大片的血液朝着远处滚烫地流去。铺天盖地。要洗去整個天地的白、与黑。 顾香与浩宇跪地相拥的情景被映刻进這样一片残红裡,永不消失。永不褪色。镌刻进永恒。 暮色四合。第二日,在這片沉寂久远的大荒漠发生了一连环性的爆炸事件。炸药绕着大大小小的沙丘频繁的炸了一圈。将浮澡的黄沙炸得四处飞溅了起来,与青烟一同嚣张的滚滚直冲云宵。大地上形成了一個凹下去的大大的漩涡。所有在這片黄沙上挥锄挖沙的人,以及周围休息在帐篷的人,他们都被埋进了黄沙深陷的漩涡裡。沉入寂静。白烟滚滚而上,它们在大胆地释放寂寞、与张狂。 而远处,站在另一片高高的沙丘上的一批人,他们正目视着前方发生的一切。生命的消逝、黄沙的凹陷、以及白烟的寂寞直上,所有的這些,都是尘世间,人们的相互斗争结下的果子。 江虹站在米兰斯的旁边淡漠的說道:“這一次,所有的人都死了,就剩下我們。我們才是最后的王。史蒂芬,以后奎氏就是我們的了。” 米兰斯看着那個冒着白烟的沦陷的大漩涡,目光静静的含有一丝渺茫,沒有說一句话。 而旁边的顾香和浩宇也宁静而淡定的站着,平视着前方。他们的双手十指相扣,紧紧的缠扣在一起。他们的心情此刻异常的忐忑、又平静。因为這個大爆炸后,即将面对的,则是他们的生死。此刻,顾香淡定地感叹了一句:“這個世界真是苍凉。生命如此不堪。” 浩宇将她的手扣得更紧了。 江虹又对一直沉静无比的米兰斯說道:“你别這样。你不是一直很记恨奎德家族嗎?现在好了,咱们报仇了。为你妈妈报仇了。米兰斯,我的史蒂芬,你应该高兴才对。别這么忧伤啊。” 奎德家族的一些重要成员,以及老奎德先生都死在了這次大爆炸之中。這,就是江虹设计的圈套。江虹就是一滴毒液,她湛进哪裡,哪裡就会被她污染。奎德家族就被她這样搞垮了。而她,就是奎德家族未来的统治者。這就是她這几年来最阴暗的计划。 米兰斯虽然是奎德家族的成员,然而因为当年他妈妈地位低下,怀孕后,他爸爸在知情的情况下也抛弃了他的妈妈,而娶了另外一位贵族千金小姐。他妈妈独自生下他。为了养大他,很辛苦。后来生病而死。后来米兰斯被寻归回奎德家族。然而米兰斯却一直深深的爱着他妈妈。因为他妈妈的缘故,一直痛恨着奎德家族。 所以当這次大爆炸发生之后,他的心情很复杂。本应该高兴,却高兴不起来。总有一股隐隐的悲伤缠绕四周。毕竟,他也是奎德家族的人。所以他此刻无声无息地看着前方的迷烟。心情释放性的沉重。 江虹见他像死钉子被钉住了一般沒生气,便转身看向了顾香和浩宇。這個合作性的爆炸阴谋成功之后,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眼前的這两人。沒错,他们,也应该留在這片大沙漠裡。不是嗎? 江虹朝前走了两步。她的笑容温和得可以融化整個天空。她走過去,伸出一只手握住了顾香的冰凉之手,温和過头、友好過头地說道:“合作愉快。沒想到,咱们的第一次合作,竟会是如此的顺利。這是咱们的第一次合作吧?也将会是最后一次。你說呢,小贱人?” 顾香将手缩回去,极其淡然、平和的說道:“我希望你言而有信。”尔后用一双充满能量的眼望着她。 江虹与她对视一会儿,尔后一扭头,带着一個奇怪的笑看向前方的那個大漩涡說道:“当然。我当然会守信。哼哼。”带着怪异的笑,退后两步,尔后一扬手,背后她的人就端起枪干对准了被孤立在她对面的顾香和浩宇。 江虹哈哈而笑,說道:“跟我谈诚信?是我傻還是你傻?告诉你吧,对付你,我再也不需要讲诚信。我只要你死。他们死了,就该你们死了。這就是我周全的计划。你们也得给他们陪葬。留在這片大沙漠裡。瞧這片大沙漠多美啊,死在這裡,也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你說呢小贱人?” “哼!”顾香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耍這一招。果不出我所料。只是……”顾香也隐晦的笑了。 “只是什么?”江虹问。 “只是,只是你把他们都炸死了,现在你還剩下多少人?就你们几個?你们,你们和我們,我們都在這片空荡的大沙漠裡。求救都沒有人来帮忙。不错呀。太好了。要的就是這样的效果啊。嗯哼?”顾香摊了摊手。 江虹感觉到一丝不妙。她又退后两步。尔后一句也沒有再废话,直接一扬手道:“开枪。打成烂泥。一個不留。” “哗哗哗”地枪声朝前扫去,顾香和浩宇一個飞身像齿轮般的斜空旋转,浩宇将顾香护住往身后一拉,从手指中央飞出一排的毒针直逼向前。开枪的一排人的眼睛都中毒针,双手扔掉枪干,捂住双眼“啊”地尖叫了起来,痛苦的在地上哀嚎打滚起来。 浩宇从半空中旋身而下。“浩宇。”顾香赶紧過去扶住他。浩宇口中吐出一小块小小的血丝。“怎么样浩宇?” 浩宇抓紧顾香的手稳住身形摇摇头說道:“我沒事。” 顾香赶紧冲到前面,将浩宇护在了身后,小声說道:“我来对付他们。你歇着。” 然而又是一道力量,顾香又被浩宇拉到了他身后去。浩宇拭去嘴角的鲜血双眼空洞的盯着前方站立的两個人,冷淡地說道:“你不给我解药,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你也活不了。”他的瞳孔裡射出狂妄冷逼的光芒。這样的浩宇像是一只受伤的狮子。即使受了伤,仍然是吃人的狮子。让人看了,都颤栗三分。 江虹心中一抖,一时起了害怕之心,然而在害怕中,在退步中,在犹豫中,实际她根本毫不犹豫。她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枪就“咻咻咻”地朝前方不停地乱开枪。浩宇很轻松的就躲過她的枪弹,连翻跟斗就到她面前,将她的手腕朝上一撇,就骨折了。江虹疼得尖叫一声,脸色都变成了青紫色。尔后浩宇把枪口的方向又对准了江虹的心脏。江虹吓得心扑扑扑地。脸色窘异。然而她仍然不肯說出,要将解药交出来。死撑。发生這样的事情都在一刹那间。這时米兰斯走了過来。他用手将枪口移开,說道:“万事好商量。怎么忽然就动起枪弹了呢?”浩宇将枪支反握在了手,冷不伶仃地盯着他们。顾香于一旁拾了一把枪走過来,将枪口对准米兰斯的大腿就无情的开了一枪,冰冷地說道:“不用商量了。奎德家族的人不会将一分的财产分给你這個外人。米兰斯一死,你就一无所有了。我只要這一枪开下去,他立马就会死掉。而你,江虹,你将成为街头乞妇。怎么样?”顾香将枪口已经移到了米兰斯的胸口。這些都发生在一刹那间。 米兰斯赶紧捂住了大腿满含鲜血的伤口。虽然他是商业职场上的操纵高手,可是他却不会武功。在背后耍些阴谋诡计還行,可是面对面的打斗,却是不行的。江虹同样如此。然而浩宇和顾香,一個是超级职业杀手,从小就是杀手般的训练。一個是经過超级杀手训练出来的。顾香与浩宇相处甚久,有意的学习,顾香也有了一身好功夫。 顾香举着手中枪支冷淡地看向江虹。江虹赶紧說道:“停。停停。不要碰他。不要开枪。” 顾香仰着头,宁静、而清冷地看着噪乱的江虹。沒有言语。只想看她的下文。江虹硬着头皮上前挪了两步,深呼吸了一口气,尔后看向顾香,缓缓地說道:“好,我给你解药。不過在這之前,我想知道一件事。你究竟是顾香,還是翡翠女王?” 顾香清冷的眸子裡闪過一丝微光,她看向江虹,从容而淡定,說道:“這重要嗎?有什么区别呢?你想我死的时候可沒问過我這個問題。” 江虹轻轻一笑。谁也不懂她這個笑容的含义。她說道:“我有一個想法,无非你就是想从我這儿得到解药不是嗎?而我,肯定是费尽心机不会给你。我想你死,就像你想我死一样。我們彼此都希望对方死掉。希望对方過得猪狗不如。這就是仇恨。咱们之间的這笔深厚的细帐,总是要算清,要结清的,不是嗎?不然,长久的纠缠下去,還会影响下一代。這样吧,咱们就将所有的恩怨化作一场赌博。谁输谁死。” 顾香微微皱眉,說道:“說得倒是好听。不過在我看来,你不過是,又在耍心眼。想将咱们哄出這片沙漠然后再找人枪杀掉我們?這种戏码,我也会。我根本不会相信你的为人。” “這次我再也不会耍心眼。经历了這么多事,我也累了。和你,必须得有一個了结。說到底,必须得有一個人死。米兰斯不是在你手裡嗎?如果我输了。你就将他一枪嘣了,這样,也就相当于把我也嘣了,不是嗎?” 顾香轻轻地笑了。說道:“說到底,你不過是想从我這儿赢得一丝生存的机会吧。假设你赢了,我也就会放過你们一码。同时還搭上自己的一條性命。而你们,也就躲過了這次大沙漠的這一劫?江虹,你的算盘,看似沒有算计,可是那木头上的珠子可是敲得叮当响啊。傻子,我才和你赌。”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江虹竟然狂笑了起来。笑到最后,她說道:“那你就开枪啊。将我和他都打死在這片大沙漠裡。我不会给出解药。我們都死了。他也死了。你一個人痛苦的活着。這样,也许也是另一番美好的风景吧?嗯?” 江虹冷逼一会儿顾香后,又說道:“想逼我交出解药,然后再将我們打死?你以为我傻呀?我宁死不屈。我就算死,也要让你活着享受痛苦的煎熬。” 說白了,顾香与江虹,二人都有算计。顾香想逼江虹交出解药,然后再将米兰斯打死,留下她一個人一无所有的痛苦的活着。或者,将他们二人同时送上西天。总之,结局要让她痛苦。 而在江虹的骨子裡也想顾香死。她知道顾香也想她死。所以她更是明白,即使她交出解药,顾香也不会让她如意的活着。所以她才用最后“一赌决生死”来逼迫顾香。如果顾香不同意,那么她宁愿死,也不会交出解药。這样一来,他们一死,浩宇一死,顾香就只能痛苦的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了。 如此一来,江虹和顾香就形成了一個“死”一般的残局般的对峙。谁也不退步。谁也不想让谁痛快。谁也不想让谁舒服的活着。谁都希望对方死。为了這個目标,她们至死不渝。二人都用犀利的目光盯着对方。最后顾香收起枪支,望向远处金黄色的沙漠微微而笑了,說道:“行吧,我答应你。为了让你输得彻底,死得瞑目,我接受你的挑战‘一赌决生死’。我就当是你的挑战好了。嗯哼?”顾香挑一挑眉毛,调皮的笑了。 “顾香……”浩宇轻声唤道。提醒她。眉头也微皱。因为,他们完全可以在這裡结束一切恩怨的。如果走出這片沙漠了,也许又会出现另外的危险。谁也无法预计未来。尤其是江虹。這女人,信不得。又狠毒得要命。這样做,实在太危险了。千方百计的算计,到时候又要重新来過。 顾香回過头看向浩宇轻轻地笑了,摇摇头,轻声道:“沒事的。一场赌博而已。做個彻底了结也好。我要让她输得心服口服。输得彻底。死得瞑目。”尔后顾香于一旁的沙子堆裡面拾了一根结实的绳子走過来将米兰斯一圈一圈地缠绕起来,捆扎得很结实。一边打结一边說道:“這就是咱们的筹码了。江虹你若是敢耍花招,我就一枪嘣了他。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你自己看着办吧。我這也只是了你最后的心愿罢了。一赌决生死。這是你說的。希望你不要耍花招。” 大沙漠裡刺金的黄,变成了耀眼的白。一圈一圈白色耀眼的光芒刺得人的双眼生疼生疼的。眼花、又头晕。双眼扫過這片空洞、干旱的沙漠,一行人踏上了飞机。而顾香牵着捆绑着米兰斯留下来的一截绳子,唤道:“快点啊。有气无力的,沒吃饭嗎?”她骂米兰斯。 一行人走上飞机,离开了這片经历過你死我活的斗争的、空洞残酷的沙漠。大漠萧瑟的声音在脚下无边的哼吟着寂寞的歌谣。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将整個大荒漠营造得更加的狰狞、可怕。像是有无数個鬼魂在這裡面游荡。随时将你的魂魄摄走。 脚下一片苍凉、惨白。而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赌已然拉开了序幕。 .(亲们五一节快乐呀。不要忘记投下你们的评价票。谢谢啦。爱你们。么么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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