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家事 邻家亲 作者:清枫聆心 “开小吃店?”韩宜农本来在看一本兰花培育,听妻子說了万伊的事,就将书本放下,“大型购物中心裡开小吃店?” “不是一般的小吃店。”姜如重复女儿在路上跟她說的建议,“店堂现代化,厨房透明化,员工制服化,操作流水化,還有——” “管理人性化,科学化和品牌化。”水青在旁边坐好,喝口水,帮着补充。 “对。”姜如重重点头。开始她听說是小吃店的时候,和韩宜农的反应一样,觉得不搭调。 “就像国外的麦当劳和肯德基那种快餐店,味道好,价格公道,环境和食物都很干净,令吃饭的人感觉愉快舒适。”水青解释,“咱们這儿最主要的购物区以步行街为圆心向外扩展。大酒楼不少,一顿饭两人就上百。赚钱多的,做生意的,請客吃饭的,当然可以承受。那么,学生,年轻人,普通工薪阶层,从外地来的游客,或者是其他乡镇上来购物的人,他们要去哪裡吃饭?” “我记得小餐馆也很多,小吃和面食不稀奇。”韩宜农抬抬眼镜,思索了一下說。 “很小,看着不干净不新鲜。您不是常跟我說,别在外面乱吃东西。”水青引用爸爸的教育,“现在咱们市裡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人们其实不介意在外面吃饭,只要价格合宜,店面干净亮堂,东西新鲜卫生。万伊地段好,人潮旺,周围還有不少居民区。开一家小吃店,提供各种面饭汤,清爽冷菜,利落热菜,還有茶水。既可以做堂客,又可以做外卖。而且,万伊本身就是比较平民化的购物场所,可以互相吸引客流。” 韩宜农看看姜如,姜如留意到了,摆手說:“别看我,你女儿自己的主意。” “可是,你赞成。”韩宜农說。 “不得不說,這個做法很冒险,因为我不知道青青這個小吃店的概念到底有多不同。可是,听上去很多新颖的点子,也很吸引我。”姜如有两面的想法,“好,不說到底要不要开這個小吃店,先說谁能开,谁会开。” “羽毛妈。”水青早想好了。 “君平?”姜如摘菜的手慢下来。 “羽毛妈的手艺咱们邻裡都知道,南北方的小吃沒有她不会的,她平时最好研究這些。之前她又在机关食堂裡做,還有三级厨师证。”水青想明白了之后,认为一举两得。既解决了万伊的难题,又帮羽毛妈找到了工作。 “這倒是真的。”韩老爸注重客观,大手捏着下巴,微微点头,“别說這附近的孩子,连我們都喜歡君平日常送来饺子包子之类的,小吃做得那叫地道。前两天咱们去朱家吃的牛肉面,面是自己擀的,汤底是牛骨加香料炖的。她前段時間去H市裡吃到台湾牛肉面,回来就自己做出来了。” “君平做菜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大饭店裡的厨师,不過小吃和冷食确实做得沒话說。”姜如笑了笑,又正了正神色,“可是难在老朱。”一语中的。 的确,难在羽毛爸酸到家的书生脾气。他不仅倔得够呛,而且最讨厌同情心。虽然他本身就是個热心肠,但套用到自家身上,行不通。 “我想好了。”水青既然提出這個主意,也不会随便就被否决掉。手上一掐,摘去半個豆角,“集资。” “怎么個集资法?”韩爸颇感兴趣。 “首先老妈不能参加,她是万伊的总经理,不应该直接和出租铺位的生意有牵连。不過,爸爸可以参与一份,就算友情赞助。然后,我們找几個要好的邻居,象叶家,宝贝家,還有华大哥,紫荆姐,谭教授谭师母,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出资。反正就算不弄什么店,大家都肯出钱帮羽毛家了。”如果不是有這么好的邻居,集资是不可能的。“因为店是大家出钱开的,請羽毛妈管理厨房,每月支付工资,年终按比例分红。這样,就不是无條件接济,羽毛爸反对不了。” 姜如菜也不摘了,双手往围裙上一擦,就往外走,“我先去跟叶家问问看。老韩,你去宝贝家,老肖正好回来呆三個月,看他要不要出一份子。” “妈,我去紫荆姐家。”水青沒打算闲着,学老妈样,顾不得菜,要帮忙。 “索性别一家家重复讲,像以往开個动员会,大家可以好好商量。”韩宜农效率最高。 “最好晚饭后就开,時間紧迫。”姜如心心念念万伊的开幕,“如果真要开店,营业执照,装修,招人,一大堆的事要做。” “我去通知。”水青爱串邻家门,“在咱们家,晚上七点,行么?” “赶紧去吧。”姜如也要抓紧做饭。 韩宜农自告奋勇,往楼上請羽毛爸妈。羽毛爸朱旦和他既是同事,又是一個村出来的玩伴,交情深厚。所以每逢朱家夫妻吵架,他上去劝,君平总会說他偏袒朱旦,搞得都不敢上门。不過,今天他可是有非常充分的理由,說明自己完全中立的立场。 晚上准七点,除了华大哥在外地還沒回来,三栋楼裡交情最深厚的邻居们集中在水青家裡。好久沒這么热闹。 把事情一說,人人踊跃发问,毕竟這是件大事,集资也不是一家出個三两千就能解决的。 最后,暂且不理会羽毛爸的坚决反对,眼光从来精准的叶爸开出了一個條件,让叶妈能参与到小吃店的营运之中,他愿意出一半资金。有了带头的,又是实力最足,肖船长,紫荆姐,谭家教授也愿意加入一份。 “我坚决反对。”朱旦见大家自說自话就要开什么小吃店,再看老婆又惊又喜的模样,急了眼,“我家這位担当不了,别把所有的钱都赔进去就不错了。她只会做家常小菜,勉强可以吃。你们太抬高她。”谦虚不打草稿。 “朱旦,你什么意思?勉强可以吃?”侮辱她,行。可是,决不能侮辱自己的厨艺。赵君平气不打一处来,富态的身板挺直,“别的不敢說,做小吃我不比咱市裡任何一名专业厨师差。以前我就想自己开家小店,你总說不行。今天有這些老邻居帮忙,跟你說,我還就做定了。不用你掏钱,我自個儿想法子凑份。” “君平,刚才大家不是都同意了?不用你们家出钱,以厨艺入资,具体多少,大家再商定。”姜如說。這個建议也是青青提的,不過被她无名征用了。 “沒有赵姐,我們几家就算有心要开饭馆,恐怕還是不成。”一個大眼弯眉,相貌端秀,穿着很朴素的年轻姑娘說。 那是席紫荆,今天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就分配到G市建构机关,父母還在北边农村。家庭條件不好,可人很好。起先租了這裡,后来房改,她咬牙贷款买下這间一室一厅的小居室。 水青知道她存款虽然不多,却是個胆大心细的,又善良。平时对邻居的孩子照顾周到,還总帮忙指导功课。所以,也拉她凑個人场。 “多少年的邻居了,君平的手艺好得沒话說,我和老谭最清楚。”谭师母乐呵呵,“老谭胃出血住院那阵,每天都是君平送饭過来。出院后,老谭跟我說就包饭给君平,嫌我做菜不好吃。你们以为他大病初愈,消瘦了。其实,胃口养刁了,挑食挑的。” 白发苍苍的谭教授直說是,“好段日子才适应過来。” “我們家宝贝也是。每次我回来,带他们去外面吃点心,总說不如君平阿姨做得好吃。”三十八岁的肖航远眉目清秀,体格高大,常年出海,皮肤晒得健康无比。 水青正要开口帮腔,就听到电话铃响。大人们谈得起劲,她在老妈的指示下去接电话。才喂了一声,耳边就传来熟悉的,大咧咧的声音—— “韩水青,你還来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