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伞中墨 苦中酒 作者:清枫聆心 PK......求粉红,PK票!(聆子想大叫,怎么沒完沒了!) 水青茫然望进他黑海晶亮的眼底,裡面有她一方小小脸孔。 “我要回家了。”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吃东西。”一点不想等待那個伤神的答案。 往后退一步,双手捏紧肩上的背带,姿势早已僵硬,“谢谢你的伞,再见。” 黑伞仍在她头顶上方,就像从来不曾移动一般。 “你可以从這裡逃开,那么宝贝呢?”他的音调裡带着笑意,冷冷嘲弄她的懦弱。 是的,她可以装做无关邻居,掉头走人。可是,若事情真同她想得那样不堪,至少为了宝贝,也应该做些什么。被动等待,到一发不可收拾的程度,就只能眼睁睁任人伤心。 她思路一旦畅通,行动则利落高效率。大步踏過马路,踩着雨花,往东皇大门走去。 那把朴素的黑伞,同满天的乌云一样,始终撑在她的视线裡。 进了酒店大堂,水青先找人。以为该沒了踪影,却看见那两人刚踏进电梯。她奔過去,看翻跳的数字,随着不断上升,脸色又难看起来。最后停下来的数字是18。她的记性好,东皇是年前开张的最豪华五星级酒店,共二十八层。也就是說,怎么编借口,十八楼也不可能是餐厅和会议室。 她沮丧得回头,看见和她一起进来的人,已经在开放式咖啡厅的圆桌前坐定,正看点单。 他今天穿得比那天随意,紧身宝蓝色短袖T恤,淡蓝笔挺长裤,腰间一條白色线织带。人高腿长,就像时尚杂志裡走下来的男模。扎在普通人堆裡,分外显眼。 她注意到有几個年轻女服务生在前台接待那儿,一边往他那儿看,一边窃窃私语。沒办法,小地方,這样的人物难得见。她乱糟糟胡想,心裡的忧虑减轻不少。 水青走到那桌前,坐在他对面。 “想点什么?”他递過单子。 “黑森林蛋糕。”甜食能刺激大脑的活跃度,很适合她现在昏头昏脑的状况。 他一招手,来了一位戴金丝边眼镜,像经理不像服务生的人物,恭敬站在他身边,脸上满是笑容。 水青扬起了眉。 “一杯黑咖啡,一杯热巧克力,一碟黑森林蛋糕。”他却不在意。 那中年‘服务生’笑盈盈得收了点单,下去了。 “他认识你?”水青问着這话,眼睛又瞄了瞄电梯出口。 “不会這么快下来的。”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点破她的动作。 “你常来嗎?”水青不想跟他讨论其他事。 “拿本杂志看看吧。”又不回答她,還给她找事做。 完全讲不通的情况真新鲜。水青从来不笨,知道這人也不愿多讲,既然如此,不用装热情。她从背包裡拿出一本飘,靠进沙发背裡,读两句,视线就飘一飘。 “你看得虽然是飘,并不需要真的飘来飘去。”咖啡点心上齐,他端起自己那杯浓黑咖啡一饮而尽。 浓咖,英文BlackCoffeeShot,很小的杯子,容量和国内白酒的小杯子差不多,咖啡因多,而且不放糖,苦香苦涩,能迅速刺激感官神经。一般睡眠不足,却又要提振精神的人,喝這個可能有效。 “累了就回去休息,不用陪着我。”水青不想添麻烦,尤其還是不认识的人。可他脸上看不出累,神情从第一次见到现在,总是淡淡的。 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几秒钟,又移开去,投向不远处的服务生,手抬起一挥。 那眼神清晰得告诉水青,她多管了闲事。 “您要什么?”来服务的,却又是那位中年叔叔。 水青看他对十八九岁的人用敬语,即使可能是服务业的精神,心裡還是說不出的怪异。似乎太有礼貌了点。 “一杯浓咖。”他再点了同样的。 “卡布奇诺,可以嗎?”笑眯眯的亲善脸。 才觉得太恭敬,又擅改客人的意思。水青心思被两人之间的微妙拉過去,不再瞄电梯方向不停。 性格疙瘩的他竟然什么也沒說,默许了。 以为能看到好戏,沒上演就落幕。水青决定還是专注在自己的事上。捧起热巧克力,烫着手心,喝一口,身体就暖了。巧克力味道很醇香,甜中有些需要细品的微苦,口感如丝般滑,是前世今生喝過的最佳。 再用叉子划小口黑森林,她稍稍皱眉,也不過一闪而逝。她放下叉子,继续捧了热巧克力,慢慢喝着。 他的眉头拢了起来。 “你的比赛怎么样?”水青還是问了。真沒想到還会再遇见這個死要面子的小提琴手。 “沒赶上。”他毫无所谓的表情。 想說为他遗憾,怕自己体现不出适合的语气,水青谨慎得抿住唇。 她喝下半杯热巧克力的时候,中年叔叔端了卡布奇诺给他。 “把碟子拿走。”他那么說。 水青飞快看了他一眼,目光难掩诧异。他发现了么? 中年叔叔神色半分不变,只是低垂下眼睑,将那吃了一口的黑森林撤了下去。 他拿出一本乐谱,而她回到飘,各自静了下来。 過了一小时,水青觉得再等下去,就成白痴了。她把书放进背包,和对面的他打招呼,“我要走了,可不可以先结账?” “說了我請客。”他沒有放下乐谱,视线却与她相平。 “那么,下次我回請。今天,谢谢了。”水青站起身,走下阶梯。 到门口一看,雨還在下。她犹豫要不要冲到公车站。 “客人,您的伞。”有個接待小弟跑過来。 她想說這不是她的,看了那把眼熟的黑伞,却恍然大悟,是他請人送過来的。既然說了会回請他,那么下次一起還吧。 水青說了帮她谢谢,撑着伞走进雨裡。想起要去永春馆,看時間還来得及,只是這心裡乱糟糟的,有些六神无主。不去是肯定不行的,会有马步等着罚的。她连连叹气,恨不能把难過的事都叹出去。看到公车来了,收好伞,上去。 “伞送到了,那位小姐說谢谢。”折回来的小弟转达水青的谢意。他偷望着眼前看五线谱的人,年龄還沒他大,就算家裡有钱,经理也不用這样子冒冷汗吧。 “那蛋糕我拿去问了。今天点心房的皮耶請半天休息,所以二厨做的。因为樱桃酒用完了,就改放希腊甜葡萄酒。他說這個城市小,点黑森林的客人不多,即使有,也……”手心冒汗。 “即使有人点,也未必尝得出来。這样想的?”乐谱无声无息得合起来,年轻的脸庞折射着大堂裡的灯光,却不显亲切。 “他是从H市那边的东皇调過来的,跟着皮耶好几年,年底就能独当一面……”所以才有资本狂妄,只是倒霉,碰错了时候。 “调回去,开学徒工资,不愿意也不用强留。”一個点心师,做好点心就行了。有就有,沒有就沒有。滥竽充数的伎俩,坏了东皇的声誉。 “是。”经理心裡发寒。虽然他不太喜歡二厨总自以为是的作派,可调回去還开学徒工资,沒有面子也毁了裡子,這不等于把人开除了嗎?也不知道那女孩是他什么人,竟然处理起来不留余地。 “我妈什么时候到?”都坐了一個多小时了。 “五分钟前,秦秘书打电话来,說老板也一起,所以出发晚了,還要一小时才能到。”說到這裡,毕恭毕敬,“已经准备了客房,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舅舅也来了?”他有些意外,脸上有了丝笑容,“不是說這么小的地方,不值得一看嗎?” 经理哪裡敢跟着說老板的不是,只管笑笑。见他站起来,就把房卡递過去,陪着人望电梯那儿走。 一部电梯下来,裡面出来一对男女,亲亲热热,像足新婚夫妻。 等人走远,经理和他走进电梯,就听他问一句,“你认识那两個人嗎?” 按說客人的资料是保密的,可也得分情况,经理连忙說:“只知道那男的做生意,在我們這儿住了两星期。那女的一开始沒跟来,后来两人常常同进同出。這两晚,女的是留宿的。照說是违反了酒店规定,要不要让客户服务部问——” 电梯震了震。 经理看他靠在电梯的镜面上,一手扶着栏,一手五指微蜷,双目轻敛,细细观起指尖来。 经理沒再說下去,他也沒接着问。 电梯直直上了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