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醒悟 作者:花羽容 顾林氏和三婶她们一起做绣活,她身体也略有好转,主要是伤心過度导致,本身病也不重。 “你真把她一個人丢马车裡。” 顾三婶好奇的望着嫂子。 “管她做什么,主意那么大,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真以为我不知道,我不過怜惜她无亲无故,再纵容下去就是害了她。她进不了顾家门就要嫁去别家,谁家婆婆看了這样的不恼火。” 顾林氏表情坚定。 “我当年也沒有這样来回作死吧,我能力不如你们我认,可我从来沒故意作夭吧,她這是跟谁学的。” 顾林氏也很恼火。 “嫂子别气坏了身体,你跟她不一样,母亲說過你有你的好,若不是嫡长媳她挺喜歡你的,性子贞静善良,从不与人争锋。” 顾三婶笑着說了,這也是自己愿意包容尊重嫂子的原因。 嫂子和林月真不一样,她从来不找别人麻烦,也不嫉妒你优秀,你出风头她反而躲着不凑上去,不和你抢风头,能让就让的脾气。 “她這是随了谁了。” 王氏也摇头。 “随我嫂子,我嫂子就這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折磨到你崩溃妥协为止。” 顾林氏叹口气,如今看清楚了,才知道原来娘家教养真的有問題,怪不得婆婆和顾家看不上自己。 从林月身上,她仿佛看到了年轻的自己,像照镜子一样,折射出年轻时犯得许多错误,只是林月性格更极端罢了。 “别怪我說话不好听,她這性子改的晚了。” 王氏摇头。 “我知道,我也沒法子。能安顿下来给她找個本分的农户嫁了就罢了,我也沒有别的本事。” “你能把她带出来還能干净的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了,娘家纵然对你有养育之恩,林月也用完了這恩德。” 王氏很诚恳的說了。 顾林氏仰头长叹一口气,眼泪在眼圈裡打转,“哪是我的功劳啊,是我丈夫和族人的命换来的呀,就换了這么個东西回来……” 她捂着嘴哭了起来,再装傻就太過分了。 王氏和顾三婶叹息一声,三婶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慰。 “我知道你心裡苦,我和你一样难受,我爹娘也死了,哥哥也沒了,嫂子和侄儿也不知所踪,我能理解你的苦。” 顾林氏抱着顾三婶呜咽痛哭,“我对不起顾家列祖列宗,我沒脸去见大爷了,呜呜呜呜!” 失去丈夫的悲苦,愧对族人的内疚,林月一次次踩在顾家人的底线上,让她无地自容。 “别這么說……” 顾三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大嫂,林月是娘家唯一的血脉,想安顿好她,大嫂本意并不過分,林月却连一句感恩的话都沒有,让嫂子无颜面对公爹和儿子。 顾林氏哭了一会,情绪也好多了,擦干眼泪,“对不住,我們姑侄俩让你们這样操心受累。” “咱们是一家人别說這客气话。” “你放心,我决定的事不会更改,林月不适合顾家,我会安顿好她,這路上我来负责她的事。” 顾林氏终于决定为了儿子承担起责任,把林月稳住,别让她再折腾了,大家都受不了了。 “那行,你只管负责林月,其他事交给我們就好。” 顾三婶也松口气。 李玉過来了,端了食盒過来。 “婶子,你该喝药了。” “好,玉儿,谢谢你,這一路上辛苦你了,对不住你们母女俩。” 顾霖再次为林月沒有教养的行为道歉。 “婶子你是你她是她,她不是小孩子了,不应该让你這样一次次丢脸,您是孀居之人,去了山东您也管不了事出不了门,還能管她多久?” 李玉直指問題核心。 “你說得对,我是该清醒了,不能再给儿子拖后腿了。她的药给我,我去送。要死也得等安定了再死,死在這大家都亏待她,背上黑锅甩不掉了。” 顾林氏本来就不笨,只是不爱权利不代表不会用脑子。 李玉把食盒递给她,裡面還有吃食。 顾林氏喝了药拿了食盒就下车了,去找林月。 林月受了内伤,這会子下不了床。 顾林氏上了马车,把食盒放下,端出药碗。 “喝药吧,你要死死在沒人的地,别诬赖别人,为了救你,顾家爷们用命换了你的命,可你却让顾家一次次丢脸,你连一句感恩的话都沒有,你凭什么让我儿子娶你,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林月背对着她缩在被子裡不說话。 “到了地方我会安顿好你,今时不同往日,我是寡妇,连儿子都不听我的,族人更不会理我。以前大爷在的时候還能看大爷面上给我点尊重,以后沒這好事了。” “顾家绝不可能接受你,你放弃吧,你非要折腾最后只有死路一條,现在是乱世,死两個人也不是难事,你小瞧了世家手段。” “等去了临祁,我托人给你寻個好亲事,安稳的小日子适合你,磊儿心裡沒有你,强求也无用,只会让你心更苦,去找一個全心全意爱你的人,過知冷知热的小日子。” 顾林氏說完這些就下了马车。 林月蒙着头呜呜的哭,内心充满了绝望,她知道嫁顾家是不可能了。 顾林氏听到她的哭声,长叹一声,爱能让人改变,也能让人疯狂。 她也崩溃過难受過,她知道爱而不得的苦,不想让侄女再重演自己悲苦的人生。 回到王氏的马车,见她们三個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又笑了。 “我沒事,该說的都說了。” “那就好。” “姐姐,我厚颜求您,到了王家,求您托人给月儿找個好人家。本分老实的,不求高门大户,只求家裡人口简单,人品好的后生,婆婆不要太厉害,但要懂规矩严厉些,我安顿了她也算对得起娘家的养育之恩了。” “好。” 王氏认真应了。 “我以后就念佛抄经给他们祈福吧,也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机会和丈夫合葬了。” 顾林氏眼神哀伤,痛楚浓的像墨汁,化不开,心如死灰。 “能,我們迟早会打回京城,我還要给我二叔二婶,给我族中哥哥们收敛尸骨,我发過誓的。” 李玉抬起下巴开口,声音清脆,铿锵有力。 顾林氏泪眼朦胧望着李玉坚定不移的眼神,呢喃了一句,“也许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