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逼着生病的她下田 作者:绮念念 绮念念: 招娣和四春一回来,就被高老太分派了任务下水田去扯秧苗了,天黑回到家的时候,冷得脸上发紫。 第三天早餐桌上,高老太就叫高山月也下水田扯秧苗。 刘爱华一听就愣了,山月昨天一整天只喝了一碗粥而已。 很显然,山月身体還沒好。 刘爱华是真不敢反驳高老太,但她心裡实在担忧高山月,小声道:“妈,山月還沒好。要不,就在家裡帮着烧火做饭,别下水田了?” 高老太不悦,将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阴鸷地盯着高山月:“医院也去了,药也吃了,烧也不发了,還有什么沒好?!說出来我给你治治!” 高山月沒作声,像从前一般沉默不语,仿佛前天傍晚那個能言善辩的高山月从沒出现過。 高爱国也小声开口:“妈,山月是真的還沒好,走路都沒力气。要不,明天再去,好不?” 高老太刀子似的目光割在高爱国身上,“你的意思是,把她在家裡供着,我去下水田?” 高爱国顿时怕了:“妈,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就是山月身体還沒好……” “還沒好?!”高老太的声音抬高了八個度,“哪裡還沒好?還烧不烧?” 高爱国:“烧,烧,是不烧了……” “哪裡疼不?” 高爱国:“……也,也不疼。” “那你說,哪裡還沒好?沒好就去医院治!” 高爱国和刘爱华全都說不出话来,饭桌上也一片寂静。 赵娟說道:“二哥、二嫂,這话本不该我這個做婶婶的說的。但是山月十五岁了,這么懒就罢了,還学会了偷奸耍滑,這可不是好事,我們高家的名声不能让她给败坏了。所以,我当婶婶的也不得不說道說道。” 刘爱华着急想辩解,但她哪裡說得過赵娟,而且赵娟和高老太脸色难看,刘爱华先就结巴了几分。 赵娟說:“就說前些天吧,我听到她說永丽穿過新衣服。二嫂,你明明知道,我家裡当时给了我嫁妆的,我拿嫁妆给我的女儿做新衣服,這碍不着你们什么事吧?” 刘爱华急忙摆手,“弟妹,沒有沒有的事情,你别误会。” 赵娟比刘爱华只小了三四岁,但她一向只被安排在家裡做家务活,从不下田,所以看起来比每天风吹日晒、负重成疾的刘爱华要年轻得多。 “二嫂,你也别這么快否认。山月不愿去干活,除了這個原因,還能是因为什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高山月忽然抬起头,脸上依旧是往日的平静无波,语气也很平缓:“婶婶,当然還有其他原因,婶婶要听嗎?” 赵娟斜着眼看高山月:“其他原因?其他原因,那就是你懒呗!還能有什么原因!” 高山月也不生气,而是淡淡道:“为什么永丽、永前不去下田?嗯?” 高永丽、高永前是赵娟的女儿和小儿子。 赵娟顿时趾高气扬說:“永丽读初中呢,哪能去下田?永前也在上学,哪能去下田?” “那为什么永丽能读初中?我大姐二姐都是文盲,我是国家有了扫盲班的时候勉强读了二年级,就四春读了点书,還沒小学毕业。为什么永丽读书,我們几個姐妹都不许读书,要下田干活?” 赵娟气得就抬高声音:“他们上学都是我娘家嫁妆的钱……” 高山月不由分說打断了赵娟的话:“婶婶娘家嫁妆多少钱?五十块钱。我二姐和我挣工分,一年最少五十块钱,我俩要不了一年就挣了婶婶一個嫁妆钱。永新哥当兵办事办手续,永丽、永前上学,婶婶的嫁妆钱早就花光了。婶婶天天拿這個来哄我妈,我妈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忍耐了婶婶的撒谎。天天拿你那早就花光了的嫁妆来炫耀,婶婶打量村裡人都是傻子、不会算账么?” 赵娟顿时傻眼了。 其他所有人都傻眼了。 半晌,赵娟反应過来,反驳道:“二十年前是什么年代,五十块钱能买很多东西。而且這些年我娘家一直也给我补贴……” 高山月再次打断她的话:“二十年前五十块钱能买多少东西?能买三头猪不?可家裡每年养两头猪都是我大姐、我二姐和我在养,婶婶烧過一把火沒?喂過一次猪沒?我們姐妹现在已经养了六头猪,能值你那五十块钱嫁妆钱不?你娘家补贴?婶婶娘家一对夫妻一個月也就六七十块钱工资吧,每年给婶婶补贴這么多,那你娘家人還過不過日子?依我看,婶婶每次从娘家回来,带的东西也不多,看样子也沒婶婶說的那么爱补贴你。” 经過高山月這么一掰扯和讽刺,饭桌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都觉得高山月說得是那么一回事。 尤其是廖秀,一直对赵娟动不动拿嫁妆的事情来說早就腻烦了。 廖秀和刘爱华嫁进来的时候都沒有嫁妆,确切地說沒有陪嫁钱,只是一些物品。但赵娟嫁进来的时候,除了物品還有五十块钱陪嫁钱。 這就导致赵娟总觉得比两個嫂子高一等。 赵娟被高山月這么一挤兑,一张脸涨得通红,她這些年一直過得舒服,還从沒被人這样下脸子,何况還是個小辈。 最可恶的是,高山月這死丫头竟然說得头头是道! 高山月面无表情,再次问:“所以,婶婶,为什么永丽永前不下田,我就非要下田呢?這個原因,你可满意?” 赵娟眼珠子一转,高老太那张铁青的脸映入眼帘,她立刻祸水东引:“你這是对你奶奶的安排不满意?家裡谁下田、谁洗衣、谁做饭,都是你奶奶安排的!” 高老太阴着脸,别提多难看。 赵娟心裡就是一哼,她這個婆婆,她都怕,就不信高山月這個死丫头不怕! 谁知道,高山月并不接茬,而是不紧不慢說:“婶婶,你這是挑拨奶奶和我的关系嗎?我刚才自始至终在回答你的提问,我可提過奶奶半句?” 赵娟做梦也沒想到,高山月竟然变得這么能說会道。 忍不住叫道:“怪不得說不叫的狗才咬人!平时一声不吭的跟個死人一样,這要咬起人来了,還真狠!” 相关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