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四章 算你是條汉子
小乌也懒得搭理她。
别說小乌,就是一般人,当你讨厌一個人的时候,不用怀疑,那人一定也讨厌你。
要不是杜飞让它過来,小乌都懒得在這儿待着。
心裡還惦记着,出来這两天王玉芬那边怕是都让小黄给占了。
与此同时,在院子外边。
张德权几個人在一條小胡同口。
其中一個人道:“我說,咱啥时候回去呀?這都几点了還沒吃饭呢~”
他们在刘五爷那接的活儿就是盯梢儿。
按說朱丽到家就可以撤了。
张德权却一瞪眼:“就知道吃,這都啥时候了!你以为刚才杜哥为啥给咱五十块钱?从今儿开始,我头一個儿,咱哥几個晚上轮流在這儿盯着。”
其他三人有些不乐意,大晚上,不睡觉,在這儿喂蚊子。
张德权道:“那五十块钱,一人十二块五,谁都别多拿多占。”
众人一听有钱分,倒也不再抵触。
张德权又道:“還有,這個事儿咱们哥们儿沾上了,說句不好听的,万一出点啥事。”說着朝院裡努努嘴:“裡边那位有個好歹,咱可就說不清了。這几天搁這儿盯着,天天去杜哥那汇报,主要是把咱自個摘出来,知道不~”
其他三人本就以张德权马首是瞻,现在又是讲道理,又是给分钱,再无怨言。
至于张德权,则是想趁机拉近杜飞的关系。
张德权很聪明,知道现在這样瞎混不能长久。
他原本是想走黎援朝的路子,沒想到黎援朝竟去了国外。
反而杜飞這边,步步高升,风生水起。
正好趁這次机会,让杜飞看看他這人能交能处。
在杜飞這边,下班回到家,未免朱婷担心,沒提朱丽的事儿。
反正把小乌派過去,坏人不去還好,去了就是倒霉催的。
倒是入夜后,杜飞躺到床上,把视野同步過去,通過乌鸦,居高临下,看到在外边蹲守的张德权。
杜飞也沒太意外。
他一早就知道,张德权是個聪明人,有些小事稀裡糊涂,关键时候却不含糊。
杜飞看了一会儿,收回视野,准备睡觉。
却在這时候,朱婷小心翼翼的翻個身,把脸朝向杜飞這边,小声道:“哎,睡了沒?”
杜飞应了一声:“咋啦?”
朱婷往前蹭了蹭:“伱說二姐是咋想的,难道以后就自個一個人儿過了?”
杜飞估计是天太热了,朱婷睡不着觉,开始胡思乱想。
有一搭沒一搭道:“哪能呢~她才多大,沒遇上合适的,遇上合适的肯定得找。”
朱婷却道:“我看她可不像,你不知道,我們姐们,别看她又唱歌又跳舞的,其实就数她主意最正,胆子最大。离婚這么大的事儿,硬是跟谁都不商量,說离就离了。”
杜飞道:“你别瞎想,二姐就是沒转過弯来,你說她要是有個孩子,以后守着孩子過日子,還有個盼头儿。现在怎么守?再說为谁守?”
朱婷沉吟道:“那倒也是……哎,我听說,外国有一种技术,能不用男人直接让女的生孩子。”
杜飞一愣:“你听谁說的?是不是叫试管婴儿?”
朱婷立即点头:“你也知道呀!”
杜飞道:“那都是理论,沒個十年八年都别想。”
朱婷“哦”了一声,又道:“你說,要是早有這個技术,二姐他们早早有個孩子,也不至于弄到现在這一步。”
杜飞沒应声,却想起第一次在老莫见到朱丽两口子。
一個光艳照人,一個儒雅英俊,俩人珠联璧合。
谁承想……說分就分了。
朱婷又道:“对了,今儿白天三舅妈上单位看我来了。”
“她那边挺好的?”杜飞一想,有一個月沒上沈静雅那儿去了。
他上次从香江回来去了一趟,沈静雅和俩孩子都挺好。
如今陈中原在外地履职,家裡這边杜飞肯定得多照应。
朱婷道:“都挺好,对了,下個月三舅回来开会,应该能见一面。”
杜飞一听,也有点想陈中原。
上次见陈中原還是他跟朱婷结婚。
之后過年都沒回来,是沈静雅带孩子去的锦洲。
說到這裡,杜飞又想起朱婷大哥:“对了,大哥在那边咋样?”
朱婷道:“谁知道了,他有事儿也不跟我說。上回跟大嫂通电话,家是安下了。”
杜飞估计,工作上恐怕沒那么顺利i。
一来,朱威原先在部队,刚到地方肯定不适应。
二来,锦洲那個地方不好混。
号称关外第一城,有路局,有部队,還有這個时代国内最先进的电子厂,两家大型炼油厂,還有专门搞潜艇的锦西船厂,级别都不低……各方各派,盘根错节,想在這儿站稳了可不易。
這也是为什么,当初陈中原出京会来這裡。
第二天,杜飞来到单位。
刚到中院,就看见朱丽哈欠流星的在开门。
她办公室在东厢房,现在就她一個人在用。
杜飞走過去叫了一声:“二姐,昨儿沒睡好呀?”
朱丽回头瞅了一眼,沒好气道:“出了這种事儿,能睡好就怪了,后半夜三点才睡着了。”
杜飞道:“你不用害怕,不是有小乌嘛~”
朱丽打开门,一边往裡走一边抱怨道:“别提它了,想到那么個毛乎乎的在屋裡,我更睡不着了。”
這個杜飞也沒辙,只能安慰道:“你放心吧,我让汪大成帮着查了,估计這一两天就能有信儿。”
朱丽吐出一口气:“希望吧~”
杜飞也沒多待,說完了便回到自己办公室,等汪大成那边的消息。
然而,等了一天,快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接到了一個电话却不是汪大成的。
杜飞抓着电话,脸上有些激动:“林工,成功了!好,太好了……”
放下电话,杜飞喜出望外。
刚才来电话的,正是那位负责研究炸药的专家,在实验室裡制造出了新型炸药。
理论性能可以达到杜飞升级的,迫击炮弹装药的95%。
如果进行大规模生产,即使性能稍微下降,也能维持在90%以上,大大超出杜飞预计。
這绝对是個好消息。
有了這种新型炸药,不仅可以用在迫击炮弹上,地雷和手榴弹都可以用。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成本上比目前部队用的炸药要高一些。
杜飞撂下电话,立即跟杨厂长联系,让他跟林工那边接洽,尽快把迫击炮弹的成品搞出来。
打完這通电话,杜飞兴奋的在屋裡直转圈。
不怪他沉不住气,实在是這次意义非凡。
按照這個路子,把迫击炮弹弄出来,其他东西就能依葫芦画瓢。
稍等一会儿,過了兴奋劲,杜飞冷静下来。
坐回到办公桌后边,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這一次,他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香江。
红星消防器材贸易公司有外贸资格,经過层层转接,足足等几分钟,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文森特的声音。
“嘿,文森特,我的朋友!”杜飞打了一声招呼。
“杜~你好~”文森特用中文回答。
两人寒暄一阵說到正题。
杜飞道:“是加拿大那笔生意……”
文森特心中一凛,立即问道:“出了什么問題嗎?我的朋友。”
杜飞笑着道:“你放心,是這样,我們這边新出了一款新型六零迫击炮,我想问问他们有沒有兴趣。
文森特松一口气,他還以为买卖要黄。
涉及到他上百万美元的利润,搁谁谁都得急。
旋即才问道:“新型迫击炮?”
其实杜飞一說,他就沒啥兴趣了。
沒人能质疑种花的战斗力,但那主要是人,至于武器装备……還是算了。
所以他這样问,多少就是礼节性的。
杜飞却吹牛逼不上税:“這款新型迫击炮比我們现有的六零迫击炮,射程提升50%以上,威力提升100%……”
一顿吹牛,把文森特弄的一愣一愣的。
自从开始搞装备贸易,文森特沒少恶补相关知识。
明白杜飞嘴裡的‘50%,100%’意味着什么。
对于大国的正规部队,迫击炮充其量就是前线火力,起不到关键作用。
但对于他们的客户来說,迫击炮却是能获得的,唯一的炮兵火力。
如果真像杜飞說的,這种新型迫击炮绝对能成为热销产品。
可問題是,能是真的嗎?
文森特有些迟疑。
杜飞能猜到他的疑虑,笑着道:“我的朋友,最多半個月,我就能搞到样品。怎么样……過来亲眼看看?”
文森特一听,考虑了一瞬,立即答应下来。
上次他来過京城,一回生,二回熟,并沒太大抵触心理。
况且,真像杜飞說的,這款迫击炮绝对能帮他赚大钱。
约定過几天见,杜飞撂下电话,心裡美滋滋。
刚才他沒提炮弹,而是直接說的迫击炮。
其实迫击炮的核心就在炮弹上,相比起来炮架和炮筒就简单多了。
但是,单卖炮弹,利润太少,连着炮筒一起卖,六零迫击炮的炮筒都不用改,直接搭配新炮弹,价格就能翻倍。
這边說完,杜飞還不放心,又给8270厂那边打個电话,让杨厂长务必在两個星期内制造出新迫击炮弹。
刚交待完,却听外边有人粗声大气的叫道:“杜经理~”
杜飞一听就知道是汪大成,起身到窗户边上,探出头道:“這儿呢~”
汪大成穿着浅绿色的半袖,板寸头沒戴帽子,显得格外精神。
到屋裡就“嚯”了一声:“兄弟,你這办公室比我們刘局都大。”
杜飞刚从随身空间摸出一瓶汽水递過去:“喝口水~”
汪大成接過去,一口就喝了半瓶,又伸手一指西屋:“那边也是你的?”
杜飞道:“那是休息室,中午能眯一会儿。”
汪大成“我艹”一声:“早知道不来了,跟你這儿一比,我那办公室都成狗窝了。”
杜飞笑道:“那好呀,你上我這儿来,我也给你弄一间這么大的办公室。”
汪大成连忙摆手:“那就算了,天生劳碌命,我可消受不起。”
說完好整以暇道:“对了,昨儿你让我查那個刘伟……”
杜飞知道他来准是为了這事儿,问道:“這人有問題?”
如果沒有問題,汪大成打個电话就行,不至于亲自過来一趟。
汪大成“嗯”了一声。
杜飞沒太意外,又问:“知道是哪边的嗎?”
汪大成道:“暂时不好說,也沒有证据,但以我的经验有八成把握。”又问:“你打算怎么办?抓不抓?”
杜飞皱了皱眉:“先等等,他是文工团的,是部队的人,贸然抓了,审不出来,到时候咱们就被动了。”
汪大成点头,他也是這個意思。
但如果杜飞想抓,他也会毫不犹豫抓人。
杜飞道:“先等两天,最好等他自投罗網。如果实在不行就从刘五爷那儿下手,让刘五爷认人,指他图谋不轨……”
汪大成点头:“行,那這两天我让人盯着。”
杜飞拦着道:“别轻举妄动,对方要是行家,可能打草惊蛇,我先找人盯着……”
汪大成知道杜飞路子广,也沒执意逞强,应道:“那行,需要我的时候随叫随到。”
說完這事儿,汪大成又笑起来:“对了,還有個事儿跟你說,我要结婚了。”
杜飞一愣,前阵子朱婷還提過,想把汪大成介绍给朱丽。
结果让朱丽给否了。
這才几天,汪大成就要结婚了。
之前杜飞一点都不知道。
“啥?”杜飞诧异道:“保密工作做的挺好呀!啥时候的事儿,姑娘是哪儿的?”
汪大成“嘿嘿”道:“开春那暂,我大姐介绍的,叫周萍,二十四,在毛纺厂上班,這有照片……”
說着从兜裡摸出一张黑白照片。
這個年代,女的能在国营纺织厂上班是相当不错的工作。
杜飞笑道:“合着你跑這儿来是跟我显摆来了~”
照片上是一個长的相当不错的姑娘。
杜飞看完夸了两句,问道:“日子定了沒?”
汪大成道:“八月底,不到一個月了,到时候你可得来给我帮忙。”
杜飞道:“這话說的,你娶媳妇我還能不去?对了,想在家办還是上哪儿呀?”
汪大成挠挠脑袋:“她家人口多,是京城的坐地户,家肯定招待不下,我也打算上轧钢厂食堂,你看能给安排上不?”
上次杜飞结婚,就在轧钢厂食堂办的,汪大成觉着地方宽敞,厨子的手艺也好,就记住了。
杜飞大包大揽:“沒問題,回头我跟那边說一声。”
說完了,汪大成又待一会儿才走。
杜飞把他送到外边,等他骑摩托车走远,自己也跨上摩托车,突突突,一溜烟,先去水塔那边,把小红和它麾下的老鼠军团接上,按照汪大成刚才提供的地址来到刘伟家。
刘伟因为刚从外地调過来,沒有分房子。
在单位附近的大杂院租了一间房。
這边的大杂院比杜飞原先住的四合院户数更多,也更杂乱。
刘伟住在前院的倒座房,属于是比较差的房子。
不過按他的工龄和能力,正常在文工团分房子是早晚的事儿。
杜飞把摩托车停在马路边上,数着门牌走进胡同裡。
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刘伟住的四合院。
倒座房临街有一扇小窗户,第二扇就是刘伟家。
杜飞也沒往院裡去,钻进边上的小胡同,確認左右沒人。
心念一动,把小红和装着一群老鼠的大箱子放出来。
顷刻间,在小红的带领下,上千只老鼠从箱子裡涌出来。
瞅着让人头皮直发麻,却一转眼就爬到了围墙裡边。
杜飞沒管后续,把箱子收起来,到马路上径直回到单位。
刚到后院,就碰上朱丽了。
朱丽立即道:“干啥去了,這么半天?”
杜飞敷衍道:“啊~有点事儿。“
朱丽道:“刚才来的是汪大成?”
杜飞一边往屋裡走一边笑着应道:“是他,咋啦,后悔了?”
听杜飞调侃,朱丽瞪了他一眼。
杜飞道:“后悔也晚了,人家马上要结婚了。”
朱丽有些恼了:“你少给我打岔。”
杜飞适可而止,不再开玩笑:“你放心,刘伟那事儿已经有眉目了,再坚持几天。”
朱丽无奈的撅撅嘴。
要是朱婷沒怀孕,她倒是能找朱婷作伴。
但出了這种事儿,她反而不敢去找朱婷了,万一连累朱婷怎么办。
杜飞劝道:“要不今儿早点回去吧~”
现在刚過四点,离下班還有一個来小时。
朱丽却道:“算了,早早回去干啥,一屋子猫毛。”
杜飞也是无语,看来朱丽对猫還真是深恶痛绝。
他也沒法子,只能由得她去。
然而,等到晚上下班。
杜飞刚到新h社门口,還沒接到朱婷。
忽然从小黑那边传来一阵情绪波动。
這两天杜飞让小黑专门盯着朱丽,一旦发现她身边有可疑的人立即报告。
杜飞心念一动,把视野同步過去。
倏地一下,居高临下看见朱丽骑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
在她后边是张德权的一名手下,再后面還有一個人。
小黑正是发现了這個人,才发出警报。
杜飞一看,不由冷笑一声。
這人正是刘伟。
他离朱丽的距离很远,非常小心谨慎。
要不是一早就锁定了,還真发现不了他。
“终于忍不住了?”杜飞心中暗想,直接让小黑盯住他。
不一会儿,朱丽回到四合院,推车子进入大门。
刘伟并沒有跟进胡同,甚至沒有停下,直接骑了過去。
杜飞估计,他的计划应该是想利用张德权這些人跟踪朱丽。
让朱丽产生危机感,他再找机会来一次英雄救美,顺势拿下朱丽。
刘伟有這個本钱。
即使杜飞也不得不承认,這個刘伟非常符合這個年代的大众审美。
高大健壮,浓眉大眼,三七开的偏分头,笑起来给人一种阳光上进的印象。
他之前沒动静,今天应该是来踩点的。
估计等明天他就会這想办法制造紧张氛围……
杜飞一边看着,心裡一边思忖。
却在這时,朱婷从楼裡出来,叫了他一声:“想啥呢?都出神了~”
杜飞断开视野:“忽然想起点儿单位的事。”
說着扶着朱婷坐到车上。
今天朱妈做手擀面,让他俩都回去吃。
七点多,从机关大院回来。
大热天儿,過水的打卤面,杜飞吃的直打嗝。
朱婷也沒少吃,回到家就靠在沙发上更弯不下腰了。
连凉鞋都是杜飞帮着脱的。
朱婷抱怨道:“才吃一碗,就不行了~”
杜飞笑着道:“肚子裡塞個那么大的东西,胃都给挤沒了,能吃一大碗面,都算你是條汉子。”
朱婷白他一眼:“又沒溜儿,你才是條汉子!”
杜飞嘿嘿,凑上去摸摸朱婷的肚子。
裡边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什么,居然欢实起来,连蹬带踹的。
杜飞感觉手掌下面,朱婷的肚子鼓出来一個包,不知是孩子的小手還是小脚。
朱婷“哎呀”一声:“他踢我~”
杜飞假装一瞪眼:“敢踢我媳妇,看我不打你臭小子!”
朱婷咯咯直笑,转又患得患失:“要是個姑娘呢?”
杜飞笑着道:“姑娘更好,姑娘跟爸亲。”
朱婷撇撇嘴:“我十月怀胎生的,凭啥跟你好~”
杜飞道:“凭我播的种儿……”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直至把在朱婷哄躺下,杜飞才得空再次查看刘伟那边的情况。
那座南城的大杂院裡。
小黑落在前院的垂花门顶上。
這时天已经黑了,在大杂院裡头,甭管多大年纪,老爷们儿光着膀子,端着大茶缸子,聚在树下纳凉。
你一句我一句的东拉西扯,时不时蹦出两個荤段子。
刘伟也在其中,穿着一條印着‘文工团’字样的跨栏背心,下身大裤衩子黑布鞋,坐在人群裡跟着起哄。
各家的老娘们儿则聚在水池子附近,有洗衣服的,有唠闲嗑的。
恰在這個时候,杜飞忽然心中一凛。
倏地一下,蓦的一道黑影袭来。
小黑的反应非常快,猛地扇动双翅飞起来。
电光石火间,那道黑影狠狠打在小黑刚才站立的地方,竟直接掀掉了一块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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