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会面 作者:懵懂的猪 在颠簸的车厢裡呆了将近十五分钟,随着一阵儿紧急刹车时的惯性冲击,搭载了郭守云和妮娜上校的嘎斯军用吉普车,停在了布拉戈维申斯克市市郊的一個住宅区式的大院落裡。 “下车吧,我們到地方了,”妮娜看也不看郭守云一眼,就那么冷漠的說了一句,然后自顾自的推门钻出车去。 “這是哪裡?”郭守云钻出车门,四处打量着问道。 眼前這個院落显然不是普通的市民住宅区,因为整個院子都可以用戒备森严来形容,大门入口处有士兵值岗,两侧墙壁上還有望楼、探照灯、电網……這咋一看,就像是监狱一般。只不過這個“监狱”的设施也未免太奢侈了,就像郭守云他们所处的這個小型停车场上,就停了二十几辆苏联国产的拉达轿车。相信从八九十年代走過来的人都知道,在那段岁月裡,产自苏联的“拉达”、“依日”轿车,那在国内可是高档车了,外观漂亮、省油、性能可靠,从某种意义上說,它们并不比西方车、日本车差。 “這裡才是真正的师部驻地,”妮娜瞟了一眼郭守云,犹豫了一下,最后還是回答道,“伊万诺维奇同志要见你,我告诉你,他的脾气很不好,你最好把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收起来,不然的话,对你沒有好处。” “哦?”紧走两步,郭守云凑到妮娜的身后,笑嘻嘻的說道,“那這么說上校的脾气很好喽?不然的话……” “闭嘴!”不等郭守云讲话說完,走在前面的妮娜猛地停步转身,瞪着双眼,低喝一声說道。 俗话說:“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妮娜這一声低喝,让郭守云猛地想起了十几天前那個晦气夜晚,当时這個女人也是說了一句“闭嘴”,而后就是一记毒辣的“撩阴腿”。当时的痛苦,他至今是记忆犹新,因此,出于本能反应,他双臂下伸,麻利的挡住了双腿间的要害。 郭守云這個本能的护裆动作,让妮娜的脸上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笑容,不過這一丝笑容,又很快被她掩饰過去。 “如果你不想重新到病房裡躺上十天半月的话,那就不要在我面前口无遮拦,”說了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扭過头去,妮娜继续朝不远处的一栋小楼走去。 “嘿,有意思,”丝毫不为自己刚才的丑态而尴尬,郭守云耸耸肩,自言自语道。 纯欧式的红色小楼裡装修称不上豪华,但是却透着那么几分难以掩饰的典雅,穿過立有四根大理石柱的门内大厅,郭守云紧跟着妮娜,踏上了一道正对楼门方向的阶梯。 楼裡的气氛相当安静,甚至连一個人影都看不见,两人走路时的脚步声在楼裡往来回荡,“咔哒、咔哒”的,颇有几分节奏感。 两人一前一后的径直上到二楼,而后拐過一道走廊,最终在一扇红漆双扇大门前停了下来,郭守云看了看门上的标注牌,上面用俄语写着“伊万诺夫少将办公室”。 “进去吧,伊万诺夫同志正在裡面等你。”站在门前,妮娜先是在敲了敲门,继而也不等裡面的人回答,便推开一丝门缝,而后对郭守云說道。 郭守云很精明,他从妮娜這一個看起来有些不礼貌的动作上,就敏感的察觉到,這位上校级别的女军官,绝对同门内的伊万诺夫少将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要知道苏联是一個很讲究特权级别的国家,而在他们的军队中,這种风气更加的浓厚,因此呢,作为一名少校,要想进入某位少将的办公室,应该先敲门,然后大声通报自己的姓名、军衔。而像妮娜這样直接推门的举动,显然是逾礼了。有了這一点怀疑,再想想妮娜的名字,她的父名是伊万诺夫娜,這個父名有点意思,难不成這個脾气暴躁而且动作粗鲁的漂亮女上校,竟然会有一個做少将的父亲? “看什么看?!”看到郭守云并不进门,而是盯着自己贼兮兮的看個沒完,妮娜忍不住斥责一声,同时伸手在对方的肩膀上推了一把,“我让你进去听到沒有?!” “哎呦!”郭守云正满心思琢磨妮娜和伊万诺夫少将之间的关系,完全沒想到這女人会在這個时候推自己一把,因此,在沒防备之下,他身子一晃,整個人撞开房门,一下子冲了进去。 非常不巧的是,门内的房间裡铺设着枣红色的羊绒地毯,而且看样子這地毯還很厚。猛然冲进房间的郭守云,本来就掌握不好身体的平衡,再加上被门内的地毯边缘拌了一下,他就更加站不住脚了,随着一声惊呼,他整個人普通一声栽倒在地毯上,来了個结结实实的“狗啃泥”。 “你疯啦!”也亏着房间裡的地毯很厚,郭守云摔得這一跤并不重,他也顾不上查看房间裡的情况,就那么蹭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扭头冲着门外的妮娜喊道。 “闭嘴!”妮娜两步跨进房门,然后一把摘下帽子,甩了甩头发,那动作說不出的飒爽,只不過她那小嘴裡所說的话,却让郭守云极为不爽。 “嗯哼!”不容郭守云去讨還公道,房间裡已经传来了一声干咳,這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但是却已久中气十足。 這一声干咳令郭守云想起了自己的处境,他猛然转头,赫然发现在這间足有上百平的大会客厅裡,此时竟然坐着七八個人,而且這些人全部穿着军装,其中职衔最低的也是中校,至于說最高的,则是此刻正并排坐在沙发中,满脸严肃的两位少将。 “郭先生是嗎?”两位少将中那位看上去年轻一点但是却满脸横肉的家伙首先开了口,他指指那把孤零零摆放在大厅中央的椅子,语气僵硬的說道,“坐吧。” “哦,好的,”郭守云狠狠的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妮娜上校,然后大大咧咧的走到那把椅子旁边,旁若无人的一屁股坐了上去。 “郭先生,我是這十六师的政委苏西霍夫少将,当然,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习惯,你可以叫我瓦西裡,”满脸横肉的将军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郭守云一番之后說道,“你知道我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嗎?” “不知道,”郭守云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郭守云的干脆和无耻,令在场的军官们嘴角抽动不止,在他们想来,這個犯下重罪的家伙,首先应该承认自己的罪行,然后呢,在满脸鼻涕眼泪的求饶一番,再之后,這一切自然就好說了,他们提出條件,然后让這個狡猾,同时却在中国很有路子的家伙理所当然的成为他们部队的赚钱工具。 可是而今的现实表明,妮娜的判断沒有丝毫错误,這個家伙的而且确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他对自己的罪行沒有丝毫的觉悟,当然,也更谈不上什么求饶了。 苏西霍夫皱皱眉头,他盯着郭守云看了一会儿,然后扭過头,朝不远处一個手裡拿着厚厚文件的中校摆了摆手。 中校会意的站起身来,将那份文件展开,大声念道:“郭守云,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