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投机倒把 作者:懵懂的猪 “妮娜!”伊万诺夫显然对妮娜此时的态度感到不满,他沉声唤了一句,而后转头对郭守云說道,“郭先生,你的這個合作构想很好,我們可以接受。正如你所說的,我們在朝鲜那边有一定的活动能量,相信你說提议的那個代理人,应该可以找得到。不過這话說回来,如果按照你的這個方法去做的话,我們至少需要两三個月的時間,才能够把這個贸易渠道全线打通,這么长的時間,我們恐怕等不了。就像我刚才所說的,第一批的六十万资金,必须在一個半月内到手,我們急用。” “一個半月,六十万……”郭守云坐在椅子上,伸手抚mo着下巴,思索了一会之后說道,“难道你们就不能等上短短的两三個月?六十万的资金并不是很多,你们堂堂一個边防师,手裡還实际控制着两家钢厂、一家船舶厂,难道连這六十万的资金都凑不出来?” “你是真不清楚還是在故意取笑我們?!”妮娜又在后面插嘴說道。 “你觉得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嗎?”郭守云毫不示弱的随口反击道。 “我感觉你比我想象的要无聊的多,”妮娜也是寸步不让,她立刻回答道。 “好啦,好啦!”伊万诺夫瞪了妮娜一眼,阻止两個年轻人的针锋相对,然后向郭守云解释道,“郭先生,不瞒你說,你所說的红星一、二号钢铁厂和共青城船舶厂的确是在我們的手中,可是在這些厂中,我們所能单独掌握的资金却少得可怜。具体的說吧,我們這三家工厂裡工人的工资,都是每個月由银行按时按量给我們拨付的,其具体的数额,仅仅足够支付工人的工资。至于說生产与贸易中所需要用到的流动资金,那是走得另一套虚拟信用货币系统。按照系统,我們的工厂无论是在购买的时候還是在销售的时候,都不用向对方支付现金,而是直接由银行转账通汇,我們可以看到我們自己工厂的账户上有钱,而且知道钱数有多少,可惜的是,這部分钱却不能转换成现金。” 郭守云会意的点点头,他知道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国家裡,都有這么两套货币体系,一套是完全由国家操控的虚拟货币体系,另一套才是真正具有市场购买能力的现金货币。在二十一世纪初,俄罗斯政府打击寡头的战役中,一举覆灭的所谓俄罗斯首富霍多尔科夫斯基,他的起家就是利用這两种货币体系之间的漏洞,以虚拟货币套取实际现金而在短時間内暴富起来的。 “那据我所知,你们的钢铁厂也一直在做着同我們国家的出口贸易,我想在這样的贸易中,你们同我們国内的经销商之间应该是现金往来的吧?毕竟你们的虚拟货币在中国沒有丝毫的价值。”郭守云想了想說道,“我有一個构想,目前在中国创办一家公司虽然不是很容易,但是如果能够找到有门路的代理,那么最多一两個星期就可以手续齐全了。而且在钢材市场上,我也有一定的销路。你们想想,如果我們现在抓紧時間把公司办起来,然后由你们提供货源,我們做上几笔生意,這钱不就到手了嗎?” “除非用走私的办法,否则這條路不可行,”苏西霍夫摇摇头說道,“你要知道,大规模的钢材出口,肯定要经過外贸公司,他们会对我們每一笔交易的账目进行查核,而且资金的往来還由他们监管。举個例子来說,你的贸易公司要在我們厂裡采购五万吨钢材,那么你要走的手续是先向外贸公司申請,然后再由他们联系到我們這裡。之后呢,外贸公司会牵头组织我們两方洽谈,洽谈成功后所签署的文件要由他们批复。当這些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就到了你们付款的阶段了,在這一阶段裡,你们的钱不能直接交给我們,而是要划拨到外贸公司的账目上,由他们转入银行化为虚拟的货币,最后才能来到我們這裡。這样一来你就能看清了,如果采用你說的办法,实际上我們最后還是一分钱也拿不到。” “這样啊,”郭守云皱起了眉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大厅裡来回踱着步子,脑子裡则在飞速的思索着钻空子的途径。 大厅裡鸦雀无声,两名少将、一名上校全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這位精明的“投机倒把分子”能够想出一條对策来,以便为他们提供一條生财之道。 目前的情况很明显,如果货物是钢材的话,走私肯定不行,因为這种东西太重了,大批量的走私危险性太高,而且即便走进国内,也无法在短期内脱手。 “夹带”,這种办法用在走私钢材实在太愚蠢了,甚至可以說是一点都行不通。這海关上都是有地秤的,夹带一些重量很轻的货物還有可能蒙混過关,但是谁要一车夹带個一两吨钢材,那纯粹就是找死了。 走私不好用,夹带不好使,那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哎,有啦!”在大厅裡转悠了将近十五分钟,前世就是個经典大骗子的郭守云,终于有了一條思路,他拍拍手,面带微笑的說道。 “怎么做?” “說来听听。” “快說。” 大厅裡的三個人几乎是同时說道。 “嘿嘿,我們中国人說:你有张良计,我有過墙梯。”郭守云笑道,“既然你们的外贸公司将正常贸易的资金都紧紧抓在自己的手裡,那么咱们就给他来個‘狸猫换太子’,想办法给他从正常贸易资金之外,划出一部分他们所不知道的资金来。”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是一脑门子的疑惑,很显然,他们都不知道郭守云在說些什么。 “两位将军,我有一個問題要问你们,”郭守云面露得意之色,他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单手扶着椅背說道,“你们說外贸公司的人会紧盯着你们每一笔的对外贸易,包括发货量、资金往来,都在他们的监督范围之内。那好,你告诉我,他们的人是否对钢材這种东西在行呢?准确的說,他们是否能够辨清热板、冷板,是否能够分清普通钢材、特殊性钢材,是否能够分清一、二、三型钢材呢?嗯,简单地說,就是我有一批钢材,他们是否能够分辨出這批钢材的质地优劣呢?” “那肯定不能,”伊万诺夫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他们只对监管和敛财在行,至于钢材的品质方面,他们都是门外汉,根本不可能分辨出什么。” “那不就好办了,”郭守云笑道,“我們可以在這布拉戈维申斯克设立一個贸易站,然后以贸易站的名义出面,向你们收购钢材。打個比方,我們一次收购的钢材为一万吨,而在材质上,我們的要求是两千吨上好的三型钢、八千吨次级的一型钢,那么你们外贸公司就会根据這项合同来收取款项。那么好啦,這批钢材的货款我們准时打进外贸公司的帐户,其后的交易過程就将由我們两家来完成了。你们想想,如果你们把這批钢材调换一下,实际提交给我八千吨上好的三型钢、两千吨次级的一型钢,那么這其中差价会有多大呢?” “差价的确是不小,但是這笔差价你要拿得到手才行,”妮娜不以为然的說道,“你想想,這批钢材到手之后,你要怎么运到中国去?這還是要過海关。你也许能够混過我們的外贸公司,但是海关对這方面的核查可是很严格的,你的八千吨一型钢一夜之间变成了八千吨三型钢,這如何說得過去?到时候外贸公司同海关一核对账目,马脚不是全都露出来了?” “不错,”伊万诺夫也点头赞同道。 “谁說我要一次性把這些钢材都走出去?”郭守云撇撇嘴,不以为然的說道,“如果我一次性只過运两千吨一型钢、两千吨三型钢,還有人能察觉到异常嗎?” “那当然沒有問題,可是這样一来,你的差价也无法实现,钱還是拿不到手。”妮娜不屑一顾的說道。 “妮娜不要插嘴,听郭先生說下去。”伊万诺夫皱眉呵斥道。 “嘿嘿,其实我的想法也很简单,就像有困难找警察一样,我們這种商人在急需用钱的时候,首先应该想到的是银行,”郭守云也不介意妮娜的冲撞,他笑笑,继续說道,“那么好啦,现在我們手中有八千吨上好的三型钢,两千吨次级的一型钢,可是在你们外贸公司的记录上,我們拥有的還是八千吨一型钢、两千吨三型钢。而這其中的两千吨三型钢、两千吨一型钢我們用来走正规途径出口。当這一批货物进入中国市场之后,我的手裡就拿到了你们钢厂、你们外贸公司、中苏两国海关所开具的一系列完备的贸易票据。可很不巧,就在我這一批钢材刚刚找到买主,但是還沒有完成交易的时候,我的公司出现了問題,急需一笔资金来应急。于是呢,我就可以拿着我們完备的贸易票据,去我們中国的银行开具证明,然后在你们的银行裡申請‘出口打包贷款’,因为票据齐全,而且有你们外贸公司以及我們中国银行的证明,這一笔借用期两個月的贷款,我們应该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手。這样一来,我們所急需的第一笔现金就到手了。不過从目前的情况看,這一笔钱显然满足不了你们的要求,不過不要忘了,我們公司的仓库裡可是還实际囤积着六千吨上好的三型钢呢。按照目前国际市场上钢材的需求量来看,优质上等的三型钢属于硬通货,是很容易出手的。那我們囤积着它不去用,显然不合情理。可是怎么用呢?嘿嘿,当然還是找银行。不過這一次我們不能找你们的银行了,我們要找西方人的银行,依我看,布拉戈维申斯克的那家兴业银行就很不错。這些西方人的银行本身就同你们国家的银行抑或是外贸公司联系不大,而且他们对国际市场的行情也更加了解,因此,我們如果用這些上等三型钢作为抵押,应该很容易从他们那裡申請到短期的抵押贷款。” “两笔贷款拿来给我們应急,”妮娜很聪明,她首先明白了郭守云的意图。用力在這個狡猾中国人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她笑骂道,“然后等两個月后,我們的贸易线路打通了,這批钢材就能经由朝鲜进入中国,到那时,再偿還银行的两笔贷款。你這個狡猾的家伙,简直是這個世界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