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痴人醉语 作者:懵懂的猪 “噢,对啦大哥,如果你不說,我還差点忘记了,”听大哥提起早上的事情,郭守成拍拍脑门說道,“你今天上午走了之后,我和小婷在這裡看了大半個下午,我們发现啊,那法国人的银行门前人来人往的络绎不绝,可是那老毛子的银行门前却空空如野的一個人都沒有,那样子就跟沒开门营业一样。” “嗯,然后呢?”郭守云笑眯眯的问道。 “大概五点钟的时候吧,我還专门和小婷下去看了一次,”郭守成继续說道,“那时候银行的营业時間基本上就到头了,可你猜怎么着?人家法国人那服务态度真是好的沒法說了。我們一进门,就有专人過来为咱服务,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還给沏咖啡,对咱提的問題,那绝对是有问必答,而且耐心還贼好。我跟小婷在裡面转了半個多小时,人家那個营业员始终满脸堆笑的在后边跟着,搞得我們最后不存钱都不好意思了。” “可不是,”东婷从衣服口袋裡取出两张存折,随手扔在桌上,撇撇嘴說道,“這不,我跟二哥一人在那裡开了一個户,每人存了两千卢布。哎,我琢磨着,要是哪天国内的银行也能有這样的服务态度就好了,且不說人家存款的利息高,就单是這服务态度都让咱觉得舒心。” “所以呢?”郭守云笑道。 “所以?還所以什么啊?”兄妹俩不约而同的說道。 “還所以什么啊?”郭守云摇摇头,不以为然的說道,“你们难道就沒有察觉到這其中有什么风险存在嗎?” 对视一眼,兄妹两個同时一脸疑惑的摇了摇头。 “所以我說你们必须去学习了,”郭守云耸耸肩,而后一本正经的說道,“咱们简单的說,银行是什么地方?它是干什么的?靠什么吃饭的?” “那還用說,银行自然是存钱、贷款的地方,”东婷皱皱鼻子,說道,“他们吸纳老百姓的存款,然后再把這些钱放贷给做生意的商人,一般来說呢,老百姓存款的利息要远低于商人们贷款的利息,而银行的利润,就是這两者之间差价嘛。” “說得不错,”郭守云笑了笑說道,“不過你說的也不全面,作为一個国家的国有银行,他们的职能,也就是說他们所要做的事情,绝不仅仅是储蓄和放贷這么简单。尤其是一個国家的中央银行,比如咱们国内的人行,老毛子這边的中央银行,他们的性质可不仅仅是一個小银行這么简单,在更多方面,他们還担负着维系一国金融市场稳定的重要作用。一個国家的所有的货币发行、货币政策、汇率政策都由這些银行来制定,而对金融市场的宏观调控、防范和化解金融风险、维护国家的金融市场稳定等等,也都由這一类的银行负责。” “這些我知道,”守成皱着眉头說道,“不過這些和那法国人的银行又有什么关系?就我和小婷今天小午所了解的,他们這些外资的银行,好像活动范围小的可怜。他们现在别說影响老毛子中央银行的正常工作了,他们甚至连对外放贷的权力都受限制,就目前来說,他们好像只能对外资的企业发放贷款,嗯,除此之外,他们好像就只能……” “大哥說的不错,”沒等到守成将话說完,东婷的眼前就猛地一亮,她拍拍手,抢着說道,“這些外国人的银行果然沒安好心,他们在耍阴谋。” “哦,看来小妹想到了,說說看,這些老外在打什么主意?”郭守云微笑道。 “嘿嘿,大哥,他们打什么主意我可想不到,不過我倒是觉得有些不正常,”东婷嘻嘻一笑說道,“就像刚才所說的,這银行的存在是一個国家不可或缺的,在咱们国内,银行都是国有的,他们的盈亏都由国家担负。而這些外国人不一样,按照今天那位服务员所說的,咱们对面這家兴业银行是私人性质的,這样一来呢,他们实际上就同咱们這些普通的生意人差不多了,每一次生意往来的盈亏,都必须由自己来担负,所以呢,赚钱才应该是他们最终的目标。你们說是不是?” “那是当然啦,”守成显然還沒有意识到什么,他点点头赞同道。 “那這問題不就出现了嗎?”东婷白了二哥一眼,继续說道,“你想啊,就拿对面這家法国人的银行来說,他们在這裡可着劲的吸纳存款,目的是为了什么?” “那還用說,自然是为了积蓄卢布资金,然后放贷、投资呗。”守成不假思索的說道,“不然還能为了什么?为了给老毛子们白发利息啊?” “那他们贷款贷给谁?投资又投到哪裡去?”东婷笑眯眯的說道。 “那自然是……”守成刚說出這么四個字,突然就意识到了問題所在,他睁大了双眼,看看东婷,再看看面带微笑的郭守云,整個人都呆住了。 是啊,如今的苏联并沒有像中国一样开始走真正改革开放的道路,吸引外资、向外商敞开市场還是一個待定的政策,苏联境内可以說是根本沒有为外来投资创造机会。在這种情况下,這些悄悄涌进苏联的国外银行,可以說既沒有放贷的对象,有沒有投资的机会,他们所作的仅仅是大量的吸纳存款。這样一来,一個很致命的問題就出现了,无论你是什么银行,你吸纳储户的存款都是要支付利息的,如果一家银行在吸纳了大量的存款之后,却不能将這些资金灵活运用起来,那么它离死就不远了,而且相对应的是,這储蓄资金吸纳的越多,這家银行就死的越快。 对于這一点,精明的西方人不可能不知道。而在這种情况下,他们仍然做這种表面看起来就是给苏联老百姓白白送钱的生意,其目的是什么?从以往几十年东西方的对峙情况来看,西方人绝不会是在发善心,毫无疑问,這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 “很好,守成,你看看,小妹就是比你聪明,”看着若有所思的兄弟,郭守云笑道,“你啊,以后考虑問題也要全面一点,细致一点,這对于一個商人来說很重要啊。” “嗯,大哥,我知道了,”狠狠的白了一眼正在对自己挤眉弄眼的东婷,守成說道,“不過,這些西方人的阴谋到底是什么呢?” “对于這個,现在要說還为时過早,不過可以预见的是,苏联人的所谓‘人道的、民主的社会主义’改革,正在为他们自己酝酿前所未有的巨大灾难,”郭守云笑眯眯的說道,“列宁說過嘛,苏维埃政权普鲁士的铁路管理制度美国的技术和托拉斯组织美国的国民教育等等、等等的总和社会主义。伟人终究是伟人,列宁他老人家近一個世纪之前所作出的论断,却恰好是今天包括咱们中国在内的一系列国家所面临的問題。咱们中国的改革开放,实际上就得益于列宁的這番话:重视国民教育、吸纳西方技术和投资,同时呢,不断的完善各项管理制度,最重要的也是最核心、最首要的,就是坚持社会主义政权核心的稳定。可是老毛子不同,他们走错了顺序,首先抛弃了最核心的問題,继而又抛弃了至关重要的管理問題,那么毫无疑问,他们這场改革的最后结果,就是动荡,无休止的动荡。” “不過這样也好,对于咱们来說,老毛子的国家动荡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沉了沉,郭守云继续說道,“你们知道大哥我现在考虑什么嗎?說出来能吓你们一跳。大哥我准备在未来的两年時間内,全面收购布拉戈维申斯克的红星一、二号钢铁厂,還有远东共青团船舶厂。哈哈哈……怎么样,大哥的志向是不是很雄伟?” 郭守云的這一番话,让两兄妹面面相觑,要知道,红星一、二号钢铁厂,那是苏联远东地区规模最大的两個国有钢铁集团,其中的任何一個单独拿出来,都不必国内的首钢差劲,尤为重要的是,這两個钢铁厂都是属于苏联军方的,他们生产的优质钢材主要用于军工。至于說共青团船舶厂,那就更不必說了,目前黑龙江上执行巡河任务的炮艇,就都是那裡生产的。 “大哥看来真是醉得不轻了。”兄妹俩对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這样的信息。